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精心製作的日本旅行攻略,卻聽到繼父質疑機票為何只訂三張。那一刻,重組家庭表面和諧的假象被徹底撕裂。七年來謹小慎微的隱忍,換來的仍是永遠被排除在外的疏離感。"

引言
當我站在首都機場的登機口,手握著精心製作的日本旅行計劃書,滿懷期待地等著和家人一起踏上旅程時,怎麼也沒想到會聽到那句讓我心碎的話。
繼父的一句質疑,徹底撕開了這個重組家庭表面和諧的假象。
我憤然離開機場,獨自回到家中,關掉所有通訊設備,蒙頭大睡。
然而醒來後看到的畫面,卻讓我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01
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B12登機口,我緊緊握著一本厚厚的日本旅遊指南,裡面詳細標註著東京、大阪和京都的每一個景點。
媽媽陳慧敏和繼父張志強正在自助值機設備前操作,繼弟張宇軒在旁邊舉著手機錄製短視頻,準備上傳到抖音。
「怎麼機票只訂了三張?」張志強皺著眉頭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的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在這個拼湊起來的家庭中,我方雨涵永遠只是陳慧敏的拖油瓶,從來不是他們口中的「一家人」。
看著他們拖著行李箱朝安檢通道走去的身影,我默默轉過身,拉著自己的箱子走出了機場大廳。
坐在返程的計程車里,司機通過反光鏡偷瞄了我好幾次,大概在納悶為什麼會有人從機場空手而歸。
我沒有解釋的心情,只是貼著車窗,望著北京的建築物從眼前匆匆掠過。
三十一年來,我頭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疏離感。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比任何傷害都來得更加致命。
02
七年前的那個秋天,陳慧敏第一次把張志強帶到我們的小家。
那天北京的風特別大,氣溫驟降到十度以下,我加班到很晚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推開房門的瞬間,客廳里坐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四十八歲左右,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西裝,即便在暖氣房裡也一絲不苟。
「小涵,來見見張叔叔。」陳慧敏的語調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期待。
我楞了幾秒鐘,立刻領會了她的用意。
父親離開我們已經整整十五年了,陳慧敏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我撫養成人,現在我有了穩定的工作,她也應該為自己的後半生做打算了。
「張叔叔您好。」我禮貌地打招呼。
張志強起身審視著我:「雨涵對吧?你媽媽經常提起你,說你在網際網路公司做得很出色。」
「只是普通的產品專員而已。」我淡然回應。
這時,衛生間的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男孩,頭髮染成了棕栗色,左耳戴著一個銀色的小圓環。
「這是我的寶貝兒子宇軒。」張志強介紹時,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張宇軒瞟了我一眼,隨意點了點頭就繼續專注於手機螢幕了。
我試圖主動搭建溝通的橋樑:「宇軒平時有什麼愛好?我這裡有些日劇資源,如果感興趣可以分享給你。」
「嗯,好吧,謝了。」他敷衍地回答,我遞過去的U盤被他隨手丟在了茶几上。
當晚的晚餐異常豐盛,十二道菜加一鍋湯,比春節團圓飯還要隆重。
張志強滔滔不絕地分享著他在央企的管理經驗,手下有四十多名員工,張宇軒偶爾應和幾句,大多數時間都在低頭刷微博。
「小涵學的什麼專業?」張志強忽然把話題轉向我。
「日語。」
「哦,小語種啊。」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屑,「現在還是金融、計算機比較吃香。」
「宇軒讀的就是軟體工程。」他話鋒一轉,「雖然成績不算突出,但這個行業前景廣闊。」
我笑著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餐後,張志強父子告辭離開,陳慧敏送到門口,回來時眼圈微紅。
「小涵,你覺得張叔叔這個人怎麼樣?」
「媽,只要你覺得合適就好。」
「他性格比較直爽,但人品不錯。」陳慧敏解釋道,「他說如果我們在一起,可以搬到他在朝陽區的房子裡住,環境更好,你上班也方便。」
我們目前住的是父親留下的老房子,位於昌平區,每天通勤需要將近兩小時。
「媽,你想好了嗎?」
「我想試試看。」陳慧敏低下頭,「小涵,媽媽這麼多年真的很辛苦。」
我緊緊抱住她:「媽,我完全支持你的決定。」
四個月後,他們正式登記結婚。
搬家的那一天,我翻出了一張父親的老照片,他笑得那麼溫和,眼角有著歲月留下的痕跡。
「爸,媽媽要開始她的新生活了。」我輕聲自語,「你會祝福她的,對吧?」
照片中的父親依然保持著那溫暖的笑容。
我將這張珍貴的照片小心地藏在行李箱的最深處。
03
張志強的房子確實不小,一百六十平方米,四室兩廳的格局。
主臥室自然是他和陳慧敏的領地,張宇軒占據了朝南的最大房間,足足有三十五平米。
「小涵,這間房給你住。」張志強指著走廊最裡面的房間說道。
推開門一看,房間還不到十平米,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就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了,唯一的窗戶面朝北方,一年四季都難見陽光。
「這間房雖然小一些,但很安靜,適合你工作學習。」張志強解釋道。
張宇軒從自己房間探出頭來:「爸,我今晚約了哥們兒來家裡打遊戲,應該不會打擾到新來的姐姐吧?」
「新來的姐姐」這五個字聽起來格外刺耳。
「沒關係的。」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陳慧敏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張志強拉到一邊:「慧敏,快來看看新買的洗碗機怎麼用。」
搬家後的第一個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房間傳來張宇軒和朋友們打遊戲的嘈雜聲和大笑聲,一直持續到凌晨四點才安靜下來。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去公司上班。
同事小李關心地問:「雨涵,你今天氣色很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搬家了,有點累。」我隨口搪塞。
「搬到哪裡了?」
「朝陽區。」
「市中心呀,租金一定很貴吧?」
「是住在親戚家。」我含糊地帶過了這個話題。
我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及母親再婚這件事,總覺得難以開口。
04
在張家的日子裡,我逐漸學會了什麼叫「眼力見兒」。
每天下班後,我會在樓下的便利店裡磨蹭到晚上八點,確保他們用完晚餐我才回家。
「小涵怎麼每天都這麼晚回來?」陳慧敏會擔心地詢問。
「公司最近項目比較忙。」我總是這樣回答。
實際上六點半就能下班,但我實在不願意面對那張餐桌上的氣氛。
張志強吃飯時特別愛發表高見,主要的教育對象是張宇軒,偶爾也會點評我幾句。
「小涵啊,宇軒雖然學習成績一般,但情商很高,這在職場上才是真正有用的。」
「你們搞技術的,太死板了,要學會變通。」
「女孩子不要太專注事業,早晚還是要結婚生子的。」
我總是報以微笑,陳慧敏會在桌子底下輕拍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太在意。
有一次公司舉辦技能競賽,我獲得了第一名,興高采烈地帶著獎盃回家想要分享這個好消息。
然而張志強和張宇軒正在熱烈討論最新款的遊戲主機,我悄悄把獎盃收起來,貼在自己房間的牆上。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至少工作上還有人認可我的價值。」
周末的時候,我開始頻繁地去咖啡館,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看書寫作,逃避家裡那種壓抑的氛圍。
張宇軒的生活模式非常單一:打遊戲、約朋友、伸手要錢。
「爸,給我轉八千塊錢。」這是他的口頭禪。
張志強從來不問錢的用途,二話不說就轉帳。
有一次我的筆記本電腦出了故障,維修費用需要一千五百元,我攢了三個月的錢才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