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赤蠍計劃」的最終清算程序,需要一個公開的、無可辯駁的觸發條件。
劉玉芬這場「鴻門宴」,以及即將到來的「刷卡羞辱」,正是她送給岑蔚的,最完美的扳機。
顧兆南,劉玉芬,你們以為拿走的是我的全部。
你們不知道,那只是我故意讓你們看到的,一點魚餌而已。
03

御景琉璃的宴會廳里,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在劉玉芬那句充滿挑釁的「這錢該你來付」之後,岑蔚的回答「好啊」,讓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劇本不該是這麼演的。
難道她不應該羞憤交加,或者色厲內荏地爭辯幾句,然後在一片嘲笑聲中狼狽逃竄嗎?
劉玉芬也怔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
她認定岑蔚是在打腫臉充胖子,虛張聲勢。
「喲,看來當了幾年顧太太,岑小姐還是這麼有底氣啊。」她陰陽怪氣地說道,「那就請吧?別讓我們大家乾等著,菜都快涼了。」
顧兆南微微皺起了眉。
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岑蔚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早已聯合銀行內部的關係,將岑蔚名下所有與他關聯的信用卡、儲蓄卡全部做了臨時凍結。
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變不出三百萬現金。
這不過是她最後的、可悲的嘴硬罷了。
岑蔚沒有再理會劉玉fen,她轉身,邁步走向宴會廳門口的結帳台。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挺得筆直,那身素雅的香雲紗長裙隨著她的走動,蕩漾開一圈圈沉靜的漣漪。
她每走一步,周圍的議論聲就大一分。
「她還真敢去啊?等會兒刷不出錢來,那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我看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待會有她哭的時候。」
「兆南也是,怎麼找了這麼個不清不楚的女人,幸好離了。」
這些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但岑蔚充耳不聞。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前方那個穿著筆挺制服,臉上掛著職業化微笑的宴會經理。
整個宴會廳的賓客,都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像一群追逐腐肉的禿鷲,興致勃勃地圍成一個半圓,準備欣賞這場好戲的最高潮。
劉玉fen和顧兆南也跟了過來,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臉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經理,結帳。」岑蔚來到台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經理顯然已經被提前打過招呼,他看了岑蔚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劉玉芬和顧兆南,臉上的笑容更加公式化:「好的,女士。本次宴席消費,共計二百九十九萬四千元。請問您是刷卡還是……」
「刷卡。」岑蔚從手包里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了過去。
那是一張百夫長黑金卡,卡面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行簡潔的燙金簽名。
人群中發出一陣細微的騷動。
這張卡的門檻之高,在場許多自詡身家不菲的人都未曾擁有。
顧兆南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張卡他見過,是岑蔚的父親留給她的,一張額度幾乎無限的附屬卡。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他做的手腳很周全,凍結令是針對「岑蔚」這個身份下的所有帳戶,無論主卡副卡,都應該無法使用。
經理接過卡,熟練地在POS機上操作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聽見POS機發出一連串按鍵的「滴滴」聲。
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經理臉上的職業微笑僵硬了一瞬。
他把卡退出來,又插了一次,結果依舊。
他抬起頭,看向岑蔚,臉上帶著一絲歉意,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瞭然的譏誚。
「抱歉,女士。」他將卡雙手奉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您的這張卡,無法完成支付。」
04
蔚接過卡,沒有看,只是淡淡地問:「原因?」
經理的笑容變得更加禮貌,也更加疏離:「系統提示,持卡人名下所有銀行帳戶,均已被執行臨時凍結。建議您聯繫您的開戶行諮詢。」
「凍結?」
「所有卡都被凍結了?」
「我就說吧,打腫臉充胖子!」
人群中,壓抑的鬨笑聲終於爆發出來,像燒開的水一樣沸騰了。
劉玉芬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指著岑蔚,對身邊的人尖聲道:「看見沒!這就是死鴨子嘴硬的下場!裝什麼裝?還以為自己是顧太太呢?」
顧兆南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和「無奈」,他走上前,仿佛要替岑蔚解圍:「媽,算了,別這樣……岑蔚,要不……我來付吧?畢竟夫妻一場,我不想讓你太難堪。」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施捨,每一個字都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這是他計劃中的最後一環。
在岑蔚被徹底羞辱後,由他出面「拯救」她,既彰顯了他的「大度」,又徹底坐實了岑蔚「依附於他」的形象。
岑蔚終於抬眼看向他,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
「不必了,」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的錢,我嫌髒。」
她收起那張被拒的黑卡,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從手包里拿出了手機。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打電話找人求救。
劉玉芬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怎麼?想打電話給你那個早就破產的爹求救?還是想找你那些窮酸朋友借錢?我告訴你,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岑蔚沒有理她,只是解鎖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了幾下,然後將手機舉到耳邊。
她的動作很輕,但接下來說出的話,卻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喧鬧的宴會廳里轟然炸響。
「文叔。」她的聲音通過手機的免提功能清晰地傳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啟動『赤蠍』協議,目標資產包7-B,執行最終清算。」
05
「赤蠍協議?」
「資產包7-B?」
「最終清算?」
一連串普通人聞所未聞的詞彙,從岑蔚口中冷靜地吐出,像密碼,像咒語,讓整個宴會廳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困惑。
他們在商場上也算見多識廣,但從未聽過如此古怪的說法。
劉玉芬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她愣愣地看著岑蔚,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直覺告訴她,事情正在朝著一個她無法理解的方向發展。
顧兆南的眉頭緊緊鎖起。
作為科技公司的CEO,他對一些金融術語並不陌生,「資產包」和「清算」他都懂,但「赤蠍協議」這個名字,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麼潛伏在暗處的毒物,正悄然亮出它的尾針。
「裝神弄鬼!」劉玉芬最先反應過來,她嗤笑一聲,試圖重新掌控局面,「演戲給誰看呢?你以為說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胡話,這三百萬就能免了?」
岑蔚沒有看她,只是靜靜地聽著電話。
電話那頭,文叔沉穩的聲音傳來:「『赤蠍』已啟動。
目標資產包7-B,包含『南蔚科技』百分之四十二的隱名代持股份、御景琉璃餐飲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權、以及相關聯的三個離岸特殊目的公司……確認執行最終清算?」
文叔的聲音不大,但在極致的安靜中,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敲在顧兆南的心上。
「南蔚科技」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
怎麼可能!
他自己也才占股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股份分散在幾個投資機構和高管手中。
哪裡冒出來的百分之四十二?
還有「御景琉璃」的股權?
這家頂級食府的股東結構極其複雜,背後是幾個根基深厚的大家族,岑蔚怎麼可能牽扯其中?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像烏雲般籠罩了他。
岑蔚的目光終於從手機上移開,落在了顧兆南慘白的臉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確認。」她對著手機,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清算程序啟動,預計三分鐘內完成所有權變更和資產剝離。」文叔的聲音如同精準的機器,「另外,岑小姐,根據您預設的『惡意觸發』條款,顧兆安先生及其直系親屬劉玉芬女士,作為本次惡意凍結您帳戶的執行關聯人,其名下所有通過7-B資產包衍生的信託收益、不動產及金融資產,將同步進行凍結和審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