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爸爸為了避嫌,將我的配型心臟讓給農村生,我當時特別心寒,我轉身斷絕關係回鄉,第三天他卻打爆我的電話

2026-01-28     楓葉飛     反饋

他攔住我。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出院——」

「留在這裡幹什麼?」

我打斷他。

「等著看林溪康復,然後接受所有人的讚美,說我父親做了多麼偉大的決定?」

他臉色變了變。

「林溪手術成功了,這是好事——」

「對他是好事。」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背包。

「對我呢?」

「你的手術機會我會再想辦法——」

「不必了。」

我拉上背包拉鏈,聲音平靜得出奇。

「爸,這些年,謝謝您的教導。」

他愣住了。

「您教我要善良,要大度,要捨己為人。」

我背起背包,繞過他往門口走。

「我都學會了。現在我想畢業了。」

「程默!」

他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很用力。

「你別耍小孩子脾氣!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自己負責。」

我掙開他的手。

「從今往後,所有事都我自己負責。」

走廊上有護士和病人家屬往這邊看。

父親壓低聲音。

「你到底想怎麼樣?爸爸這麼做是有苦衷的,你以後會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

我看著他,第一次發現他眼角有那麼深的皺紋。

「我只需要記得,在我和最需要活下去的時候,我的父親選擇了別人。」

說完,我轉身走向電梯。

他在後面喊我的名字,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但我沒回頭。

電梯門緩緩關閉,映出我蒼白的臉。

鏡子裡的年輕人瘦得脫形,眼睛下面有濃重的陰影,但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電梯下行。

一樓,大廳,旋轉門。

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我緊了緊外套,走到路邊攔計程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掏出來看,是父親的簡訊:「小默,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刪了簡訊,拉黑了號碼。

計程車來了。

司機問我去哪兒,我想了想,報出長途汽車站的名字。

淮城沒有我的家了。

那個堆滿榮譽證書的房子,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我要回青坪鎮。

外婆去世前留給我一棟老屋,鑰匙一直收在背包夾層里。

她說:「小默,哪天在外面累了,就回來。外婆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那時候我不懂,現在懂了。

汽車駛離淮城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窗外閃過熟悉的街道、學校、父親常去買書的書店。

一切都在後退,像褪色的照片。

我閉上眼,感受到心臟在胸腔里疲憊地跳動。

它還活著。

儘管微弱,儘管被所有人放棄。

但它還活著。

這就夠了。

青坪鎮在三百公里外,一個我童年暑假常去的地方。

外婆去世後,我已經五年沒回去了。

老屋在鎮子西頭,青磚灰瓦,帶一個小院。

推開門時,灰塵簌簌落下。

家具都蒙著白布,空氣里有霉味和舊時光的味道。

我花了一整天打掃。

擦窗,掃地,晾曬被褥。

體力活對我這種身體狀況來說是折磨,但奇怪的,我並不覺得累。

每擦掉一寸灰塵,心裡的某種東西也跟著清晰一分。

第三天下午,我終於把屋子收拾出個樣子。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我在院子的老槐樹下擺了把竹椅,泡了杯茶,看夕陽慢慢沉下去。

手機就是這時候響起來的。

從淮城離開後,我一直關機。

今天才打開,想查查怎麼在鎮上辦醫保轉移。

螢幕上跳躍著一串熟悉的數字。

父親的名字。

我盯著看了幾秒,掛斷。

他又打來。

再掛斷。

第三次,第四次……螢幕一次次亮起,那串數字固執地閃爍著。

最後我接了起來,沒說話。

「小默!」

父親的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嘶啞,急促,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你在哪兒?告訴我你在哪兒!」

背景音很嘈雜,有廣播聲,有人聲,像在車站或醫院。

「你林叔叔說在汽車站看到像你的人,你去青坪鎮了是不是?你回老屋了?」

他語速快得像在奔跑。

「你別動,就在那兒等我,我馬上過來——」

「爸。」

我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有!有!」

他幾乎是在吼。

「小默,你聽我說,林溪出事了——手術後出現嚴重排異,心臟衰竭,現在在ICU!醫生說……醫生說可能撐不過今晚……」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風從院外吹進來,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他父母在哭,學校領導都來了……我……」

父親的聲音斷了一下,再響起時,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抖。

「我需要你回來,小默。現在,馬上。」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一抹暗紅。

我聽著電話那頭壓抑的喘息聲,想起林溪被推進手術室前蒼白的臉,想起他父母跪在地上磕的頭,想起父親說「生命沒有高低貴賤」時的表情。

「爸。」

我說。

「這是您選的路。」

然後我掛斷電話,關機。

竹椅輕輕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

茶杯里的熱氣在暮色中裊裊升起,然後消散。

遠處傳來鎮子裡的狗叫聲,炊煙的味道飄過來。

我坐在漸漸濃重的夜色里,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跳動。

一下,又一下。

微弱,但堅定。

青坪鎮的清晨來得早。

天剛蒙蒙亮,遠處的雞鳴就一聲接一聲響起來,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看了很久。

胸口發悶,那種熟悉的、缺氧般的緊束感又來了。

我慢慢坐起身,從床頭櫃的藥瓶里倒出兩顆膠囊,就著隔夜的冷水吞下去。

藥是臨走前從醫院開的,只夠半個月。

醫生當時反覆叮囑:「千萬不能斷藥,你的心臟經不起任何波動。」

現在看來,恐怕得斷了。

老屋的清晨很安靜,能聽到風吹過院牆外竹林的聲音。

我穿上外套,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晨光里投下長長的影子,樹下那把我昨天坐過的竹椅空著,像在等什麼人。

手機在口袋裡,一直關機。

從昨晚掛斷父親電話後,我就沒再打開過。

不是賭氣。

只是忽然覺得,那些聲音、那些解釋、那些「為你好」的勸說,都太吵了。

我需要安靜,需要聽清楚自己心臟的跳動,需要弄明白一件事:當全世界都選擇放棄你的時候,你該怎麼選擇自己。

早飯很簡單,白粥配醬菜。

外婆生前腌的醬菜還封在罈子里,打開時那股熟悉的咸香味衝進鼻腔,我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她走的那年,我十四歲。

父親帶高三畢業班,忙得脫不開身,是我一個人坐長途汽車來送的她。

葬禮很簡單,鎮上的幾個老鄰居幫忙張羅。

下葬那天下了小雨,我跪在泥地里,看著棺材一點點被黃土掩蓋,忽然覺得這世上真正愛我的人,又少了一個。

父親是三天後才趕到的。

他風塵僕僕,眼底滿是血絲,一到靈堂就跪下了,磕了三個響頭。

「媽,對不起。」

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鄰居們都說,程老師真孝順,工作這麼忙還趕回來。

只有我知道,那三天裡,他帶的班正在全市模擬考。

他放不下那些學生。

就像現在,他放不下林溪。

吃完早飯,我決定去鎮上轉轉。

一是買點生活必需品,二是得找找有沒有藥店——我的藥撐不了幾天了。

青坪鎮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兩邊是些老舊的店鋪。

五金店、雜貨鋪、裁縫店、一家招牌褪色的網吧。

時間在這裡走得很慢,慢到讓人恍惚覺得,外面的世界那些爭分奪秒的生死,都只是遙遠的傳說。

我在街角的「為民藥店」前停下腳步。

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醫保定點標識,推門進去時,門楣上的風鈴叮噹作響。

櫃檯後面是個五十來歲的阿姨,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

見我進來,她抬起頭。

「買什麼藥?」

「我想問問,你們這兒有沒有——」

我報出藥名。

阿姨皺起眉,在電腦上查了查。

「這藥得處方。你有醫生開的單子嗎?」

我搖搖頭。

「那就沒法賣。」

她說。

「這是處方藥,管得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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