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地看著她,說:「媽,第一,我不是外人,我是李峰的合法妻子,我們是獨立的家庭,我們的財產是共同財產。他動用這麼大一筆錢,沒有和我商量,就是侵犯了我的知情權和財產權。第二,我氣的不是他孝敬您,而是他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他把錢花了,卻讓弟弟來領這份功勞,把您哄得高高興興,把親戚們騙得團團轉。您不覺得這很可笑嗎?你們一個敢演,一個敢信,合著就我一個蒙在鼓裡當傻子?」我的聲音越來越大,胸中的鬱氣也隨著這些話噴薄而出。
接著,我把矛頭轉向了李偉:「小叔子,你不是說你拿的內部價嗎?既然這錢不是你花的,你為什麼要承認?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人的誇獎,很有成就感,是嗎?開著我老公掏錢幫你還貸的車,住著我老公掏錢幫你付首付的房,現在連孝順媽的名聲都要搶,你不覺得虧心嗎?」李偉被我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張蘭見小兒子受了委屈,更是火冒三丈:「你給我住口!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來教訓!李峰是我兒子,他願意給他弟弟花錢,你管得著嗎?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一點家教都沒有!」眼看著一場家庭大戰就要爆發,一直沉默的李峰終於開口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沖我低吼道:「夠了!林嵐!你鬧夠了沒有!非要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你才開心是不是?趕緊給我閉嘴!」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維護家人的模樣,我突然覺得無比的疲憊和心寒。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看著這一家子人,他們永遠都站在統一戰線上,而我,永遠是那個局外人。
也好,今天,我就把話說個明明白白。
我收起笑容,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李峰,從結婚到現在,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我看在眼裡。可是,我們的家,不應該成為你原生家庭的提款機。你媽說得對,她有兒子養,而且不止一個,一個『出人頭地』,一個『孝順體貼』,她不缺人養。」
我頓了頓,環視了一圈飯桌上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李峰那張震驚的臉上,扔出了我最後的重磅炸彈:「所以,我決定了。既然媽有你們兩個好兒子養老送終,那以後我們家的生活費,就各管各的,AA吧。」
03

「AA制?」李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可置信。
「林嵐,你瘋了?我們是夫妻,你跟我談AA制?」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引得包廂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些親戚的觀念里,夫妻本是一體,AA制這種時髦又冷冰冰的詞彙,簡直就是對傳統家庭觀念的公然挑E釁。
婆婆張蘭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我的鼻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這個女人……真是……真是歹毒!你是想拆散我們這個家啊!」我冷眼看著他們的反應,心中毫無波瀾。
在他們看來,我的提議是大逆不道,但在我看來,這卻是唯一的出路。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我平靜地迎上李峰的目光,清晰地闡述我的觀點,「李峰,我們來算一筆帳。結婚五年,你每個月的工資一萬二,我的工資八千。我們每個月的生活開銷、房貸加起來差不多八千,剩下的錢我們都存起來了,準備換個大點的房子,給未來的孩子一個更好的環境。這五年,我們省吃儉用,我連一件超過一千塊的衣服都捨不得買,你說要攢錢,我都支持你。可是你呢?你背著我,給你弟弟還車貸,給他付首付,現在又一聲不吭地拿出十萬給你媽買鐲子。這些錢,加起來有多少了?我們那個所謂的共同帳戶,到底有多少錢是真正用在我們這個小家上的?」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李峰的心裡。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因為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的臉色由白轉紅,最後變成了羞愧的醬紫色。
「那……那是我媽和我弟,他們有困難,我能不管嗎?」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笑了:「管,當然要管。孝順母親,幫助兄弟,這都是人之常情,我從沒攔著你。但前提是,第一,你要跟我商量,因為花的是我們共同的錢;第二,要量力而行,不能打腫臉充胖子,犧牲我們自己小家的生活質量去滿足你原生家庭無休止的索取。你做到了嗎?你沒有。你選擇的是欺騙和隱瞞。在你心裡,你媽和你弟永遠是第一位的,而我,我們的家,永遠排在後面。」「我不是那個意思……」李峰急切地想要辯解。
「你是不是那個意思,不重要了。」我打斷他,「重要的是,你的行為已經讓我對你,對我們的婚姻失去了信任。我不想再過這種稀里糊塗的日子,每天擔心我們的血汗錢又被你偷偷拿去填了哪個無底洞。所以,AA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我深吸一口氣,將我的計劃全盤托出:「從下個月開始,你的工資卡你自己拿著,我的工資我自已保管。家裡的房貸,一人一半。水電煤氣、物業費、日常開銷,我們建個共同帳戶,每個月各自打三千塊進去,多退少補。至於你媽的養老,你不是說她有你們兩個好兒子嗎?你和你弟商量著辦, चाहे आप प्रत्येक महीने उसे पांच हजार दें या दस हजार, यह आपकी अपनी बात है, मैं अब और हस्तक्षेप नहीं करूंगी। इसी तरह, मेरे माता-पिता का समर्थन करने की जिम्मेदारी मेरी है, और मैं आपसे एक पैसा भी नहीं मांगूंगी।」說完,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將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的話說完了。同意,我們就繼續過。不同意,我們就去民政局。」「離婚」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包廂里炸開了鍋。
李峰徹底懵了,他沒想到我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而婆婆張蘭,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終於爆發了。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手上的翡-翠鐲子擼下來,狠狠地摔在桌子上,那清脆的響聲嚇了所有人一跳。
「離!現在就去離!」她指著李峰,聲嘶力竭地吼道,「兒子,你聽見沒有!這種攪家精、白眼狼,我們李家要不起!離了她,你再找個好的!媽支持你!」李偉也跟著站起來,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哥,離就離!這種不孝順的女人,留著過年嗎?」整個飯局徹底變成了一場鬧劇,親戚們手足無措地勸說著,但婆婆和李偉的怒火,以及我的冷漠,讓所有的勸說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拿起我的包,轉身就走。
李峰在後面喊我的名字,但我沒有回頭。
走出包廂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裡面盤子被掃落在地的破碎聲,夾雜著婆婆的哭喊和咒罵。
我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一種解脫。
五年的忍氣吞聲,五年的委曲求全,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句號。
回家的路上,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裡遊蕩。
李峰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我一個都沒接。
我知道,等待我的,將是一場更加猛烈的暴風雨。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會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而選擇退讓的林嵐了。
那十萬塊的鐲子,買斷了我對他最後的情分。
而那條銀行簡訊,則徹底敲碎了我對這段婚姻最後的一絲幻想。
04
我在外面漫無目的地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直到心情徹底平復,才調頭回家。
推開家門,客廳里一片漆黑,李峰並不在家。
我猜他應該是被他媽和弟弟叫去安撫情緒,或者說,是去開「批鬥大會」了。
也好,我正好需要一點時間來冷靜地思考接下來的路。
我洗了個澡,換上睡衣,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坐在陽台的藤椅上。
晚風微涼,吹散了心頭的燥熱,也讓我的思緒變得清晰起來。
離婚,這個詞說起來容易,但真正要付諸行動,卻需要巨大的勇氣。
我們之間沒有孩子,財產分割也相對簡單,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這一點毫無爭議。
爭議的焦點,就在於那三十多萬的共同存款。
按照我提出的AA制方案,李峰背著我轉移的那些錢,都應該由他個人承擔。
但如果真的走法律程序,這些被他用於「贈與」和「孝敬」的錢,在法律上很難被完全追回。
我並不是貪圖那筆錢,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不想在我為這個家精打細算的時候,我的丈夫卻在背後當一個慷慨的「散財童子」。
正當我思考著如何最大化地保障自己權益的時候,門鎖「咔噠」一聲響了,李峰迴來了。
他滿身酒氣,腳步虛浮,顯然是喝了不少。
看到我坐在陽台,他踉踉蹌蹌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沉默不語。
客廳的燈沒開,陽台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將我們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沉默發酵後的壓抑氣息。
「我媽……被你氣得犯了高血壓,剛從醫院回來。」最終,還是李峰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責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