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得越發快。
他直接起身往外走:「護工會照顧你,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你不來看我嗎?」
林旭言不滿:「你現在又不能幹,我會換個人的。」
他走得太快,都沒注意到身後薛寧的表情不太對。
直到打開家門,他的心跳都還沒恢復。
「老婆,我回來了。」
他隨手把快遞扔在桌子上開始到處找我。
可是空蕩蕩的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找遍了整個家都沒看到我。
他徹底慌了。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林旭言手腳冰涼,血液幾乎凝滯。
目光不自覺落到剛才拿回來的快遞上。
他抖著手打開快遞盒子,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離婚協議書」。
「不可能!」
他把協議書狠狠撕碎要扔到垃圾桶,忽然頓住了。
協議書下面放著他曾經親手寫的婚書。
那是他曾經一筆一畫寫了三天後,又笨拙地學著繡娘繡出來的。
他說婚書代表他永恆的愛。
可他的愛連十年都沒撐過去。
林旭言瘋了一樣開始瘋狂打電話,可跟我熟悉的人一個都不知道我的下落。
「雪兒——」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爬滿了臉頰。
林雪兒從來不會回頭,他為什麼忘記了?
6
從小,我爸媽就說我一根筋,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只有一次,我放棄了自己的原則——為林旭言。
我跟林旭言大學認識,他對我一見鍾情。
追了我整整三年。
大四面臨畢業的時候,我終於鬆口了。
他高興得跟朋友喝酒慶祝,卻在酒後把另一個女人認成了我。
雖然他只是拉了那個人的手,可還是噁心到了我。
戀愛還不到24小時就面臨分手,他崩潰了。
分手後的三個月,他渾渾噩噩,覺得天都塌了。
他在最絕望的時候,動用了自己的所有人脈說情,就連我爸媽都站在他那邊。
那時候,我看著跪在我面前舉著保證以後不喝醉的男人,答應了再給他一次機會。
一次機會換走我十年青春。
林旭言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夜色淹沒了他,他才終於回神。
給助理打電話查我的行蹤。
他自己進了書房。
「她不會知道的。」
「不會有人敢在雪兒面前胡說八道。」
他不斷安慰自己,可登錄我雲盤的手一直在顫抖。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看清微信聊天記錄後徹底消失。
從他跟薛寧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我不但知道了他跟薛寧認識的時間,甚至知道他們每一次開房記錄。
薛寧每次都會在他睡著後拍照給我。
事無巨細地跟我分享他們每一次的姿勢和時間。
這是我留給他的第二個禮物——他有權利看清自己找的人。
暴虐的憤怒充斥著他的大腦。
他飆車去了薛寧療養的醫院,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次紅燈。
薛寧驚喜地看著忽然出現的他。
「林少?你不是說——啊!」
林旭言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薛寧的臉瞬間腫了。
「林少?」
林旭言把手機砸到她臉上,看著她瞬間滴在地上的鼻血,眼神冰冷得沒有任何波動。
「你他媽的跟我老婆說什麼了?」
「你怎麼敢?!」
薛寧看著手機里熟悉的對話,恐慌幾乎將她淹沒。
她不顧自己的傷口,爬到林旭言的腳邊抱住他的腿。
「林少,你聽我解釋,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我只是太愛你了。」
林旭言狠狠一腳把人踢開,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她。
「你不配喜歡我。」
他毫無防備地踹上薛寧的肚子,狠狠踩了下去。
「啊!!」
薛寧渾身痙攣,鮮血不受控制地流了一地。
她不住往後縮,卻總是躲不開林旭言的拳腳。
他把自己全部的怒火都發泄出來,伸手捏住她的脖子,收緊。
「我說過,任何人都不能破壞我的婚姻。」
「你找死!」
他的臉扭曲著,落在薛寧的眼裡就像是奪命的惡鬼。
「求你——」
「不要殺我。我知道錯了,求求你。」
「你看在孩子的分上原諒我好嗎?」
刺耳的鈴聲打斷了林旭言繼續施虐的動作。
「林總,夫人在美國,剛下飛機!」
林旭言立刻把薛寧甩開,給我打了電話。
「喂?」
回應我的是粗重的喘息聲。
好半晌,林旭言才輕輕開口:「老婆,你去哪裡了?」
「你不要我了嗎?」
我嗯了一聲:「太髒了,不想要了。」
「老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放心,我會處理乾淨她的。」
他把手機開了擴音,拿出剛才去買的藥塞進了薛寧的嘴裡。
「薛寧,你惹我老婆不開心,這是你自找的。」
「如果她不原諒我,不但你的孩子,就連你也別想活著!」
薛寧掙脫不開他的鉗制,絕望地躺在血泊里。
「林太太我知道錯了,我求你原諒我好嗎?」
我聽著電話那邊的求救聲,心裡一陣悲涼。
林旭言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樣對人命視如草芥?
「跟我沒關係,我不會回去了。」
「林旭言,離婚吧。」
掛斷電話後,我把電話卡拔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徹底斬斷他找到我的可能。
7
我跟閨蜜才落地美國,她就安排了全部的事情。
為了趕上年末的宣傳期,我跟她每天連軸轉,根本沒有時間傷春悲秋。
她負責新品的策劃,我負責執行。
最初的幾天,我很不習慣這樣快節奏的生活。
因為大學畢業後,我被他當作金絲雀一樣養在家裡,每天只需要負責享受,餘下的事情都不用我操心。
這讓我一度以為,婚後生活就是這麼平淡幸福。
走出來之後才知道,外面的天地更廣闊。
不是如他跟我設計的籠子一樣安全,卻別有風情。
熬過最開始的半個月後,我宛若新生。
我差點忘了自己是林雪兒。
雖然跟國內切斷了大部分聯繫,但林旭言的消息還是斷斷續續傳到我耳邊。
我走後的半個月,他瘋了。
每天徘徊在我可能出現的地方,找了所有的關係查我的出入境記錄。
甚至還去了周老師家裡。
可周老師只是站在門口讓他以後都別來了。
「林旭言,我曾經以為你是最適合雪兒,也最不會背叛她的人,沒想到我看走眼了。」
「我真後悔當年幫你說話,讓她原諒你第一次。」
精神恍惚走在大街上的時候,被車撞了。
躺在地上等著救護車來的時候,他撥通了早就沒人接的電話。
「老婆,我受傷了,你回來好不好?」
……
三個月後,我們最新款的服裝發布會圓滿成功。
在一眾西方審美中,中式新穿搭大獲全勝。
慶功宴上,所有人開心地跳舞,我也忍不住多喝了兩杯酒。
一直玩到深夜都還沒結束。
不太流通的空氣讓我覺得胸口很憋悶,跟閨蜜說了一聲去了門口透氣。
迎面撞上了林旭言。
快半年沒見,他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
用形銷骨立來形容都不為過。
看到我穿著禮服,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在意識到自己不得體的打扮後,往後縮了半步。
很自卑地把自己藏進了陰影里。
「老婆——」
我漠然打斷他的話:「你是來送離婚協議的嗎?」
「不!」
他的聲音驟然加大,面容扭曲:「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老婆,我愛你。」
「我跟薛寧在一起只是因為孩子,你知道的,我爸媽一直想讓我培養繼承人,我原本是打算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就趕她走的。」
我忍不住皺眉:「你瘋了嗎?」
「你想讓我養大你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他痛苦地看著我:「我不想的,可是我沒有辦法。」
啪的一聲。
許心從大廳里走出來,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他媽還有臉來找雪兒?讓她給你養孩子,你是腦子長在屁股上嗎?」
她一直都很潑辣,所以在發現前夫出軌的時候直接把人打殘了。
雖然花了半副身家才搞定前夫,但她覺得值。
所以不等林旭言反應過來,她把人按在地上就打了一頓。
直打到她的手都紅了才停下來。
可是都這樣了,他還是不願意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