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洗澡換件衣服。」他不由分說進了浴室。
我沒法拒絕，只能在客廳等著。
茶几上他的手機不停閃爍，他設置了隱私，我看不到具體的消息內容。
但對方再著急也沒敢打電話來，大機率是薛寧了。
林旭言衣服才脫了一半就從衛生間衝出來了。
對上我的，才欲蓋彌彰地解釋：「剛才還有工作沒處理完。」
我無所謂地低下頭玩自己的手機。
「快去換衣服，我跟周老師約的是十點。」
他轉身太快，沒發現我的眼角都紅了。
什麼時候，薛寧在林旭言的心裡有這麼重的分量了？
讓他連洗澡都不願意放下？
去周老師家裡的路上，他的手機一直在響。
全部都被他掛斷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到了那晚我打不通的電話，心裡痛了一下。
「接電話吧。」
他把手機關了靜音：「助理會處理的。」
嘴裡這樣說著，可是他不斷加快的車速還是暴露了自己的著急。
這種著急在周老師家門口達到了頂點。
他不知道看到了手機上什麼信息，臉上瞬間滿是擔憂。
跟我說話的速度都加快了。
「老婆，我——」
他艱難開口：「公司有急事，抱歉，我——」
「沒事。」
我很善解人意：「人命關天的事，別讓人等急了。」
他連一秒都沒有遲疑就走了。
周老師隔著貓眼看到了一切：「雪兒，他怎麼會出軌？」
「老師想過其他人會出軌，可是他不一樣，他那時候為了追你不知道耗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怎麼會出軌？」
誰說不是呢？
林旭言以前為了追我，可以在我樓下等一晚上只為了跟我說早安。
可以挑戰自己從來不敢的高空跳傘，就為了在天上跟我表白。
甚至還買了一顆星星送給我：「我希望你以後抬頭看到星星的時候就會想起我。」
「就像那顆星星一樣，我對你的愛也永遠不會消失。」
可星星只是宇宙億萬年前留存的痕跡。
是早就消失不見的。
從周老師家裡離開的時候，我看到了薛寧的朋友圈。
【愛就是給心愛的他生一個孩子。】
配圖是一張確認懷孕七周的B超單還有她靠在一個男人懷裡的照片。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林旭言。
因為那條領帶是我去年送給他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評論道：【祝福。】
4
第二天，林旭言告訴我他要出差。
歸期不定。
我什麼都沒說，甚至都沒有像以前一樣問他去哪裡出差。
因為半個小時前薛寧發了朋友圈。
【老公給我定了最好的療養院養胎，他還答應會陪我一起，愛他。】
其實他不在挺好的，不然我收拾東西還要擔心他會不會發現。
但我沒想到，離開前一天，我在醫院會看到他。
那天我是去諮詢剛流產會不會影響長途飛行。
從診室里出來後在拐角撞到了林旭言。
他看到我就愣住了。
驚訝的表情維持不到一秒就換上了擔憂。
幾步走到我跟前：「老婆，你哪裡不舒服嗎？」
我沒說話，目光越過他落到他身後的病房區。
他握著我的手很用力，換了方向擋住我的視線，上下打量我。
「老婆，你哪裡不舒服？」
林旭言是真的著急，開始搶我手裡的病歷。
我避開他的手：「這是許心的，你要是看了她的病歷，她會打死我的。」
他聞言神情鬆了很多。
我心裡一痛。
他是怎麼做到一邊對我深情款款，一邊陪小三養胎的？
我認真打量他，十年了，我竟然還沒看透他。
這個男人是真的愛我，還是裝的？
我完全分不清。
「不是你生病就好，不然我要心疼死了。」
他想要抱我，我避開了。
「你不是出差嗎？怎麼來醫院了？」
他身形一僵，扯開嘴角：「客戶身體不適，我來看看。」
「老婆你如果累，晚上我來做飯。」
他完全無視身後婦產科的牌子，就像我也忘記了自己也剛從婦產科出來一樣。
當晚，他真的回來了。
看著忽然空了很多的房間，他微微詫異。
「老婆，東西都去哪裡了？」
「斷舍離。」
我坐在餐桌前安靜吃晚飯。
他在我身邊坐下，親了我一口：「那你想買新的嗎？我明天陪你去。」
「不用。」
我神色如常地咽下一口飯：「我暫時沒有買新垃圾的打算。」
當晚，我藉口自己失眠，把他趕去了書房。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把他趕走過，他總是撒嬌求我原諒。
「老婆，離開你我會睡不著的，你忍心嗎？」
「我知道錯了，明天給老婆做大餐補償好嗎？」
即便我當天不原諒他，他也總會在半夜溜進房間抱住我睡。
我曾經以為這就是甜蜜的象徵。
但是現在才發現，不過是他的偽裝而已。
可今晚，他竟然連偽裝都沒做——我在房間一晚上沒睡著，他卻沒有進來看過。
離開當天，我像往常一樣起床。
他也做好了我愛吃的早飯等著我。
看到我瘦了很多，他眼底有些許愧疚。
「老婆，最近我太忙了，對不起啊，等過段時間我忙完了，一定好好陪你。」
「我們有那麼長的一輩子可以相伴呢。」
我眼底一熱：林旭言，那是你的一輩子，不是我的。
「快去上班吧。」
「那老婆晚上等我吃飯？」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忽然很正式地叫了他的名字。
「林旭言，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什麼禮物？」
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輕鬆：「現在說出來就沒有驚喜了。」
「快遞下午送到，但你答應我一定要等晚上再看。」
他抱住我：「好，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旭言離開後，我收拾好最後的隨身物品出發去機場。
小區門口的保安還像之前一樣跟我打招呼。
「林太太，去健身？」
「嗯。」
「那您早點回來，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
我笑笑，提步往前走的時候頭都沒回。
以後也都不會回來了。
排隊登記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林旭言在我接通電話的時候很激動。
「老婆，我收到你的禮物了，你用時光慢遞給我送的？是什麼時候寄出來的？」
「是五年前我們一起去玩的時候寄的嗎？」
我打斷他的激動：「就當是我們結婚紀念日的禮物了。」
他頓了一下，呼吸都減輕了。
「你給我準備了什麼？」
我把登機牌遞給空少，信步閒庭地往裡走。
「是你一直想要，但是不敢開口跟我說的。」
「晚上八點再打開。」
「我都聽老婆的。」
「尊敬的旅客您好——」
突如其來的廣播讓林旭言膩歪的話戛然而止。
「老婆你在哪裡？」
第2章 我只是我自己
5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讓空乘把行李放好：「在看電視。」
「男主角跟小三出軌，女主一怒之下遠走他鄉，而男主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是不是很狗血？」
林旭言艱難地擠出一點笑意：「你什麼時候看狗血劇了？」
「生活比這個狗血多了。」
看著飛機慢慢滑行出跑道，我的心裡忽然一陣失重的空蕩蕩感。
就好像什麼的東西徹底離開我了。
可也難得覺得輕鬆，那些束縛我的東西，包括林太太的名頭都消失了。
以後，我只是林雪兒了。
林旭言煩躁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踢了一腳茶几。
醫院外面到處都是人，吵吵嚷嚷的。
可他卻沒來由覺得風一樣的寂靜席捲了他。
「老公~」
一雙水蛇一樣的胳膊纏上他勁瘦的腰，「醫生說我懷孕了，你不能抽煙。」
林旭言滿眼不耐煩地把人甩開。
「懷孕不是免死金牌，別惹我不高興。」
他冷冷地看著薛寧的肚子：「我只有一個老婆，聽清楚了嗎？你再叫錯一次，我會讓你知道後果。」
「是，林少。」
「孩子生下來後，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輩子生活的錢，那之後，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少——」薛寧小心翼翼的。
林旭言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了，一個眼神就讓她閉了嘴。
林旭言看著薛寧委屈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到了曾經的林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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