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真的甘心這樣被道德綁架嗎？
03
一周後的一個晚上，家裡人聚在一起商量哥哥的婚事。小雅的父母也來了，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氣氛有些緊張。
小雅的媽媽是個很直接的人，開門見山地說："親家，我們雅雅今年二十六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志強這邊條件不夠，我們就要考慮其他選擇了。"
這話說得很直白，但也很現實。爸爸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又無法反駁。
小雅的爸爸接著說："房子和車子是最基本的要求，這不過分吧？現在哪個女孩結婚不要求這些？"
哥哥坐在那裡，臉色煞白，手緊緊握著拳頭。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和屈辱。
"親家說得對。"爺爺突然開口，"我們家確實應該給雅雅一個保障。"
然後他轉向我："小欣啊，你在國外這些年，一定存了不少錢吧？能不能先借給你哥哥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仿佛這一刻，我就是決定這個家庭命運的關鍵人物。
"小欣姐，我們會還給你的。"小雅也開口了，"等志強升職加薪，我們一定想辦法還清。"
我看著眼前這些期待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是家人的期待，一邊是自己的規劃。我該怎麼選擇？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我再次選擇了延緩。
小雅的父母對視了一眼，臉色有些不好看。小雅的媽媽說："考慮什麼？還是不願意幫忙？"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哥哥連忙說："阿姨，小欣她...她也有自己的困難。"
"什麼困難？"小雅的媽媽不依不饒，"在國外工作，賺的是美元，能有什麼困難？"
我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我不喜歡這種被人逼迫的感覺，更不喜歡別人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我的錢是我自己辛苦賺來的。"我冷冷地說道，"我有權決定怎麼使用。"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小雅的媽媽明顯不高興了，"幫助家人是應該的，怎麼能這麼自私？"
"自私？"我站了起來，"我自私？我在國外這五年，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住著最便宜的房子，吃著最簡單的飯菜，為的就是能夠在這個社會上立足。現在我成功了，就要把我的血汗錢拿出來給別人花，不給就是自私？"
客廳里瞬間鴉雀無聲。我的情緒有些激動，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小欣，你消消氣。"爺爺試圖打圓場，"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這樣。"
"一家人？"我苦笑，"當年我要出國的時候，誰把我當一家人了？現在需要我的錢了，才想起我是一家人？"
哥哥的臉色很難看："小欣，你還在為五年前的事情生氣嗎？"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想說清楚。"我深吸一口氣，"這些年我在外面吃的苦，受的罪，你們誰關心過？現在我回來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我拿錢出來，這公平嗎？"
小雅低著頭，一言不發。她的父母也不再說話，但臉色明顯不好看。
最終，這場聚會不歡而散。小雅的父母臨走時，留下了一句話："如果一個月內解決不了房車問題，我們就要重新考慮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夜景，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我愛這個家，但我不想再次被道德綁架。我有權為自己的人生做主，有權保護自己辛苦賺來的成果。
但另一方面，看到哥哥痛苦的樣子，我又於心不忍。畢竟血濃於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失去自己心愛的人。
這時，哥哥走到了陽台上。他遞給我一杯熱茶，然後默默站在我身邊。
"小欣，對不起。"他說道，"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接過茶杯。
"其實，你說得對。當年我們確實對不起你，現在又來求你幫忙，確實不公平。"哥哥的聲音很低沉，"如果你不願意幫忙，我理解。我會想其他辦法的。"
"什麼辦法？"我問道。
"貸款，或者...或者放棄小雅。"哥哥的聲音有些顫抖，"雖然很痛苦，但我不能強迫你。"
看著哥哥痛苦的樣子，我的心軟了。不管怎麼說，他是我的親哥哥，是這個家的一部分。而且這些年來，他也確實過得不容易。
那一刻，我做出了決定。
04
第二天早上，我找到了哥哥。他正坐在客廳里發獃，看到我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但又很快暗淡下去。
"哥，我想和你談談。"我說道。
"小欣，如果你是要拒絕的話，不用解釋了。我理解。"哥哥苦笑著說。
"不，我想幫你。"我直接說了出來。
哥哥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真的嗎？"
"真的。"我點點頭，"但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哥哥激動地說道。
"第一，這八十萬不是給你的，是借給你的。我需要你寫借條，約定還款時間和方式。"
哥哥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第二，這件事情必須保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借了多少錢給你。對外就說我只是適當幫助了一下。"
哥哥有些疑惑："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成為家裡的提款機。如果讓大家知道我有這麼多錢，以後家裡有什麼困難都會找我解決。我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規劃和壓力。"
哥哥想了想，點頭同意了："好，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第三，你必須制定詳細的還款計劃。我不要求你馬上還清，但必須有明確的時間表。"
"沒問題，我會努力工作，儘快還清。"
看著哥哥誠懇的樣子，我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雖然這八十萬對我來說是一筆巨款，但能夠幫助哥哥實現心愿，也算是值得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開始著手準備。我去銀行轉帳，哥哥開始看房子、選車子。看著他忙碌而興奮的樣子，我也感到了一些欣慰。
小雅知道錢的事情解決了之後，簡直高興得要飛起來。她緊緊抱著哥哥，眼中滿含淚水："志強，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但是，我發現了一個問題。雖然哥哥答應保密，但他顯然沒有完全做到。
那天我聽到他和小雅的對話："雅雅，小欣她真的幫了我們大忙。雖然她要求保密，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對她更好一些。"
小雅點頭："是啊，小欣姐人真好。不過她為什麼要保密呢？"
"她說不想成為家裡的提款機。"哥哥解釋道。
雖然他們沒有直接說出具體的數額，但我能感覺到消息正在慢慢傳播。果然，幾天後，爺爺找到了我。
"小欣啊，聽說你幫助了你哥哥？"爺爺試探性地問道。
我點點頭："稍微幫助了一些。"
"幫助了多少？"爺爺繼續問。
"不多，就是我能承受的範圍內。"我含糊地回答。
爺爺笑了："好孩子，爺爺就知道你不會不管你哥哥的。你們兄妹和睦，爺爺心裡高興。"
我勉強笑了笑，但心中有些不安。我有一種預感，這件事情可能不會像我想像的那樣簡單地結束。
果然，一周後，小雅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開始對我格外殷勤，每天都會買一些小禮品過來，說話也變得甜膩膩的。
"小欣姐，你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你，我和志強也不可能這麼快結婚。"小雅拉著我的手，眼中滿是感激，"你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
我感到有些不自在。這種過度的熱情讓我覺得有些虛假。
更讓我不安的是，我發現家裡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原來他們看我時還有些距離感，現在卻滿含期待和依賴。仿佛我已經成了這個家的救星，以後家裡有什麼困難都要靠我解決。
這正是我最擔心的事情。
果然，一個月後，媽媽找到了我。她說她的身體需要做一個手術，費用大概需要十萬塊。
"小欣，媽知道你剛幫了你哥哥，現在又來麻煩你，媽心裡也不好受。但是這個手術真的很重要......"媽媽眼中滿含淚水。
我看著媽媽蒼老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十萬塊對我來說不是大數目，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將永遠成為這個家的提款機，永遠被各種道德壓力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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