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爸爸為了避嫌,將我的配型心臟讓給農村生,我當時特別心寒,我轉身斷絕關係回鄉,第三天他卻打爆我的電話

2026-01-28     楓葉飛     反饋

她打量著我。

「小伙子看著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回來住段時間。」

「哦。」

她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

「你姓程?」

我一愣。

「早上有人來打聽過。」

阿姨說,眼睛從老花鏡上方看我。

「一個男的,四十多歲,戴眼鏡,斯斯文文的。問鎮上有沒有一個叫程默的年輕人回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你怎麼說?」

「我說不知道啊。」

阿姨攤手。

「咱們鎮上來來去去的人,我哪認得全。不過——」

她頓了頓。

「他留了個號碼,說如果你來買藥,務必讓你聯繫他。」

她從櫃檯下摸出一張紙條,推過來。

熟悉的字跡。

父親的。

紙條上除了電話號碼,還有一行字:「小默,藥不能斷。爸知道你生氣,但別拿身體賭氣。接電話,我們好好談。」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把紙條撕碎,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風鈴又響了。

走出藥店時,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到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不是鎮上的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我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反方向走。

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

我能感覺到背後有視線,像針一樣扎在脊樑上。

但我沒回頭。

老屋的午後很安靜。

我把從鎮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然後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藥瓶擺在手邊,裡面只剩下不到十天的量。

胸口那種悶痛感又來了,比早上更明顯。

我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心跳卻像失控的鼓點,一下重過一下。

手機還是沒開。

我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也許只是想證明,這一次,我不會再聽他的話。

不會在他選擇別人之後,還乖乖回到他劃定的軌道里,說「爸爸我理解你」。

理解?

我理解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作為教師的使命感。

但我無法理解,為什麼在生死面前,他的兒子永遠是被犧牲的那個。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我閉上眼睛,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夏天。

也是在這個院子裡,外婆搖著蒲扇,給我講故事。

「你爸爸啊,從小就是個死心眼。」

她說,聲音慢悠悠的。

「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時候我八歲,剛被確診先心病不久。

父親當時在學校帶重點班,忙得常常不回家。

外婆來淮城照顧我,每天熬中藥,盯著我喝。

有一次父親難得早歸,看到我在喝藥,眉頭皺得很緊。

「媽,這些偏方沒用。」

他說。

「我已經託人聯繫省城的專家了,下周帶小默去檢查。」

外婆沒說話,只是繼續搖著蒲扇。

那天晚上我聽到他們在客廳說話。

父親的聲音很低,但很堅定。

「我不能因為小默的病,就放棄那些學生。他們今年高考,一輩子的事。」

外婆嘆了口氣。

「那你自己兒子呢?他這一輩子呢?」

沉默了很久。

然後父親說。

「我是老師。」

三個字,像某種咒語,解釋了一切,也掩蓋了一切。

門鈴聲把我從回憶里拉回來。

我睜開眼,盯著院門看了幾秒。

風鈴沒響——我早上特意把那個生鏽的鐵鈴鐺取下來了。

敲門聲又響起來,這次更重了些。

我慢慢站起身,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穿著合身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她身後停著那輛黑色轎車。

「請問是程默先生嗎?」

她微笑,笑容很職業。

「你是?」

「我是《淮城晚報》的記者,楚晴。」

她遞過來一張名片。

「可以和你聊聊嗎?」

我接過名片,沒說話。

「關於你自願將心臟配型讓給同學林溪的事跡,我們報社想做個專題報道。」

楚晴說話很快,像背誦準備好的台詞。

「這件事在學校和社會上引起了很大反響,很多讀者都被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感動——」

「誰告訴你的?」

我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

「什麼?」

「誰告訴你,我是『自願』讓出的?」

楚晴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復了。

「程老師——你父親,和我們編輯部聯繫過。他說你雖然身體不好,但在關鍵時刻還是選擇了把生的希望讓給更需要的同學。這種精神非常可貴,尤其是在現在這個社會——」

「我沒有自願。」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是我父親替我做的決定。我不知情,也沒同意。」

風停了。

院子裡的樹葉靜止不動。

楚晴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低頭翻了翻文件夾,抽出一張紙。

「但是我們了解到,手術同意書上有你的簽字——」

「那是偽造的。」

我說得很平靜。

「我當時在病房,沒有簽過任何字。」

這不是猜測。

離開醫院前,我去病房辦公室查過。

護士支支吾吾,最後說所有手續都是程老師——我父親——一手辦理的。

「他……他說你身體不適,委託他全權處理。」

護士當時不敢看我的眼睛。

委託。

多麼方便的詞。

楚晴盯著我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最後她合上文件夾,聲音壓低了些。

「程同學,我能理解你可能有些情緒。但這件事現在已經不只是你們家的事了。林溪同學手術後排異嚴重,目前還在危險期,社會關注度很高。你父親作為模範教師,他的選擇代表了一種價值觀導向。這個時候說這些,恐怕……」

「恐怕什麼?」

我問。

「恐怕會破壞你們精心策劃的『感人事跡』?」

她沒說話。

黑色轎車的車窗這時降了下來。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戴著墨鏡,朝這邊看了一眼。

「採訪就到這裡吧。」

楚晴忽然說,語氣變得冷淡。

「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打名片上的電話。」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我。

「對了,你父親讓我轉告你。」

她說,聲音很輕。

「你的醫保帳戶已經被凍結了。沒有醫保,那些特效藥你自費的話,一個月要一萬多。」

她頓了頓,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到什麼反應。

「他說,你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回家。」

轎車駛離巷口,揚起一陣灰塵。

我站在門前,手裡捏著那張名片。

陽光很烈,照得眼睛發疼。

胸口那種悶痛感又來了,這次帶著明顯的刺痛,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臟里收緊,再收緊。

我扶著門框,慢慢蹲下來。

傍晚時分,鎮衛生院的沈醫生來了。

他是自己找上門的,背著一個舊出診箱,騎著一輛哐當作響的自行車。

我在院子裡晾衣服,聽到敲門聲時,以為又是父親派來的人。

但門外是個六十來歲的老人,花白頭髮,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

「程默是吧?」

他直接叫出我的名字。

「你外婆以前常提起你。」

我愣住。

「我姓沈,衛生院的醫生。」

他笑了笑。

「你小時候來鎮上,感冒發燒都是我給看的。不記得了?」

記憶里確實有個白大褂的影子,但很模糊。

「沈醫生您好。」

我側身讓他進來。

「您怎麼知道……」

「鎮上就這麼大,來個生人,半天就傳遍了。」

他在院子裡坐下,很自然地接過我倒的茶。

「而且今天早上,你爸來衛生院找過我。」

我手一抖,茶水灑了些出來。

「他想讓我勸你回去。」

沈醫生喝了口茶,眼睛看著我。

「說你身體不好,一個人在鎮上沒人照顧,很危險。」

「您答應了?」

「我說,那是你們父子的事,我管不著。」

沈醫生放下茶杯。

「但我作為醫生,得來看看病人的情況。」

他打開出診箱,拿出聽診器。

「不介意吧?」

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冰涼的聽診器貼在胸口。

沈醫生聽得很仔細,眉頭漸漸皺起來。

「心律不齊,有心音分裂。」

他收起聽診器,表情嚴肅。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胸悶,活動後喘不上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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