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你們還沒睡？」
陳志豪走進客廳，看起來很疲憊。
「剛準備睡。」
陳母勉強笑了笑。
「你回來了就好。」
陳志豪點點頭，走向自己的房間。
等兒子房門關上後，陳父和陳母又開始了低聲的爭論。
「你看他那個樣子，哪像是去圖書館學習的？」
陳母小聲說道。
「那你說他去哪了？」
陳父反問。
「我怎麼知道？但肯定不是學習！」
這樣的爭吵持續了很多天。
有時候，陳志豪在房間裡都能聽到父母的爭吵聲，心中更加痛苦。
他知道，自己的隱瞞已經開始傷害到家庭和睦了。
但他不能說出真相，因為那會讓父母承受更大的痛苦。
07
除了復讀和深夜的神秘行蹤，陳志豪還有一個秘密——他在多個地方打工。
每個周末，當父母以為他在學校上自習的時候，陳志豪其實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奔波著。
「小陳，今天怎麼又遲到了？」
餐廳老闆娘不滿地看著剛趕到的陳志豪。
「對不起，張姐，我剛從另一個地方趕過來。」
陳志豪一邊系圍裙一邊道歉。
「你這孩子，到底在忙什麼？不是說你在復讀嗎？怎麼比我們這些打工的還忙？」
陳志豪沒有回答，默默地開始工作。
在餐廳里，他負責端盤子、清潔桌面。
工作很辛苦，但工資還算不錯，一個周末能賺到250多塊錢。
「志豪，你真的是學生嗎？」
同事小劉好奇地問。
「感覺你比我們還能吃苦。」
「我...我是復讀生。」
陳志豪解釋道。
「復讀生還出來打工？你家裡很缺錢嗎？」
陳志豪點點頭，沒有多說。
餐廳的工作結束後，陳志豪還要趕到另一個地方——一家便利店，做夜班收銀員。
「陳志豪，你的工作效率很高。」
便利店經理誇獎道。
「要不要考慮長期幹下去？」
「謝謝，但我可能做不了太久。」
陳志豪一邊整理商品一邊說道。
「為什麼？你不是需要錢嗎？」
「我...我總有一天要去上大學的。」
陳志豪的聲音有些苦澀。
除了餐廳和便利店，陳志豪還在家教機構兼職。
「陳老師，你教得真好！」
一個初中生的家長對他說。
「我們家孩子的成績提高了很多。」
「謝謝。」
陳志豪微笑著回應。
「聽說你還在復讀？以你的水平，應該能考上很好的大學吧？」
「希望如此。」
陳志豪避開了這個話題。
三個月下來，陳志豪攢了不少錢。
每次拿到工資，他都會小心翼翼地存起來。
但是，這些額外收入很快被父母發現了。
「志豪，你這錢是從哪來的？」
陳母看著兒子放在書桌上的幾百塊錢，疑惑地問道。
陳志豪心裡一緊，趕緊編了個理由：「是...是補習班發的獎學金，因為我成績進步了。」
「獎學金？這麼多？」
陳父也覺得奇怪。
「嗯，老師說我這次模擬考試考得好，給了特別獎勵。」
陳志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陳母雖然還有疑慮，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兒子。
「那就好，說明你確實在進步。」
陳母欣慰地說道。
但實際上，陳志豪的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為了不讓父母擔心，他每次打工都要編造各種理由。
有時候說去同學家學習，有時候說去圖書館，有時候說學校有活動。
這些謊言讓他心中充滿了愧疚，但他不得不這樣做。
「對不起，爸媽。」
陳志豪經常在心中這樣說道。
「等一切結束了，我一定會告訴你們真相的。」
但他不知道，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了。
08
陳志豪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張信紙，開始給父母寫信。
「親愛的爸爸媽媽：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欺騙你們，我很抱歉。
其實，我每年都能考上很好的大學，但我不能去。
因為...」
08（續）
陳志豪的手顫抖著，鋼筆在紙上停頓了很久。
他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個下午，當他拿到第一份大學錄取通知書時，內心是多麼激動。
清華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
那時候的他，以為人生就要從此開始了。
但就在準備入學的前一周，那個改變一切的電話響起了。
「志豪，我是你的生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你說什麼？」
19歲的陳志豪完全愣住了。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是...我快要死了，我想見見你。」
陳志豪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原來，他一直以為是親生父母的陳家夫妻，其實是他的養父母。
而他的生母，在他出生後不久就離開了，這些年一直在外地打工，獨自承受著重病的折磨。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陳志豪的聲音在顫抖。
「因為我快要撐不住了。志豪，我這些年一直在關注你，知道你考上了好大學，我真的很骪傲...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原來，他的生母患上了白血病，需要長期的治療和護理。
而更殘酷的是，她完全沒有經濟來源，連基本的醫療費用都無法承擔。
「醫生說，如果有家人照顧，配合治療，還有希望...」
生母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但如果沒有...我可能就...」
那一夜，陳志豪失眠了。
他看著桌上的錄取通知書，內心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掙扎。
一邊是夢寐以求的大學生活，一邊是生母的生死。
一邊是養父母的期待，一邊是血緣的召喚。
最終，陳志豪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救生母。
但是，他不能讓養父母知道真相。
陳父和陳母這些年含辛茹苦地把他養大，把他當作親生兒子一樣疼愛。
如果他們知道陳志豪要去照顧生母，會有多麼傷心？
「我不能傷害他們。」
陳志豪在心中默默決定。
「我要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於是，他編造了一個謊言------故意在高考中發揮失常。
但是，以他的實力，想要考砸實在太難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假裝生病，錯過了那年的高考。
「志豪，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發燒了？」
陳母當時急得眼淚直流。
「沒關係的，媽，明年再考。」
陳志豪虛弱地說道。
「明年一定能考得更好。」
從那時起，陳志豪開始了雙重生活。
白天，他在家裡假裝複習，表現出一個屢敗屢戰的復讀生形象。
夜晚和周末，他偷偷趕到城市另一頭的醫院，照顧著奄奄一息的生母。
09
醫院的血液科病房裡，陳志豪的生母李美娟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志豪，你怎麼又來了？今天不是應該在家學習嗎？」
李美娟虛弱地問道。
「媽，我想來看看您。」
陳志豪輕聲說道，同時從包里拿出一盒藥。
「這是醫生新開的藥，一定要按時吃。」
李美娟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孩子，為了照顧她這個素未謀面的生母，竟然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
「志豪，你不應該這樣的。」
李美娟眼中含著淚水。
「你應該去上大學，應該有屬於你的人生。」
「媽，別說這種話。」
陳志豪握住母親瘦骨嶙峋的手。
「您是我的親生母親，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
「可是你的養父母...他們養育了你這麼多年...」
「所以我不能讓他們知道真相。」
陳志豪的聲音有些哽咽。
「如果他們知道我在照顧您，一定會很傷心的。」
李美娟看著兒子，心中既感動又痛苦。
這個孩子，為了不傷害任何人，竟然選擇了欺騙所有人。
「志豪，你這樣太累了。」
李美娟心疼地說道。
「要不...要不我們就算了吧，我自己想辦法...」
「不行！」
陳志豪堅決地搖頭。
「媽，您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生母親，我不能丟下您不管。」
為了給李美娟治病，陳志豪這些年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
每次打工賺來的錢，全部都用在了醫療費用上。
「志豪，這些藥太貴了，你哪來這麼多錢？」
李美娟看著昂貴的進口藥物，擔心地問道。
「我...我有獎學金。」
陳志豪撒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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