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突然來電,說姨父心梗要20萬救命,我正要轉帳時,姨父打電話:幫我買件黑色的外套,記住要黑色

2026-01-28     楓葉飛     反饋

「姨父,」

我說,「您身體怎麼樣了?」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啊,好多了,」

他的聲音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昨天真是嚇死人,不過現在沒事了。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

「哪個醫院?我去看看您。」

「不用不用,」

他笑了,「你忙你的。下午記得把外套送來就行,黑色的啊,別忘了。」

「嗯。」

我掛了電話,打開地圖搜「老陳家茶樓」。離這兒六公里,在城西一個老街區。我截了張圖,然後在通訊錄里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繫的名字——陳航,大學同學,畢業後在保險公司做理賠調查。

電話響了很久才通。

「林硯?」

陳航的聲音很驚訝,「稀客啊,怎麼想起我了?」

「想諮詢你個事兒,」

我說,「假如有人謊稱生病要借錢,算詐騙嗎?」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看情況。如果虛構事實隱瞞真相,以非法占有為目的,數額夠大就夠立案。怎麼了?你遇上騙子了?」

「可能吧,」

我說,「如果我想查一個人的住院記錄,有什麼辦法?」

陳航沉默了一會兒:「正規途徑你得是家屬或者有合法授權。不過……」

他壓低聲音,「你要是確定對方在騙你,可以報警,警方能查。」

「還沒確定。」

「那你先收集證據,」

他說,「通話錄音,聊天記錄,銀行轉帳信息——等等,你沒轉錢吧?」

「還沒有。」

「那就好,」

他鬆了口氣,「記住,千萬別轉。轉了錢再想追回來就難了。」

我謝過他,掛了電話。下午三點半,我提著那件黑色外套坐上了去楓林路的公交車。

老陳家茶樓在一個舊小區門口,招牌都褪色了。二樓很暗,走廊里舖著九十年代風格的紅地毯。我找到三號包廂,敲了敲門。

「進來。」

是周志遠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包廂不大,一張方桌,幾把椅子。周志遠坐在主位上,穿著件灰色夾克,臉色紅潤,手裡端著茶杯。桌子對面坐著兩個男人,一個五十來歲,一個三十出頭,我不認識。

「小硯來了,」

周志遠笑著招手,「快進來。這兩位是劉叔和他兒子,做建材生意的。」

我點點頭,把購物袋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外套買了?」

「嗯。」

「黑色的?」

「嗯。」

周志遠滿意地笑了,對那兩人說:「這是我外甥,親的。在城裡做設計,有出息。」

那個叫劉叔的男人打量了我幾眼,沒說話。年輕點的那個玩著手機,頭都沒抬。

「坐,坐一會兒,」

周志遠給我倒了杯茶,「我們談點事,馬上就好。」

我坐下來,茶是涼的。

他們繼續剛才的話題。聽了幾句我就明白了——周志遠想跟劉叔合夥承包一個工地的小項目,需要墊資,大概十五萬。劉叔有些猶豫,說最近行情不好。

「你放心,」

周志遠拍胸脯,「我這邊資金已經到位了,就是走個流程。這樣,我先出八萬,你出七萬,利潤對半分。」

「周老闆有實力啊,」

劉叔說,「那行,我考慮考慮。」

「還考慮什麼,」

周志遠湊近些,「機會不等人。下周一,咱們就把合同簽了。我錢都準備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瞟了我一眼。

我端起茶杯,沒喝。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能看到空氣里浮動的灰塵。周志遠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按掉。是沈美蘭打來的。

「那咱們就說定了,」

周志遠站起來,「周一上午,還在這兒見。」

送走劉家父子,包廂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周志遠重新坐下,點了支煙。

「小硯啊,」

他吐出一口煙霧,「你爸媽走得早,姨父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看。」

我沒說話。

「你也知道,你表弟要結婚,女方家要求高,」

他彈了彈煙灰,「我這不想著做點生意,多掙點錢,幫他們把房子首付湊上。你家那套老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暫時過戶給他們用用,等以後……」

「姨父,」

我打斷他,「您昨天心梗,今天就能出來談生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哎呀,這就是運氣,」

他很快恢復自然,「醫生說我是輕微的心肌缺血,不嚴重。住院也就是觀察觀察。」

「哪個醫院?」

「就仁和醫院嘛,」

他擺擺手,「說了你也不熟。對了,外套錢多少?我給你。」

「兩千三。」

他掏錢包的動作頓住了:「這麼貴?」

「商場買的,有發票。」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慢慢抽出錢,數了二十三張一百的放在桌上:「咱們親兄弟明算帳。」

我收起來。

「小硯,」

他又開口,「昨天你姨母跟你說的那二十萬……」

「我手頭沒那麼多現金,」

我說,「得去銀行預約。」

「要多久?」

「三五個工作日吧。」

他點點頭,把煙按滅:「行,不急。你抓緊辦。」

走出茶樓時,下午四點半。我站在路邊,看著周志遠上了一輛白色轎車。開車的是個年輕女人,我不認識。車子匯入車流,很快就看不見了。

手機震動,沈美蘭發來微信:「小硯,醫生又催了。你那邊怎麼樣了?」

我想了想,回:「在籌,周一能到位。」

她幾乎是秒回:「好好好,周一一定要打過來啊!你姨父的命就在你手裡了!」

我看著這行字,突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倦。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沿著街道慢慢走。

路過一個垃圾桶時,我把那件黑色外套的購物袋扔了進去。

晚上七點,我回到出租屋。泡了碗面,坐在電腦前,打開了一個空白文檔。

我開始寫:

第一,沈美蘭昨天說周志遠心梗在搶救,需要二十萬。但市二院沒有他的就診記錄。

第二,我提出去醫院探望,她以各種理由拒絕。

第三,今天上午電話里,周志遠的聲音出現在背景中,問他的煙在哪裡。心梗搶救後的病人不可能在普通病房抽煙。

第四,周志遠今天下午在茶樓談生意,面色紅潤,行動自如。

第五,他需要一件黑色外套,說是參加葬禮用。但沒有說誰的葬禮,何時何地。

第六,他們反覆催促二十萬,但當我表示要親自去醫院時,反應異常緊張。

第七,周志遠提到「資金已經到位」,並暗示與我父母的遺產有關。

我把這七條看了一遍,又加了一條:

第八,他們可能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文檔最後,我敲下幾個字:

「下一步:查仁和醫院記錄。查周志遠最近的經濟狀況。查所謂的葬禮。」

保存,加密。

窗外的天黑透了,城市的燈光一片片亮起來。我坐在黑暗裡,想起陳航說的話——「要是確定對方在騙你,可以報警。」

但報警需要證據。

而我有的,只是一些說不清的懷疑,和一件扔在垃圾桶里的黑色外套。

手機螢幕又亮了。這次是表弟周俊發來的微信語音。我點開,他帶著哭腔的聲音衝出來:

「哥,我爸真的不行了……醫生說再不交錢就要停藥了……我求你了,救救我爸吧……」

我聽完,把手機扣在桌上。

面已經涼了。我端起碗,一口一口吃完,連湯都喝乾凈。然後我洗了碗,擦了桌子,像每一個平常的夜晚一樣。

只是躺在床上時,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想起我媽說過的話:「小硯,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記得——真金不怕火煉,真話不怕人查。」

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那我查一查,也沒什麼。

對吧。

周一早上七點,我站在仁和醫院住院部門口。

昨晚我幾乎沒睡。周俊那條帶著哭腔的語音在我腦子裡循環播放,沈美蘭的微信每隔兩小時就發來一條——「小硯,錢籌得怎麼樣了?」「醫生又催了,說今天必須交上」「姨母求你了,那是你姨父的命啊」。

我一條都沒回。

現在,我拎著個水果籃,穿著件深色外套,混在探病的人群里進了住院部大樓。心內科在九樓。電梯里擠滿了人,消毒水味道里混著早餐的包子味。

九樓到了。護士站里兩個護士正在交接班。我走過去,把水果籃放在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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