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雖然抗議,但為了家庭和睦妥協了。
現在,這份論文成了我反擊的第一枚炸彈。
03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我們家那個狠心的兒媳婦,名牌大學博士,卻連自己的侄子都不救啊!」
婆婆尖利的嗓門在小區樓下迴蕩。
我站在窗邊,看著底下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
婆婆坐在一把摺疊椅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控訴著我的「罪行」。
趙博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他們竟然無恥到了這種程度。
我爸氣得心臟病都要犯了,我媽顫抖著手要去開門下樓。
我攔住了他們,冷靜地遞給他們一副降噪耳機。
「爸,媽,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們別露面,免得被那些不講理的人傷到。」
我披上外套,緩步走下樓。
當我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得意。
她大概覺得,在這麼多人的圍觀下,我一定會為了面子妥協。
「林青!你終於敢出來了!你看看小博,因為你離家出走,他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就為了等你去講題!你還是不是人?你當初嫁給趙強的時候,是怎麼答應我們的?說要一輩子對我們趙家負責!」
我平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婆婆,您說完了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撒潑似的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沒說完!你今天必須跟我們回去!小博的考研報名表已經填好了,導師那邊也聯繫了,就差最後的專業課衝刺。你現在走,就是想毀了他的一輩子!」
圍觀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有些不明真相的人甚至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媳婦怎麼這樣啊?孩子考研是大事情,有什麼矛盾不能考完再說?」
「就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一點家風都沒有。」
我看著這些自以為是的看客,突然從兜里掏出了一個小蜜蜂揚聲器。
「既然大家都想聽,那我就把事情說清楚。」我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瞬間蓋過了婆婆的謾罵。
「第一,趙博不是我兒子,也不是我親侄子,他是小姑子趙曼的兒子。我有義務輔導他嗎?沒有。但我為了家庭和睦,義務輔導了他整整半年。這半年裡,我沒收過一分錢,甚至連教材和模擬題都是我自掏腰包買的。」
「第二,關於我為什麼離家出走。就在上周的公公壽宴上,趙曼當眾往我頭上倒紅酒,羞辱我是『下蛋母雞』,是『高級保姆』。
而我的婆婆,就在旁邊看著,還叫我去換身衣服回來繼續輔導。
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如果你們的女兒在婆家受這種委屈,你們會讓她回去嗎?」
人群中瞬間安靜了。
婆婆的臉色由紅轉青,支支吾吾地想反駁。
「第三,」我走向趙博,直視著他的眼睛,「趙博,你自己考研考多少分,你自己心裡沒數嗎?數學40分,英語35分,你讓我怎麼輔導?難道讓我替你去考嗎?還有,你上周交給我的那篇論文,查重率高達85%,你不僅是學術垃圾,你還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趙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往後退了幾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胡說!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婆婆瘋了似的衝過來想抓我的臉。
早有準備的我一個閃身躲過,拿出了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那是那晚壽宴上的聲音。
趙曼的謾罵、婆婆的幫腔、趙強的沉默,在安靜的小區里顯得格外刺耳。
圍觀群眾的立場瞬間倒戈。
「天吶,這也太欺負人了。」
「往頭上倒紅酒?這是婆家還是黑社會啊?」
「這孩子也太不爭氣了,作弊還指望大嫂幫他?要是我,我早報警了。」
婆婆癱坐在地上,開始胡攪蠻纏:「錄音是假的!你是博士,你會合成!你就是想害我們小博!」
「是不是假的,律師會判斷。」我冷冷地看著她,「趙強,出來吧,我知道你在後面的車裡。」
不遠處的黑色轎車門開了,趙強一臉尷尬地走了出來。
他原本想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當「和事佬」,卻沒料到我直接掀翻了所有的桌子。
「林青,別鬧了,跟我回去。」他試圖伸手拉我。
我甩開他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趙強,這是我最後一次通知你。離婚。如果不同意,我們就法庭見。另外,趙博那篇掛了我名字的論文,我已經向雜誌社申請了撤回和撤稿,理由是:作者之一存在嚴重學術造假。我想,考研招辦很快就會收到這份通知。」
「你瘋了!」趙強咆哮道,「你這是在毀了他!」
「不,我是在凈化考研的環境。」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回了樓道。
身後傳來婆婆悽厲的哭喊聲和鄰居們的鬨笑聲。
這一仗,我贏得很徹底,但我知道,這只是趙家崩潰的序幕。
因為在那份論文里,我還埋了一個關於趙強「職業操守」的深層炸彈。
04
回到房間後,我並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崩潰大哭,反而異常冷靜地泡了一杯咖啡。
窗外的喧鬧聲漸漸平息,趙家人的撤退顯得落荒而逃。
但我知道,趙強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他是個極度自私且功利的人,對他來說,臉面可以不要,但利益必須保住。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只有我和趙強知道的加密雲盤。
在我和趙強結婚的第三年,他利用他在單位的關係,參與了一個省級重點課題的評審。
當時他軟磨硬泡,甚至跪在地上求我,讓我也在課題組名單里掛個名,說是為了以後我評正高職稱做鋪墊。
那個時候的我,滿腦子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他的事業,便稀里糊塗地簽了字。
可隨著我在這條學術道路上越走越遠,我漸漸發現,那個課題的經費走向非常詭異。
趙強作為一個不具備科研能力的行政人員,竟然主導了經費的分配合核銷。
就在上個月,我偶然發現了幾筆高達六位數的資金往來,流向了一個名為「曼曼創意工作室」的帳戶。
那是趙曼的公司。
原來,趙強一直在挪用公家課題的經費,去填補他妹妹那個連年虧損的空殼工作室。
而由於我在那個名單上籤了名,我成了這個潛規則鏈條上的共犯,甚至是他們預備好的背鍋俠。
一旦東窗事發,趙強可以推脫說由於我的「科研需求」導致經費超標,而趙曼可以假裝這只是正常的業務往來。
唯獨我,不僅學術名譽會掃地,甚至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這就是趙家,這就是我全身心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在羞辱我的同時,還準備好了將我推入深淵的斷頭台。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對雲盤裡的每一條記錄進行分類保存。
我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完成「自證清白」與「切割關聯」。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林青博士,你好。我是省紀檢審計組的王科長。」
我的心咯噔一下,跳得飛快。
「我們最近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內容涉及趙強主導的『省級智慧城市模型』課題經費違規問題。
由於你是該課題的科研主要負責人,我們需要你明天下午兩點,帶上所有的原始記錄,來一趟組裡配合調查。」
放下電話時,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舉報信?
是誰寫的?
難道是趙強?
他見我決意離婚,所以乾脆先下手為強,要把我徹底毀掉,好讓我跪著回去求他高抬貴手?
不,不對。
趙強如果現在舉報,他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他還沒那麼蠢。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趙曼。
那個腦子長在腳後跟的小姑子,可能為了報復我那晚的羞辱,根本沒想過後果,直接把這個足以毀滅整個趙家的導火索點燃了。
我冷笑一聲。
如果是趙曼乾的,那可真是「豬隊友」的最佳詮釋。
第二天,我準時出現在了審計組辦公室。
王科長是個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他面前堆著厚厚的一疊報銷單據。
「林博士,這些單據上的簽字,是你本人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