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考了這麼多年了，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陳父安慰著妻子，但語氣中也透露著不確定。
實際上，陳志豪每次考試都非常順利。
這些年的複習絕對不是白費功夫，他的知識儲備已經遠遠超越了普通高中生的水平。
但是，考試結果如何，並不是他最關心的重點。
兩天的考試很快就結束了。
「感覺怎麼樣？」
陳父急切地詢問。
「還行吧。」
陳志豪的回答和往年一樣，不咸不淡。
「志豪，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不會責怪你。」
陳母輕拍兒子的肩膀。
「如果這次還是不理想，咱們就不考了，好不好？」
陳志豪看著母親期待的眼神，心中又是一陣刺痛。
「媽，再等等吧，等成績出來再說。」
回到家後，陳志豪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
但這次，他沒有拿起任何書本，而是靜靜地坐在床邊發獃。
八年了，整整八年，他真的已經筋疲力盡了。
晚上，陳志豪再次接到了那個熟悉的電話。
「志豪，醫生說...說我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異常虛弱。
陳志豪緊緊握住電話，眼淚如決堤般湧出。
「不會的，您一定會康復的。」
「志豪，媽媽求求你了，不要再為了我...」
「我說了不許說這種話！」
陳志豪的聲音有些激動，但又擔心被父母聽到，只能壓低聲音。
掛斷電話後，陳志豪整夜未眠。
第二天，陳父發現兒子雙眼紅腫，以為是因為高考結束後的情緒釋放。
「志豪，想哭就哭出來吧，這些年你也很不容易。」
陳父溫和地安慰道。
陳志豪點點頭，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裡，陳志豪表現得很平靜，但陳父和陳母都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異常。
「是不是覺得這次考得不理想？」
陳母擔心地詢問。
「沒有，我覺得還可以。」
陳志豪勉強笑了笑。
但實際上，陳志豪的內心正在經歷著劇烈的煎熬。
他知道，這次考試他又會取得優異的成績，又會收到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但是，他還能繼續這樣欺騙下去嗎？
04
6月23日，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
陳志豪坐在電腦前，手指懸在滑鼠上方，遲遲不敢點擊查詢按鈕。
「志豪，查了嗎？多少分？」
陳父焦急地詢問。
「還沒查。」
陳志豪深深吸了一口氣。
「爸媽，不管多少分，你們都別太失望，好嗎？」
「不會的，我們絕對不會失望的。」
陳母緊握住兒子的手。
「志豪，你已經非常努力了。」
陳志豪點擊了查詢按鈕。
681分！
陳父和陳母看到這個數字，徹底愣住了。
「六...六百八十一分？」
陳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志豪，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陳志豪的聲音很平靜，似乎對這個分數並不感到意外。
「太棒了！太棒了！」
陳父激動得跳了起來。
「志豪，你終於成功了！這個分數，清華北大隨便挑！」
陳母激動得眼淚直流：「志豪，這些年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看著父母如此激動的樣子，陳志豪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痛苦。
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是不能去上大學。
「志豪，你怎麼不開心？」
陳母發現兒子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我只是覺得不太真實。」
陳志豪勉強笑了笑。
「畢竟考了這麼多年。」
「是啊，終於苦盡甘來了！」
陳父激動地拍著兒子的肩膀。
「志豪，你想去哪個大學？」
「我...我再考慮考慮。」
陳志豪站起身。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05
陳志豪回到房間後，陳父和陳母坐在客廳里，心情複雜。
「老陳啊，聽說你家志豪又考了高分？」
樓下的李大爺敲門進來，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
「是啊，681分呢！」
陳母忍不住炫耀，但很快又察覺到李大爺表情不對。
「那...那真是太好了。」
李大爺猶豫了一下。
「不過，我聽小區里有人在私下議論...」
「議論什麼？」
陳父皺起眉頭。
「有人說，志豪這孩子...可能是心理上有毛病。正常人哪有考了這麼多年還不去上大學的？」
李大爺小聲說道。
陳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胡說八道！我們志豪哪裡有毛病？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大爺趕緊擺手。
「我是想說，要不要帶孩子去看看心理醫生？萬一真有什麼心結...」
「不用！」
陳父斷然拒絕。
「我們家志豪好好的！」
李大爺見狀，只好告辭離開。
門一關上，陳父和陳母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擔憂。
「老頭子，你說志豪會不會真的...」
陳母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會的，不會的。」
陳父安慰妻子，但心裡也開始犯嘀咕。
第二天，陳母去菜市場買菜，又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
「看，那就是陳家的，兒子都27了還在復讀。」
「聽說今年又考了高分，但還是不去上大學。」
「這孩子肯定是腦子有問題，正常人誰會這樣？」
「可憐陳家夫妻，攤上這麼個兒子。」
陳母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語，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加快腳步，匆匆買完菜就回家了。
「志豪他爸，外面的人都在說我們家志豪有病。」
陳母回到家就開始抹眼淚。
「別理他們！」
陳父憤怒地說道。
「一群長舌婦，有什麼好議論的！」
但是，這些流言蜚語還是像刀子一樣刺痛著陳家夫妻的心。
更讓他們難受的是，就連一些親戚也開始指指點點。
「建軍哥，志豪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陳父的表弟打電話來。
「都復讀八年了，還不如讓他出來工作呢。」
「你懂什麼！」
陳父惱火地掛了電話。
陳母的娘家也有人說閒話：「這孩子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好好的大學不上，非要折騰家裡人。」
面對這些質疑和非議，陳父和陳母表面上為兒子辯護，但內心深處，也開始產生懷疑。
06
隨著外界議論聲越來越多，陳父和陳母之間也開始產生分歧。
一天晚上，陳志豪又去了「圖書館」，家裡只剩下夫妻二人。
「老頭子，要不我們就勸勸志豪，讓他別考了吧。」
陳母試探性地說道。
「什麼意思？」
陳父皺著眉頭。
「你也覺得咱兒子有問題？」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母解釋道。
「我是覺得，這樣下去對志豪不好。你看他現在多瘦，臉色多差。」
「那是因為學習累的！」
陳父有些激動。
「志豪這麼努力，咱們當父母的應該支持他！」
「支持？」
陳母的聲音也提高了。
「咱們都支持八年了！你看看家裡，為了供他復讀，咱們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陳父被說得啞口無言。
確實，這些年為了供兒子復讀，家裡的經濟確實很緊張。
「而且，你沒發現志豪最近很奇怪嗎？」
陳母繼續說道。
「經常深夜才回來，說是去圖書館，但圖書館哪有開到那麼晚的？」
「可能是去同學家學習。」
陳父勉強解釋。
「什麼同學家？他從來不說具體是誰！」
陳母越說越激動。
「還有，他的衣服上經常有奇怪的味道，像是醫院的消毒水味。」
陳父愣了一下：「消毒水味？」
「是啊！我問他，他說是圖書館消毒。但你什麼時候見過圖書館天天消毒的？」
兩人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我覺得志豪在撒謊！」
陳母終於說出了心裡話。
「他肯定在隱瞞什麼！」
「你胡說什麼？」
陳父拍桌子。
「志豪從小就是好孩子，他能隱瞞什麼？」
「那你說他為什麼這麼奇怪？為什麼每次電話響他都那麼緊張？為什麼他總是一個人神神秘秘的？」
陳父被問得無話可說。
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的聲音，陳志豪回來了。
夫妻二人立刻停止爭吵，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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