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把唯一的直博名額給了學弟,我默默收拾東西,她卻攔住我:等等,你申的那個國家重點實驗室,是你自己放棄的嗎

2026-01-28     楓葉飛     反饋

我爸是小鎮中學老師,一輩子教學生要踏實,別爭別搶。

他說,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爭不來。

我信了二十多年。

現在,我信不動了。

但我也沒力氣去爭。

窗外傳來夜鳥的叫聲,悽厲得很。

我關上電腦,又躺回去。

明天還要做實驗,趙教授交代的新任務,幫林浩完善他的課題數據。

我得去,不去,連碩士畢業都可能成問題。

第二天,我照常去實驗室。

趙教授見到我,點點頭,沒提昨天的事。

林浩熱情地跟我打招呼,遞給我一杯咖啡。

「師兄,辛苦你了。」

他說。

我接過咖啡,扯出個笑。

實驗室里儀器嗡嗡響,我坐在操作台前,看著培養皿里的細胞。

那些細胞在顯微鏡下分裂、生長,井然有序。

人的世界卻一團糟。

中午,蘇晴又來找我。

她在實驗室門口等我,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我給你查了點東西,」她說,「不過你可能不想看。」

我接過文件夾,裡面是列印出來的系統日誌片段,模糊不清,但能看到操作時間和我申請ID。

我合上文件夾,還給她。

「謝謝,但算了。」

我說。

蘇晴盯著我,好久,嘆了口氣。

「陳逸,你真是……」

她沒說完,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某個地方抽了一下。

下午,趙教授召集組會,討論林浩的直博後續計劃。

林浩的課題是「新型生物降解材料的開發」,趙教授說這課題「有產業化潛力」,已經和東華科技談好了合作。

我坐在角落,聽他們暢想未來。

趙教授甚至提到,林浩直博後可能直接進東華科技的研發中心。

沒人問我以後的打算。

散會後,趙教授單獨留下我。

「陳逸,」他說,「你幫林浩把實驗數據整理一下,下個月他要交中期報告。」

我點頭。

他頓了頓,又說:

「國家重點實驗室的事,過去了就別想了。院裡還有別的機會,你好好表現。」

我繼續點頭。

他拍拍我的肩,走了。

我回到操作台,繼續做那些瑣碎的工作。

培養皿里的細胞死了幾隻,我記錄下來,準備重新培養。

這就像我的生活,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循環往復。

晚上離開實驗室時,運河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水面上,泛著油污的彩色。

我站在橋上,看了一會兒。

手機震動,是蘇晴發來的消息:

「IP位址的詳細日誌,我託人拿到了。是研究院305房間的終端,那天晚上,門禁記錄顯示只有兩個人進出過:你和林浩。但你在宿舍,對吧?」

我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冰涼。

風大了些,吹得我眼睛發澀。

我刪掉消息,沒回。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在運河裡游泳,水很髒,黏糊糊的纏著身子。

我拚命游,卻游不動。

岸上站著趙教授和林浩,他們笑著看我。

蘇晴在另一邊喊,但聲音被風吹散了。

我醒來時,天還沒亮,渾身是汗。

我坐起來,點了一支煙。

我不常抽煙,但這會兒需要點東西壓一壓。

煙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像隻眼睛。

我想,也許我真該做點什麼。

但太陽一出來,這念頭就散了。

我去實驗室,繼續幫林浩整理數據。

日子一天天過,憋屈像運河的水,慢慢漫上來,淹到脖子。

一周後,直博名單正式公示。

林浩的名字掛在研究院公告欄最上面,紅色加粗。

我路過時看了一眼,沒停留。

蘇晴不再來找我,偶爾在食堂遇見,她也只是點點頭。

我知道,她對我失望了。

但我能怎樣?

去鬧一場?

然後被趙教授穿小鞋,畢不了業?

我爸打電話來,問起直博的事。

我說沒選上,他沉默了一下,說:

「沒事,工作也行。」

我嗯了一聲,掛掉電話。

工作?

我這樣的,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月底,趙教授讓我把林浩的實驗數據寫成論文初稿。

我花了一周時間,熬了幾個通宵,整理圖表、分析結果。

交給趙教授時,他粗略翻了翻,說:

「不錯,署名我和林浩,你放第三作者。」

我愣了一下。

這課題我做了大部分實驗和分析,第三作者意味著幾乎沒貢獻。

但我沒爭,說:

「好。」

趙教授滿意地笑了。

那天下午,我在實驗室待到很晚,儀器都關了,只有安全燈綠瑩瑩地亮著。

我坐在黑暗裡,想起蘇晴的話。

國家重點實驗室,那是我曾經夢想的地方。

現在,連做夢的資格都沒了。

我站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

操作台上堆著我的筆記本,培養皿,還有那篇論文草稿。

我關上門,鎖好。

走廊空蕩蕩的,腳步聲迴響。

階段性收尾,我想。

這就是了。

憋屈鋪墊,鋪墊夠了。

我慢慢走下樓,運河的風吹在臉上,有點冷。

我縮了縮脖子,融入夜色里。

公示期結束的第三天,林浩請全組吃飯。

就在運河邊新開的「望江樓」,包廂里擺了兩桌。

趙教授坐主位,林浩挨著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

我坐在靠門的位置,面前是盤油亮亮的紅燒肉,筷子沒動。

「以後還要靠各位師兄師姐多關照。」

林浩舉杯,目光掃過我時多停了一秒。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葉渣粘在舌尖上,澀得很。

散場時下雨了,江南的雨細密綿軟,卻能把人衣服浸透。

我在屋檐下等雨停,林浩撐著傘走過來。

「師兄,我送你回宿舍?」

他傘面往我這邊傾斜。

我說不用,雨不大。

他笑了笑,沒堅持。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我才發現手機忘在包廂了。

折返回去時,服務員正在收拾。

手機在椅子上,螢幕亮著,是蘇晴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你幫林浩整理的那篇論文,數據分析部分和你在組會彙報過的模型高度重合。」

後面附了張對比圖。

我盯著螢幕,雨聲在耳邊嗡嗡響。

第二天我照常去實驗室。

趙教授不在,林浩正在操作台前擺弄移液槍。

我打開電腦,調出自己備份的實驗數據文件夾——空了。

回收站也被清空。

我坐著沒動,後背慢慢滲出冷汗。

「師兄找什麼?」

林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轉身,他倚在門框上,手裡轉著支筆。

「我存的原始數據,」我說,「不見了。」

林浩挑眉:

「是不是誤刪了?我昨天用這台電腦改論文,可能清理了緩存。」

他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我看著他:

「那些數據我還沒提交。」

他笑了:

「師兄別急,我這兒有備份。本來就是為課題服務的,對吧?」

那篇論文三天後投出去了。

作者署名:趙振寰,林浩,陳逸。

我排在第三,但致謝里寫著「感謝陳逸同學在數據整理上的協助」。

組會上趙教授特意提了這件事,說這是團隊協作的成果。

我低頭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畫滿了無意義的圓圈。

矛盾第一次升級是在月底的課題組聚餐。

這次是趙教授家裡,師母親自下廚。

客廳牆上掛著趙教授和東華科技高管的合影,林浩的父親也在其中。

吃飯時林浩坐我旁邊,夾了塊魚放我碗里:

「師兄最近瘦了,多吃點。」

我道謝,魚刺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

飯後師母端來水果,趙教授喝多了幾杯,話多了起來。

「林浩那篇論文,東華那邊很看好,」他拍著林浩的肩膀,「說是有產業化前景。年輕人,好好乾。」

林浩謙虛地笑著,眼睛瞟向我。

我起身去陽台透氣,夜風裡有桂花香,混著運河的水腥氣。

蘇晴的電話在這時候打來。

「我在查實驗室申請那件事,」她語速很快,「操作日誌的詳細記錄被人為刪改過,但伺服器有備份。我托朋友恢復了部分內容,操作時間確實是凌晨兩點零三分,登錄帳戶是你的學號,但MAC地址不對。」

我問:

「MAC地址是什麼?」

她說:

「是設備識別碼。你實驗室電腦的MAC尾號是7A3,那次操作的設備尾號是E9C。」

我握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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