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發火。
他知道，現在的沈魚，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林小雅見狀，尖叫著衝上來。
「沈魚！你憑什麼打人！」
「你有錢了不起啊！延州哥哥是愛我的！」
「你就算回來了又怎麼樣？孩子沒有爸爸，依然是野種！」
「閉嘴！」
這次說話的不是沈魚。
而是站在一旁的大寶沈一諾。
他冷冷地看著林小雅，小小的年紀，身上竟然有著不輸給顧延州的威壓。
他抬起手腕上的兒童智能手錶，按了幾下。
身後的巨型大螢幕突然亮了。
原本播放著慈善宣傳片的螢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張張照片和視頻。
那是林小雅這五年在夜店狂歡、和不同男人摟摟抱抱的照片。
甚至還有一份流產手術的病歷單。
上面的日期，赫然是她聲稱還在懷孕期間的時候。
還有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顯示那個流掉的孩子，根本不是顧延州的種！
「哇哦——」
全場再次沸騰。
這瓜太大了！
顧延州頭頂上這片草原，簡直能跑馬了！
「這就叫野種嗎？」
沈一諾稚嫩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
「這位阿姨，你確實很有經驗呢。」
06
顧延州呆呆地看著大螢幕。
那一幀幀畫面，像是一把把尖刀，把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捅得稀爛。
他一直以為林小雅是純潔的小百花，是為了給他生孩子才導致身體虛弱。
這五年來，他出於愧疚，對她百依百順，甚至為了她不惜得罪母親。
結果呢？
她拿著他的錢去養小白臉？
還懷了別人的種讓他喜當爹？
「林！小！雅！」
顧延州雙眼赤紅，轉身一把掐住了林小雅的脖子。
「你騙我？！你竟敢騙我？！」
「咳咳……延州哥哥……不是的……那是P圖……是沈魚陷害我……」
林小雅拚命掙扎，臉色青紫，卻還在狡辯。
「陷害？」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二寶沈一言，晃了晃手裡的微型平板電腦。
「大媽，我的技術可是連五角大樓都攻破過的哦。」
「這些數據都是直接從你的雲端帳號里提取的。」
「連你跟那個健身教練的聊天記錄都有，要不要我也放出來給大家助助興？」
「比如那句『那個傻子顧延州真好騙，兩億到手我就甩了他』？」
沈一言奶聲奶氣地念著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
全場爆笑。
顧延州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噗——」
他竟被氣得當場吐了一口血！
他鬆開林小雅，整個人頹廢地跌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的面子，他的尊嚴，他的家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沈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鬧劇，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她走到顧延州面前，蹲下身。
依然是那麼優雅，那麼高貴。
「顧總，這就受不了了？」
「這只是開胃菜而已。」
「接下來，我們來談談正事吧。」
「聽說顧氏集團最近資金鍊斷裂，急需那筆『填海項目』的啟動資金？」
顧延州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念念……你……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畢竟我們夫妻一場……畢竟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深藍資本有那麼多錢，只要你手指縫裡漏一點，顧氏就能活！」
「求求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沈魚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她伸手拍了拍顧延州的臉頰，像是拍一條狗。
「顧延州，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
「我今天來，確實是為了顧氏集團。」
「不過，不是來救你的。」
「我是來收購的。」
沈魚站起身，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助理立刻遞上一份文件。
「這是收購合同。」
「我要以顧氏集團現在市值的百分之十，收購你手中所有的股份。」
「百分之十？！」
顧延州瞪大了眼睛，尖叫道：
「你這是搶劫！顧氏集團雖然現在有困難，但也值幾百億！你怎麼能……」
「你可以不簽。」
沈魚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不過據我所知，銀行明天就會起訴你違約，強制拍賣你的資產。」
「到時候，你可能連百分之十都拿不到，還要背上巨額債務，去坐牢。」
「哦對了，林小雅小姐剛剛涉及詐騙和轉移資產，警察已經在路上了。」
「你們這對『真愛』，說不定能在監獄裡團聚呢。」
這時候，門口響起了警笛聲。
幾名警察嚴肅地走了進來。
「哪位是林小雅？有人舉報你涉嫌巨額詐騙……」
林小雅尖叫著想要逃跑，卻被保安死死按住。
「延州哥哥救我！救我啊！」
顧延州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她。
他看著面前那份收購合同，手抖得像篩糠。
簽了，他還能留下一筆錢，雖然比起以前是九牛一毛，但至少能活。
不簽，那就是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
這是送命題。
顧延州顫抖著拿起筆，就像五年前沈魚在醫院裡那樣。
只不過這一次，兩人的位置徹底調換了。
他是那個搖尾乞憐的棄子。
而沈魚，是掌控他生死的王。
07
顧延州簽完字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癱軟在地上，看著沈魚。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悔恨，有不甘，有愛慕，也有恐懼。
「念念……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但我還有一顆愛你的心，還有想要彌補孩子的心。」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會做一個好爸爸，我會用餘生來贖罪……」
他試圖打感情牌。
他覺得沈魚既然花了這麼大功夫來整他，說明心裡還是有他的。
只要他肯低頭，肯認錯，畢竟有孩子在，總有迴旋的餘地。
然而。
沈魚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眼神里甚至連恨都沒有了。
只有無盡的漠視。
「顧延州，別自作多情了。」
「我不恨你，因為你不配。」
「至於孩子……」
沈魚轉頭看向兩個兒子。
「一諾，一言，這個人說想做你們的爸爸，你們怎麼看？」
沈一諾冷著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領結。
「媽咪，我的爸爸必須是蓋世英雄，或者是商業巨擘。」
「這種連自己公司都守不住，連壞女人都分不清的蠢貨，不配。」
沈一言則是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我有舅舅疼，有外公疼，才不要這種渣男當爸爸。」
「而且他好醜哦，基因這麼差，會拉低我的智商的。」
兩個孩子的話，徹底擊碎了顧延州最後的幻想。
他引以為傲的基因，他自以為是的豪門血統。
在兩個天才兒子眼裡，竟然是「差基因」。
殺人誅心。
莫過於此。
這時候，一個身材高大，氣宇軒昂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是沈魚的哥哥，京城沈家的現任家主，沈從雲。
他走到沈魚身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然後冷冷地瞥了顧延州一眼。
「把這個垃圾清理出去，別髒了我妹妹的慶功宴。」
幾名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顧延州。
「放開我！我是顧延州！我是顧總！」
「沈魚！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孩子的爸爸！」
顧延州的嘶吼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宴會廳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圍在沈魚身邊，極盡討好之能事。
「沈總真是女中豪傑啊！」
「沈總，以後多多關照！」
沈魚端著酒杯，得體地微笑著。
但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兩個孩子身上。
那才是她真正的財富。
那才是她贏下這一局的底氣。
08
三個月後。
海城監獄。
我坐在探視室的玻璃窗前，看著裡面那個剃著光頭，穿著囚服的男人。
顧延州。
因為經濟犯罪和多項違規操作，他被判了十五年。
林小雅更慘，因為涉及多起詐騙案，加上她曾經試圖買兇傷害我的證據被翻了出來，判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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