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只要不離婚,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林旭言,分居兩年就可以自動離婚了。」
我拉著許心往回走:「這兩年你別來找我了。」
林旭言幾步跑到我面前攔住我。
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不放,情深幾許。
他的眼睛裡全是絕望:「如果我把對你的傷害都用在自己身上呢?」
我還沒聽懂他是什麼意思,他猛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刀插進了自己的大腿里。
拔出來的時候,鮮血濺了我一身。
四周的人紛紛尖叫報警。
他卻完全不覺得疼一樣再次刺入大腿。
「夠了嗎?」
他真的瘋了。
被警察帶走的時候,他的眼睛仍然看著我。
「老婆,我不會放棄的。」
「你只能是我老婆。」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8
林家的勢力範圍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去工作室,就看到他站在樓下等我。
身上落滿了雪花,顯然已經站了一整夜。
看到我出現,他激動地往前走,卻腳下一軟摔在了雪地上。
他顧不得被劃破的手掌,急忙檢查給我準備的早餐。
「還好沒事,老婆,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可頌。」
他小心翼翼把麵包送到我面前,手指微顫。
「你要嗎?」
我沒有接。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原諒你?」
我不理解他現在的行為,他明知道我的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為什麼還要做無用功?
林旭言不接我的話:「你睡眠不好,我沒給你買咖啡,但普洱茶是我從雲南買的,味道很好,也養胃。」
「今天很冷,我給你準備了暖手寶。」
「林旭言——」
我打斷他的話:「你知道流產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他愣住了。
「醫生會讓病人躺在病床上,用儀器伸進肚子裡,把已經成了形的孩子打碎,然後再引出來。」
「血流出來的時候,還能看到孩子的碎屑——」
我恍惚回到了做手術的當天,雖然打了麻藥,可是我仍然能感覺到冰冷的器械伸進我的身體里。
帶走我身上最後的餘溫。
「打了麻藥後不會痛,但那種感覺這輩子都忘不了。」
林旭言的手驟然用力,手裡的紙袋子被他捏變形了。
「她不配懷我的孩子。」
「她不配。」
林旭言又重複了一遍:「老婆,我已經跟我爸媽說了,以後我們就兩個人過日子,孩子沒有就沒有了。」
「我只要你,不要孩子。」
我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沒有看離婚協議?」
他搖頭:「我不會簽字的,所以早就撕了。」
「你應該看看的。」
我讓保安把人趕走:「那裡面還有其他的東西。」
林旭言眼睜睜看著我離開,扔了手裡的東西就給助理打電話。
「去我家找到我當時撕毀的離婚協議,雪兒說裡面還有其他東西。」
半個小時後,助理給他回了電話。
助理聲音顫抖,幾乎語不成調。
「林總,離婚協議中間夾了一張醫院的通知書。」
林旭言面色一僵:「什麼通知。」
話說出口才察覺到很沙啞,幾乎聽不清他的話。
「流產手術通知單,上面有夫人的簽字。」
「時間?」
林旭言幾乎感覺不到血液的流動,他在馬路中間停住了腳步。
差點被車撞到。
他毫無所覺,讓助理去查我到底哪天做的手術。
「您跟薛小姐在會所那天,夫人在門口。」
助理嘆氣:「我查到了當時的監控,薛小姐進包間沒多久,夫人下樓的時候踩空了——」
「送到醫院的時候,她渾身都是血。」
林旭言手上脫力,手機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9
那天之後,林旭言就總是在我面前出現。
他也不靠近我,就是跟在我不遠處。
但每天固定的時間,他都會給我發信息。
【老婆,十年前的今天,我們第一次去看電影,你哭了。】
【老婆,這是我們第二次約會,我第一次給你帶蛋糕,那是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學的,可惜還沒來得及吃就摔壞了了。】
【老婆,我想你了……】
我只回了他一條消息:【林旭言,我不是垃圾回收站。你如果還出現在我面前,我會徹底消失。】
之後的三天,他像是消失了。
但薛寧來了。
她戴著大大的口罩和帽子,幾乎沒有皮膚露在外面。
她縮在我工作室的門口,看到我出現直接跪下去。
「林太太,我不是來跟你示威的。」
她眼眶通紅,雖然隔著厚厚的衣服,也能看出來她已經瘦成皮包骨了。
「我只是想求你原諒林少。」
「你走之後,他就瘋了——」
薛寧拉開自己的拉鏈,露出了她身上各種傷疤。
「他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所以不光讓我沒了孩子,還讓醫生摘除了我的子宮。」
「可還不夠,他讓人把我關起來,劃了我的臉,去除了我身上所有跟你相像的地方。」
薛寧抖著手拿下口罩——一道深深的疤痕從左眼一直到下巴。
密密麻麻的針腳讓她的臉上像是有蜈蚣在爬。
我下意識後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為什麼不報警?」
薛寧悽慘一笑,臉更猙獰了。
「我爸媽在他的手上,我沒辦法。」
「跟我沒關係。」我不是聖母,對她做不到原諒。
薛寧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林太太,我求你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幫幫我好嗎?」
「我真的沒辦法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我爸媽也會死的!」
我狠狠掙脫開她的手:「報警吧。」
薛寧還要撲過來,被林旭言攔住了。
他一腳踹在薛寧的腰腹上:「誰給你的膽子來找她!」
「找死!」
林旭言被我冷落了這麼多天,情緒一點就炸。
眼下有了撒氣桶,全部都發了出來。
他一拳一拳打在薛寧身上:「你連她的替身都算不上,竟然敢出現在她面前!」
薛寧被打得渾身是血。
她看林旭言的眼神就像在看瘋子:「我當然知道自己不算什麼。」
「畢竟你就連在我的身上時,都叫的她的名字!」
「如果不是她不能生孩子,怎麼也輪不到我爬你的床!」
「但是林旭言你最讓人噁心的一點就是,你純粹把女人當作生育機器,你家裡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你會遭報應的,你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破罐子破摔,什麼話難聽就罵什麼。
「因為你不配!」
我拉不開林旭言,也不想再碰他,直接報了警。
10
半個月內兩次被抓進去,林旭言被驅逐出境。
跟他一起被送回國的還有薛寧。
他不信現世報,又覺得自己只是一時走錯了路,我不應該對他如此決絕。
所以仍然隔三岔五給我發消息。
我換了幾個手機號,可他仍然能找到我的聯繫方式。
最後,我索性不管了。
這一年,我跟許心的工作室發展越來越好。
在搭上好萊塢明星的線之後,粉絲更是成倍增長。
最新一季的時裝發布會上,許心介紹自己的設計理念。
鏡頭掃到台下的我,讓人眼前一亮。
這半年沒有了林旭言的騷擾,我容光煥發。
比結婚的時候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林旭言看著電視里的我,眼底一片血紅。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薛寧,臉色驟然冷厲。
「都怪你。」
「沒有你,她一定會回來的!」
薛寧被他折磨了半年,早就半人半鬼了。
聞言她哈哈大笑,瘋魔了一樣。
「林旭言,你死心吧,她早就不愛你了。」
「林雪兒那麼純粹的人,不會原諒背叛她的人。」
「你也不例外——」
林旭言下手更重了。
「把她帶去隔壁房間,今天找幾個新的人來玩。」
薛寧表情瞬間扭曲:「林旭言,你不是人!」
林旭言冷笑:「反正是賣的,賣給誰不一樣?」
「難道你還有資格挑選客人?」
助理把人拖到隔壁,不一會兒就傳來了薛寧的慘叫。
林旭言就坐在門口聽著。
這一年,他每天都要看著薛寧受折磨,而他也沒放過自己。
每過一天,他的身上就會多一道傷疤。
那是他對自己的懲罰。
一個小時後,幾個男人從房間裡出來,從他面前小心走過,不敢發出聲音。
林旭言帶著新增加的疤痕進了房間。
裡面一股難聞的味道瀰漫著,而床上的薛寧身上只簡單搭了一條浴巾,連重點部位都沒遮住。
「薛寧,我說過你會為自己對雪兒的挑釁付出代價的。」
他在床邊坐下,如惡魔般低語。
「你給她發了一千多條消息,現在只過了兩百多天,還差著遠——」
他的話戛然而止,低頭看著胸前的匕首。
薛寧用盡最後的力氣把刀拔出來又插進他的胸口。
「林旭言,你早就爛了。」
「我下地獄,你也別想上天堂。」
薛寧看著人在自己面前咽了氣,才掏出他的手機自首。
許心給我看這些消息的時候,很唏噓。
「他那麼驕傲的人,竟然死成這個鬼樣子,嘖嘖。」
「報應啊。」
我胡亂點頭:「我們下個月去阿爾卑斯山玩吧?」
原本預留回國離婚的時間空出來了,可以去一直期待的瑞士了。
離婚變喪偶,挺省事。
走出大廈的時候,外頭的陽光很暖。
我心裡最後一塊陰冷的地方也終於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