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我冷冷地開口。
章蔓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期盼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將目光轉向聞總：「聞總，這就是你的誠意？」
聞總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也沒想到章蔓會來這麼一出。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章蔓厲聲喝道：「誰讓你跪下的！站起來！體面一點！」
然後，他轉向我，語氣緩和了許多：「清嵐，你看，她也知道錯了。年輕人，一時糊塗，你看是不是……」
「聞總，」我打斷他，「我請她來，不是來看她表演的。我只是想讓她明白一個道理：在職場上，任何一個決定，都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我站起身，走到章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章蔓，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因為你損害的，不是我的利益，而是啟航科技的利益。你真正應該祈求原諒的，是公司的全體股東，是那些因為你的愚蠢決定而可能面臨失業的普通員工。」
「至於你的未來，與我無關。啟杜科技有自己的規章制度，我相信聞總會做出最公正的裁決。」
說完，我不再看她，徑直走回到聞總面前。
「聞總，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
聞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揮了揮手，讓保安把已經癱軟在地的章蔓架了出去。
隨後，他示意法務團隊和公證人員上前。
正式的協議被擺在了我的面前。
所有的條款，都和我提出的一模一樣。
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份，出任首席科學家兼前沿技術研究院院長，並擁有一票否決權。
我拿起筆，在簽下自己名字的前一刻，抬起頭，看向了站在聞總身後，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程津北。
「程總監，」我平靜地問，「對於這份協議，你，沒有異議嗎？」
程津北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知道，我問的不是工作，而是我們的關係。
他抬起頭，迎上我的目光，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最終，他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
我點了點頭，不再猶豫，筆尖落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紀清嵐。
從這一刻起，啟航科技的權力格局，徹底改寫。
「華夏通訊」的危機，解除了。
而我和程津北之間那座名為「婚姻」的大廈，卻在這一刻，發出了即將崩塌的巨響。
10
簽署協議後的第三天，啟航科技召開了一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
聞總親自主持，高調宣布公司完成新一輪的內部股權結構優化，並正式成立「前沿技術研究院」。
我以首席科學家和第二大股東的身份，首次公開亮相。
發布會上，我言簡意賅地闡述了研究院未來的發展方向，並宣布「星塵計劃」將全面升級為「銀河計劃」，目標直指全球物聯網技術的頂端。
消息一出，輿論譁然。
啟航科技的估值應聲大漲，之前所有負面傳聞煙消雲散。
遠景智能那邊，高淮在給我發來一條「恭喜，後會有期」的簡訊後，也偃旗息鼓。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走向了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我和程津北，開始了分居。
我搬進了公司附近的一套高級公寓，全身心投入到研究院的組建工作中。
他則依舊住在我們那個空蕩蕩的家裡。
在公司，我們是上下級，是合作夥伴。
他向我彙報工作，我審批他的項目預算。
我們之間的交流，僅限於工作，專業，且客氣。
沒有了夫妻間的溫情，只剩下同事間的疏離。
一個月後的一個深夜，我因為一個技術難題，獨自留在研究院的辦公室里加班。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程津北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還在忙？」他把咖啡放在我的桌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我沒有抬頭，眼睛依舊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流：「嗯，有個算法的瓶頸需要突破。」
他在我對面坐下，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清嵐，我們……真的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我抬起頭，看著他。
這段時間，他瘦了很多，也憔Cui了很多。
「程津北，你想要什麼樣的結果？」我反問。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語言是如此的蒼白，「我知道我錯了。那天，我不該猶豫，不該把公司放在你前面。清嵐，我只是……習慣了。習慣了作為首席技術官去思考問題，卻忘了，我首先應該是你的丈夫。」
「習慣？」我輕聲重複著這個詞，眼眶有些發酸，「是啊，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我習慣了在你忙於工作時，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撐起整個家。而你，也習慣了我的付出和退讓，習慣到……把它當成了理所當然。」
「所以當危機來臨時，你本能地選擇犧牲那個你認為最『安全』，最會『體諒』你的人。
程津北，這不是一朝一夕的問題，而是我們之間，早就失衡了。」
我的話，讓他無力反駁。
他痛苦地用手捂住臉：「那……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
怨恨嗎？
有過。
但更多的，是失望。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地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津北，一個破碎的鏡子，就算用再好的膠水粘起來，裂痕也永遠都在。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份股權協議，或者你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
「我需要時間，你也需要時間。我們需要重新學習，如何作為平等的夥伴去相處。不僅僅是在工作上，更是在生活里。」
他抬起頭，眼中閃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收回手，給了他一個平靜的微笑，「路還很長。以前，是我跟在你身後。從今以後，我希望，我們能並肩而行。」
程津北怔怔地看著我，許久，他終於用力地點了點頭，眼角，有晶瑩的液體滑落。
窗外，夜色正濃，但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光。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對於啟航科技，對於我，也對於我和程津北的關係，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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