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強被帶走的當晚,我還沒來得及去派出所錄完口供,就接到了我媽手機打來的一個視頻通話。
畫面中,我爸我媽被反綁在鄉下老宅的椅子上,嘴裡塞著布條。
而趙曼,正拿著一把水果刀,在我媽臉上比划著,眼神里透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感。
「林青,你不是博士嗎?你不是挺能嗎?現在你爸媽的命就在我手裡,你看著辦吧。」
視頻那頭,婆婆坐在一旁,手裡竟然還悠閒地嗑著瓜子,只是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毒蛇一般的光芒:「林青,只要你撤銷對趙強的控訴,並把你名下那套婚前房產過戶給小博,我就讓曼曼放了這兩個老不死的。否則,我讓你這輩子都後悔當這個博士!」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死死攥住。
但我知道,我絕對不能亂。
面對瘋子,你表現出的每一分恐懼,都會變成她捅向你親人的刀子。
「趙曼,你知不知道綁架罪要判多少年?」我極力克制著聲音的顫抖,找了個監控死角,開始用另一部手機瘋狂給老家的村長發信息。
「別跟我扯法律!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名聲沒了,錢沒了,連兒子考研的機會都被你給毀了!我還要什麼法律?」趙曼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我給你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如果你沒出現在老宅門口,或者我看到一個警察,我就先割掉你媽的一隻耳朵!」
通話被掛斷了。
我立刻報了警。
老家在偏遠的農村,警察趕過去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
而我,必須在這個時間差里,穩住那兩個瘋女人。
我開車瘋了一樣沖向老家。
一路上,過往的五年生活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閃現。
我想起為了省錢給趙博買輔導書,我自己一年沒買過新衣服;想起為了給婆婆過生日,我大半夜在實驗室里做完實驗,還要連夜開車回去給她做長壽麵。
而現在,這些付出的回報,是她們綁架了我的父母。
這就是典型的「農夫與蛇」。
當我終於趕到老宅門口時,天已經黑透了。
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老宅里透出微弱的燈光。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帶任何武器,直接推開了大門。
「我來了。」我站在院子裡,聲音平靜得可怕。
趙曼手裡捏著刀,從屋裡走出來,臉上帶著猙獰的笑:「算你識相。協議書帶來了嗎?」
「帶來了。」我從包里掏出一疊紙,「只要你放了我爸媽,我立刻簽字。但我有個條件,我要先確認他們安全。」
「你沒資格講條件!」婆婆也從屋裡鑽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桶剛燒開的熱水,「趕緊簽!簽完了,把你的雲盤帳號密碼也交出來!」
我看著這兩個瘋女人,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趙曼警惕地看著我。
「我笑你們太蠢。」我一步步走向她們,眼神犀利如刃,「你們以為,只要簽了字,這一切就能結束了嗎?趙強挪用公款的事情,已經報到了省里,審計組有所有的備份。你們現在做的這一切,只會讓趙強在監獄裡待得更久,甚至連你們自己,也會因為綁架罪把牢底坐穿。」
「你少嚇唬我!」趙曼手裡的刀往前遞了一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死?趙曼,你捨得死嗎?」我冷冷地看著她,「你那些名牌包還沒背完,你那些虛榮的聚會還沒參加夠。你不過是想拿回屬於你的富貴生活。這樣吧,我給你們一條生路。」
我停下腳步,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
「這裡面有趙強藏在海外帳戶里的三百萬。那是他瞞著你們所有人存下的養老錢。只要你們放了我爸媽,這個U盤就是你們的。拿著這筆錢,你們可以去國外,沒人能找得到你們。」
婆婆和趙曼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們對趙強的信任,在金錢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三百萬?真的?」婆婆貪婪地盯著那個U盤。
「你可以去查。密碼就是趙博的生日。趙強這輩子最疼的就是他的大侄子,他連你們都不告訴,卻把密碼設成了趙博的生日,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我成功利用了她們性格中多疑和貪婪的弱點。
趙曼有些猶豫,但婆婆已經等不及了。
她一把奪過U盤,推了趙曼一把:「去,把那兩個老不死的帶出來,等咱們確認了錢,再跟這小賤人算帳!」
就在趙曼轉身進屋的那一刻,遠處的警笛聲突然撕裂了夜空。
「你報警了!」婆婆尖叫一聲,舉起手裡的開水就要朝我潑過來。
我敏捷地閃身躲過,順勢抄起院子裡的一把鐵鍬,死死抵住屋門,不讓趙曼出來。
「警察已經把這裡包圍了!投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我大聲喊道。
其實,那個U盤裡根本沒有什麼三百萬。
那只是一個病毒程序,只要一插入電腦,就會自動向警方發送定位並鎖定所有的社交帳號。
婆婆癱倒在地上,絕望地哭號著。
而趙曼在屋裡瘋狂地踹門,試圖拉著我的父母陪葬。
但我拼盡全力死死抵住門。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我是個柔弱的博士,但我首先是一個女兒。
「砰!」
警察衝進了院子,特警隊員迅速制服了婆婆,並破窗而入,將趙曼按倒在血泊中。
我丟掉鐵鍬,衝進屋裡,解開父母身上的繩子。
「爸!媽!」
我們一家三口緊緊相擁。
在那一刻,我決定,我要讓趙家的每一個人,都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07
綁架案後的第三天,父母被我接到了市裡的醫院進行全方位檢查。
雖然沒有受重傷,但兩個老人家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我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進行疏導。
而我,則回到了那座承載了我五年屈辱的趙家大宅,配合法院進行財產查封。
在整理趙曼那個亂糟糟的房間時,我從床縫裡發現了一個帶鎖的小本子。
那是趙博的日記。
原本我並不打算窺探一個年輕人的隱私,但一頁不小心翻開的內容,卻讓我如遭雷擊。
「2月14日,陰。今天我聽到了姑姑和奶奶的爭吵。姑姑哭著說,她再也不想替爸爸養兒子了。她說如果不是為了那筆所謂的『撫養費』,她早就把真相告訴林青了。
原來,我不是姑姑生的,我的親生母親竟然是那個消失了二十年的『白月光』。
而我,竟然是爸爸這輩子唯一的根……」
我的手劇烈顫抖著,日記本掉在地上。
真相竟然如此荒誕,又如此殘忍。
難怪,趙強會對趙博這個所謂的「外甥」寵愛到變態的程度。
難怪,婆婆會為了一個「侄子」的考研,不惜羞辱我這個名牌大學畢業的兒媳婦。
難怪,趙曼即便再討厭我,也要死死護住趙博,因為那是她拿捏趙強的籌碼,是她源源不斷的現金流來源。
我想起趙強曾經無數次在我面前誇耀他的忠誠,想起他每次提到「不要孩子」時,總是一副「為了我的事業考慮」的體貼模樣。
「青青,科研太辛苦了,咱們晚兩年再要孩子,我不想讓你太累。」
現在想來,那每一個字都帶著腐爛的臭味。
他已經有了他的「接班人」,他當然不需要我再給他生孩子。
他娶我,純粹是為了找一個高智商的培養皿,去優化他那個私生子的基因,去輔導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
我拿起手機,直接去了看守所。
我要親口聽聽,那個男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隔著冰冷的玻璃窗,趙強看起來比之前更蒼老了。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他自嘲地笑了笑,「林青,你贏了。我們全家都進來了,你滿意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那本日記貼在玻璃上。
趙強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你是從哪兒弄到的?」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趙強,趙博到底是誰的孩子?」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冰冷得像是在審問一個死囚。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自暴自棄地低下了頭。
「是。他是我的孩子。二十年前,我和初戀意外有了他。當時我沒錢沒勢,只能讓曼曼假裝懷孕,把孩子生下來帶在身邊。我娶你,確實是因為你的學歷,你的智商。我想讓我的兒子,也能像你一樣,成為人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