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喬晚星將離婚協議推到程昱面前時,以為甩掉的是平庸的過去。她不知道,那個被鄙夷為'軟飯男'的丈夫,早已用數據模型預見了她事業的崩塌——當她帶著野心奔赴總部時,程昱的'龍脈'系統正冰冷計算著她每一步的失誤。"
半年後,喬晚星從總公司回到這座熟悉的城市,只為了一件事——離婚。
她將一份簽好字的協議推到程昱面前,語氣像是在談論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財產和房子都給你,我只要你儘快簽字。」她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沉靜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她已經踏上了通往雲端的階梯,而他,不過是她甩在身後的、平庸的過去。
她以為這是結束,卻沒想到,這僅僅是她看清真相的開始。

01
半年前的那個下午,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燥熱。
星海科技的部門會議室里,氣氛卻比窗外的烈日還要灼人。
區域總裁剛剛通過視頻會議,宣布了一個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消息——市場部總監喬晚星,因其卓越的業績,將調任集團總部,擔任新成立的戰略發展部副總監。
掌聲雷動,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喬晚星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站在台前,臉上是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她目光掃過眾人,享受著這份艷羨與崇拜。
這其中,也包括她的丈夫,程昱。
程昱坐在角落,安靜地鼓著掌,眼神裡帶著真誠的祝賀。
他是市場部的數據分析師,也是喬晚星團隊里最不起眼的一員。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喬總監的家屬」,一個靠著妻子才能留在這裡的「軟飯男」。
會議結束後,總裁又補充了一句:「考慮到喬總監初到總部,工作繁重,集團特批了一個隨行名額,可以從原團隊裡帶一位得力幹將過去。」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程昱,另一個,是部門副主管,陸鳴。
陸鳴長相俊朗,嘴巴甜,最擅長揣摩上意,是公認的、喬晚星面前的第一紅人。
他立刻站起來,激動地表態:「喬總,我願意追隨您去總部,為您分憂!任何髒活累活,我全包了!」
喬晚星微笑著,不置可否,目光卻飄向了程昱。
程昱依然坐在那裡,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沒有乞求,沒有諂媚,只有一種純粹的、等待她決定的坦然。
這種坦然,刺痛了喬晚星。
她要的不是這個。
她要的是丈夫對她事業成功的崇拜,是丈夫對她提攜之恩的感激。
而不是這種仿佛一切都理所應當的平靜。
晚上回到家,程昱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餐。
他繫著圍裙,專注地處理著食材,刀工穩健。
這個畫面曾讓喬晚星感到心安,但現在,只覺得礙眼。
一個男人,志氣消磨在廚房裡,多麼平庸。
「名額的事,你怎麼想?」喬晚星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冷冷地問。
程昱回頭,笑了笑:「這是你的權力,也是你的機遇。選擇對你最有利的人,不用考慮我。」
「對我最有利?」喬晚星冷笑一聲,聲調不自覺地拔高,「程昱,你覺得你對我有利嗎?你安於現狀,不求上進。我一路拼殺到今天,你幫過我什麼?去總部是開疆拓土,不是居家過日子!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衝鋒陷陣的戰友,不是一個只會燒菜做飯的保姆!」
這些話刻薄至極。
程昱握著刀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晚星,數據分析也是戰場。市場的每一次波動,用戶的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是冰冷的數據邏輯。我提供的每一份報告,都在幫你預判風險,鎖定目標。這……不算幫你嗎?」
「夠了!」喬晚星煩躁地打斷他,「我不想聽這些空話!陸鳴雖然專業能力不如你,但他有野心,有衝勁,他知道怎麼配合我!而你,你只會讓我覺得我被家庭拖累了!」
她轉身摔門進了臥室,留下程昱一個人站在廚房裡。
灶上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香氣四溢,卻驅散不了這滿室的冰冷。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刀,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那份坦然,漸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所取代。
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走到了盡頭。
第二天,公司內部公告欄上,正式文件貼了出來。
隨行人員:陸鳴。
整個部門都沸騰了。
陸鳴被眾人簇擁著,意氣風發。
人們看向程昱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嘲諷和鄙夷。
看,那個「軟飯男」,到底還是被拋棄了。
程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整理好自己的辦公桌,將一份交接文件放在喬晚星的桌上。
他只說了一句:「祝你前程似錦。」
喬晚星甚至沒有抬頭看他,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仿佛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屬。
在她看來,程昱的平靜,就是懦弱和無能的最好證明。
她帶著她的「戰友」陸鳴,奔赴她光明的未來,將這個平庸的丈夫,徹底甩在了身後。
02
喬晚星和陸鳴離開的那天,是個晴朗的早晨。
程昱沒有去送。
他像往常一樣,六點半起床,晨跑,然後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給冷清的房間鍍上了一層虛假的暖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喬晚星發來的信息,言簡意賅:「我走了。」
程昱回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他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極為複雜的加密系統。
螢幕上,無數代碼和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不是星海科技的內部網絡,而是一個獨立的、龐大的數據模型。
模型的名字,叫做「龍脈」。
過去三年,除了完成本職工作,程昱所有業餘時間都投入到了這個模型的構建中。
他利用公開的市場數據、宏觀經濟指數、甚至網絡情緒分析,試圖構建一個能夠精準預測未來半年內重點行業發展趨勢的算法核心。
這才是他的戰場。
一個喬晚星從未了解,也從未屑於了解的戰場。
他將星海科技所在的「新消費」賽道所有參數輸入模型,啟動了最終推演。
電腦的風扇開始狂轉,發出低沉的轟鳴。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點匯聚成線,最終,幾條醒目的紅色預警曲線出現在模型結果中。
模型顯示,星海科技目前主推的「智能家居生態鏈」項目,將在四到六個月內,遭遇來自上游供應鏈和下游市場消費降級的雙重打擊。
如果不能及時調整戰略,公司將面臨巨大的現金流危機。
而喬晚星和陸鳴去總部,正是為了主導這個項目的全國推廣。
他們即將踏上的,不是通往榮耀的通天大道,而是一個早已被數據預言的陷阱。
程昱沒有絲毫猶豫,將這份長達五十頁的分析報告匿名加密,發送到了一個郵箱。
收件人的名字,只有一個代號:「老蔣」。
做完這一切,他清空了所有操作記錄,關掉了電腦。
他已經做了他該做的。
作為星海科技的一員,這是他的責任。
作為喬晚星的丈夫……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以這個身份為她護航。
接下來的日子,程昱的生活變得異常簡單。
他主動向公司申請調離了市場部,去了一個邊緣化的檔案管理部門。
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歸檔、錄入,準時上下班,仿佛一個提前進入退休狀態的老員工。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愈發同情。
曾經的總監丈夫,如今淪落到看管故紙堆,這落差實在太大了。
有人好心勸他:「程哥,別太消沉,不行就跳槽吧,總有出路的。」
程昱只是笑笑,不解釋。
他需要這份清閒。
因為每天下班後,他都要投入到「龍脈」模型的優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