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爺爺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頭髮比記憶中更白了，背也駝了許多。看到我的瞬間，老人家的眼睛立刻濕潤了。
"小欣，你回來了！"爺爺顫抖著站起身，伸手想要抱我，卻又怕弄髒我的衣服。
"爺爺。"我放下行李，緊緊抱住了他。這個拉扯我長大的老人，這些年瘦了太多。
"你這孩子，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爺爺拍著我的背，聲音哽咽。
我搖搖頭，心中五味雜陳。五年前，我和家裡鬧得很不愉快。那時候爺爺剛剛退休，哥哥林志強正在談婚論嫁，家裡的經濟壓力很大。我提出要出國留學深造，可家裡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一個女孩子出什麼國，在家裡找個工作，幫襯家裡不好嗎？你哥哥要結婚，需要買房買車，哪裡不要錢？"當時爸媽就是這樣說的。
我和他們大吵一架，最終咬牙拿著自己攢的那點錢，加上貸款，一個人飛去了澳洲。這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來，我在異國他鄉拚命工作，拚命學習。白天上課，晚上打工，周末還要加班。有時候累得躺在租來的小房間裡，看著窗外的星空，會忍不住流淚。
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要證明給他們看，女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也可以闖出一片天地。
現在我終於學成歸來，還在當地一家知名公司拿到了不錯的職位。雖然暫時還在國內分公司工作，但薪水已經是普通人的三四倍。
"爺爺，這些年您身體怎麼樣？哥哥他們呢？"我關切地問道。
爺爺的臉色暗淡下來："你哥哥...這些年不容易啊。原本那個女朋友跟人跑了，現在這個叫小雅的姑娘倒是不錯，但是..."
他欲言又止，我看出了他的擔憂。
"但是什麼？"
"但是人家要求比較高，說要有房有車才肯結婚。你哥哥現在的工資，買個房子都困難，更別說車了。"爺爺嘆了口氣。
我心中一緊。哥哥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確實該結婚了。可是以他的收入，在這個城市買房確實很困難。
"那爸媽呢？他們不幫忙嗎？"
爺爺搖搖頭："你爸前年下崗了，現在在給人開車，你媽身體也不好，經常吃藥。家裡哪有什麼積蓄。"
我沉默了。這個家，比我想像中還要困難。
晚上，哥哥林志強回來了。看到我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尷尬地叫了聲："小欣，你回來了。"
"哥。"我點點頭，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五年不見，他瘦了很多，頭髮也有些稀疏，完全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我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當年我要出國時，他是堅決反對的。他說我太自私，只想著自己，不顧家裡的困難。
"你...在國外過得怎麼樣？"他試探性地問道。
"還好。"我簡單回答，不想多說。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小房間裡，聽著隔壁爺爺輕微的咳嗽聲，心情複雜得無法入睡。這個家確實需要幫助，但我和他們之間的裂痕，真的能夠修復嗎？
第二天，小雅來了。這個二十六歲的姑娘長得很漂亮，說話也很溫柔，看得出來是真心愛著哥哥的。但當話題轉到結婚時，她的態度就變得有些堅決。
"志強，我們都談了兩年了，我爸媽那邊催得很緊。如果再不結婚，他們就要給我介紹其他人了。"小雅拉著哥哥的手，眼中滿是期待。
哥哥的臉色很難看："雅雅，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
"要多長時間？"小雅打斷了他，"我們之前說好的，要有房有車才結婚。現在房子的事情還沒著落，車子也沒有......"
我看著哥哥痛苦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他確實很愛這個女孩，但現實的壓力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爺爺突然開口了："雅雅，你放心，我們家一定不會委屈你的。小欣現在在外面發展得很好，她一定會幫助她哥哥的。"
我心中一驚，連忙看向爺爺。老人家滿眼期待地看著我，仿佛在說：孫女啊，你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哥哥娶不上媳婦吧？
小雅的眼睛也亮了："小欣姐，你在國外工作，一定賺了不少錢吧？"
我感到了巨大的壓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仿佛我就是他們的救星。但是，我真的能承擔起這樣的責任嗎？
02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爺爺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我面前提起哥哥的婚事，爸媽也從老家趕了回來。
看到爸媽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這五年來，他們老了太多。爸爸的頭髮幾乎全白了，媽媽更是瘦得不成樣子。
"小欣啊，這些年你在外面辛苦了。"媽媽握著我的手，眼中滿含淚水。
"媽，我沒事的。"我強顏歡笑，但心中卻湧起了巨大的愧疚。這些年我在外面拼搏，卻忽略了家人的感受。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孩子，你長大了，也懂事了。現在家裡確實困難，你哥哥的婚事..."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天晚上，哥哥主動來找我談話。他在我房間門口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敲門。
"小欣，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哥哥坐在我對面，神情有些不自然。沉默了好久，他才開口："小欣，關於五年前的事情，我...我想跟你道歉。"
我抬頭看著他，心中一動。
"當時我太年輕了，說話不考慮你的感受。你想出國深造，這是好事，我不應該攔著你。"哥哥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些年，我經常想起你一個人在外面的日子，心裡很難受。"
我的鼻子有些酸："哥，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
"不，沒有過去。"哥哥搖搖頭，"小欣，我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我很為你驕傲。但是......"
他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但是你希望我能幫你。"我直接說了出來。
哥哥的臉紅了："小欣，我不是想強迫你。只是...只是我真的很愛小雅，不想失去她。如果你能借我一些錢，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還給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驕傲的男人，此刻卻如此卑微地向我求助，心中五味雜陳。
"你需要多少錢？"我問道。
"房子首付需要六十萬，車子二十萬，總共八十萬左右。"哥哥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我知道這是個很大的數目......"
八十萬。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個數字並不是拿不出來。這五年來，我不僅在公司有不錯的薪水，還做了一些投資，手頭確實有這麼多錢。
但問題是，我該不該拿出這些錢？
這些錢是我五年來拚命工作攢下來的，原本打算用來買房，在這個城市安定下來。如果借給哥哥，我自己的計劃就要推遲幾年。
更重要的是，我擔心這樣做會不會延續之前的模式——家裡有困難就找我解決，我永遠是那個被犧牲的人。
"小欣，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哥哥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如果你不願意，我...我理解。"
看著哥哥失落的樣子，我心軟了。不管怎麼說，他是我哥哥，是這個家的一分子。而且這些年來，他也確實不容易。
"我...我需要考慮一下。"我說道。
哥哥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小欣，不管你最後決定怎麼樣，我都很感謝你。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切，回想著這個家的變化，回想著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第二天早上，小雅又來了。這次她帶來了一些禮品，顯然是想討好我。
"小欣姐，這是我特地給你買的，希望你能喜歡。"小雅笑得很甜美，但我能感覺到她眼中的期待和緊張。
"謝謝。"我禮貌地接過禮品。
"小欣姐，我和志強是真心相愛的。我知道他現在條件不太好，但我相信他會越來越好的。只要有了房子和車子，我們就能結婚了。"小雅說著，眼中滿是憧憬。
我點點頭，沒有表態。
這時，爺爺走過來，滿臉慈祥地說："雅雅啊，你放心。小欣是個孝順的孩子，她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哥哥娶不上媳婦的。對吧，小欣？"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在我身上。我感到了巨大的道德壓力，仿佛如果我不幫忙，就是個不孝的女兒，不稱職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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