我媽給我傍身的三百萬嫁妝,被我婆婆連著銀行卡一起偷走了。
我二話不說,直接一個電話過去掛失凍結。
婆婆在銀行取錢失敗,氣得在電話里對我破口大罵,罵我是個想獨吞家產的白眼狼。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銀行的客戶經理。
「江瑤女士,就在您掛失前的五分鐘,您丈夫江屹先生持副卡,已經提走了兩百萬現金。」
我握著聽筒,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偷錢的不是一個,而是一家子。

聽筒里銀行客戶經理的聲音禮貌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砸進我的腦子裡。
「江瑤女士,您還在聽嗎?」
我的喉嚨乾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嗯」。
大腦一片空白,像被暴雪席捲過的荒原。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一聲聲,沉重地砸在胸腔里。
兩百萬。
現金。
江屹。
我的丈夫。
我慢慢地放下電話,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
牆上的婚紗照映入眼帘,照片上的他笑得陽光燦爛,眼睛裡像盛滿了星光,正溫柔地注視著我。
那時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
多麼可笑。
我想起一個多月前,江屹拿著那張副卡,用他最擅長的、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對我說:「老婆,我拿著副卡,平時給你買點禮物,或者家裡有什麼急用也方便,咱們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嘛。」
我當時被他的體貼感動得一塌糊塗,毫不猶豫地把副卡給了他。
我還天真地覺得,夫妻之間就該這樣坦誠,不分彼此。
現在想來,那不是坦誠,那是通往地獄的鑰匙。
手機不合時宜地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婆婆」兩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滑開接聽,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到耳邊,張翠蘭那尖利刻薄的咒罵就穿透了聽筒。
「江瑤你這個黑了心肝的白眼狼!」
「老娘拿你點錢怎麼了?那是給我兒子花的!」
「你是不是想把錢都捲走回你娘家去?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吃了我們江家的飯,就是我們江家的人,你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
她的聲音又高又亢,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她才是那個占盡道理的受害者。
過去,為了家庭和睦,我總是對她一再忍讓。
可現在,這些污言穢語鑽進耳朵里,再也激不起我一毫的委屈。
我的心已經麻木了。
甚至有點想笑。
就在我準備掛斷這通毫無意義的咆哮時,玄關處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江屹回來了。
他像往常一樣,哼著小曲,臉上掛著輕鬆愜意的笑容。
「老婆,我回來啦,今天怎麼沒做飯?」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給我一個擁抱。
我面無表情地側身躲開,將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下了免提。
張翠蘭還在電話那頭不知疲倦地辱罵著:「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喪門星,趕緊把掛失給我取消了,聽見沒有!」
江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有些慌亂地看著我,又看看手機,想伸手去掛斷。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她為什麼會在銀行取不到錢?」
江屹的眼神躲閃了一下,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表情。
「我……我怎麼知道,媽她可能是記錯密碼了吧。」
他的謊言張口就來,熟練得讓我心驚。
我沒有再追問這個,而是換了一個問題。
「我的兩百萬呢?」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結了。
江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知道得這麼快。
幾秒鐘的死寂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那聲音乾澀又僵硬。
「什麼兩百萬?老婆,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還在演。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三年,朝夕相處了一年的男人。
這一刻,我只覺得無比陌生。
仿佛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我的心一寸寸地變冷,冷到最後,竟然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江屹,銀行經理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
「就在我掛失前的五分鐘,你用副卡,提走了兩百萬現金。」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聲音里沒有波瀾。
江屹的臉色徹底變了,從煞白轉為青灰。
他眼中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了尾巴的狐狸。
他蠕動著嘴唇,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辯解。
「老婆,你聽我解釋,是……是媽,媽她突然生了重病,急需用錢,我一時情急就……」
「忘了提前跟你說。」
他說得那麼懇切,眼神里甚至還擠出了痛苦和焦急。
如果是在一小時前,我或許真的會信了。
我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忽然覺得一陣反胃。
我舉起還在不斷傳出張翠蘭叫罵聲的手機。
「你媽生了重病?」
「那現在正在銀行櫃檯前撒潑打滾,中氣十足地罵我全家的人是誰?她的魂兒嗎?」
江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辯解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大概是沒想到,他那個愚蠢的媽會這麼快就用行動戳穿了他的謊言。
他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顯然在極速思考下一個謊言。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是一筆……一筆家庭緊急投資!」
「機會難得,錯過了就沒了!我也是想為我們家多賺點錢啊老婆!」
家庭緊急投資。
需要用兩百萬現金在半小時內完成的投資。
真是好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被冰冷的海水包裹著,再也感受不到溫度。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託付一生的伴侶。
原來他所有的溫柔體貼,所有的陽光開朗,都只是一層精心繪製的皮囊。
皮囊之下,是一個貪婪、自私、滿口謊言的騙子。
一個和我婆婆聯手,企圖將我敲骨吸髓的劊子手。
我第一次用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眼神,審視著他。
這個男人,真讓我噁心。
張翠蘭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她一腳踹開門,像一陣黑色的旋風沖了進來。
「江瑤!你個小賤人給我滾出來!」
她滿臉的橫肉因為憤怒而抖動著,眼睛裡噴著火,徑直衝到我面前,揚手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我的眼神或許太過冰冷,讓她高高揚起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江屹見狀,連忙上前攔住她,半是安撫半是責備地說:「媽!你幹什麼!有話好好說!」
張翠蘭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把推開江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好說?我跟這個白眼狼有什麼好說的!」
「我拿卡去存個理財,錢還沒取出來,她就給我掛失了!這是安的什麼心?不就是想獨吞這筆錢嗎!」
她顛倒黑白,把偷竊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我告訴你江瑤,你嫁到我們江家,你的人你的錢就都是我們江家的!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你管不著!」
她唾沫橫飛,那副醜惡的嘴臉,和我腦海中某個詞彙——「成年巨嬰」——完美地重合了。
江屹在一旁立刻開始幫腔,他皺著眉,用一種失望透頂的眼神看著我。
「瑤瑤,你怎麼能這麼做?媽也是為了我們好,想拿錢去買個高收益的理財,年底能多一筆分紅。」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們嗎?我們是一家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