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婆婆要我拿200萬嫁妝給小叔子創業,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我,我笑著宣布一件事,婆婆當場嚇得站不穩

2026-01-27     武巧輝     反饋

郵件里,是一份長達五十多頁的調查報告,和數百個附件。

我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仔仔細盡地看完了所有文件。

當我看到最後一頁時,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真相,比我想像的,更加骯髒,也更加愚蠢。

那家空殼公司「盛源科技」,法人代表雖然是我父親,但所有的註冊手續、銀行開戶,都是由一個叫「周強」的人代辦的。

而這個周強,是陸承宇的髮小,一個在社會上鬼混的無業游民。

五百萬的貸款,到帳之後,有兩百萬,直接被轉入了澳門那個博彩帳戶,並且在三天之內輸得精光。

而剩下的三百萬,則通過七八個帳戶的流轉,最終彙集到了一個人的卡上。

張翠芬。

報告里附上了這三百萬的詳細消費記錄:一百二十萬,在一家高端車行,全款購買了一輛保時捷卡宴,車主,是陸承宇。

八十萬,在市中心最高檔的樓盤,支付了一套公寓的首付,購房合同上的名字,依然是陸承宇。

剩下的錢,則被張翠芬用於購買奢侈品、高檔會所消費,以及……填補宏發貿易因經營不善而產生的虧空。

原來,所謂的「小叔子創業夢」,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

他們一家人,導演了這齣驚天大戲,用我父親和我未來的前途做賭注,騙取了五百萬的貸款,只是為了滿足陸承宇的奢靡生活,和張翠芬自己的虛榮心。

最讓我感到心寒的,是報告的最後一部分。

關於那份《個人無限連帶責任擔保函》。

天衡通過技術手段,對那份文件的簽名進行了筆跡鑑定。

鑑定結果顯示,簽名確實是我的筆跡,但簽署時的筆壓、速度和部分連筆習慣,與我在同一時期簽署的其他文件有細微差異。

專家給出的結論是:該簽名極有可能是在「意識不清」或「受到藥物影響」的情況下簽署的。

報告附件里,還有一份銀行客戶經理周某的談話記錄。

在天衡的法務壓力下,這位周經理承認,他在審批這筆貸款時,收了張翠芬十萬元的「好處費」。

那份關鍵的擔保函,是他和陸承安一起,在KTV的包廂里,趁我喝醉的時候,拿給我簽的。

陸承安。

我的未婚夫。

他不僅全程參與,還是這個陰謀的核心執行者。

是他,親手把那支筆,遞到了我手裡。

是他,看著我簽下那份足以毀滅我一生的文件。

是他,用他最溫柔的笑容,為我布下了最惡毒的陷阱。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我們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那些甜蜜的擁抱,那些溫馨的誓言,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場巨大的諷刺。

我曾經愛過的那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了一個可以利用、可以犧牲的獵物。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來自陸承安。

清禾,我知道錯了。我做的一切都是被我媽逼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做任何事來彌補。今晚七點,在江邊的『雲頂』餐廳,我訂了位置,我們見最後一面,把所有事情都了結了,好嗎?」

了結?

好啊。

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我回了他兩個字:「可以。

晚上七點,我準時出現在「雲頂」餐廳。

這是一家位於頂樓的旋轉餐廳,可以將整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這裡曾是我們紀念日的首選,充滿了我們過去的回憶。

陸承安選在這裡,用心險惡。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放著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和一束鮮艷的玫瑰。

看到我,他立刻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深情而悔恨的笑容。

清禾,你來了。

我沒說話,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冷漠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尷尬地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清禾,我知道,我說什麼你可能都不會信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用一種痛苦的語調說道,「我承認,我做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聽我媽的話,不該對你有所隱瞞。我……我不是人。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聲淚俱下,痛陳自己的「懦弱」和「被逼無奈」,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母親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親情綁架的可憐人。

我靜靜地聽著,像在看一出三流的獨角戲。

直到他說完,用一雙通紅的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所以呢?」我終於開口,聲音里沒有一絲情緒,「你的表演結束了?

他的表情一僵。

你想讓我怎麼做?感動地流下眼淚,然後原諒你,和你一起承擔這筆爛帳,幫你全家脫罪?」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在指尖輕輕晃動,卻沒有喝。

陸承安,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來嗎?

他搖了搖頭。

我是來給你上最後一課的。」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這一課的名字,叫做『代價』。」

說著,我從包里拿出我的手機,點開一段錄音,放在桌上。

錄音里,傳出了張翠芬尖利的聲音:「……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讓承宇坐牢,我就去你父母的學校鬧!去你所有的客戶公司鬧!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多麼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女人……

這是那天,她在電話里威脅我的錄音。

陸承安的臉色「」的一下白了。

你……你錄音了?

當然。」我關掉錄音,又點開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陸承宇在凌晨三點,出現在我工作室門口的監控截圖。

這是你弟弟涉嫌故意毀壞財物的證據。

接著,是第三份文件。

我點開郵箱,將天衡的那份調查報告,直接展示在他面前。

這是你,夥同你母親,你弟弟,以及銀行經理周某,涉嫌合同詐騙、騙取貸款的全部證據鏈。

我每拿出一份證據,陸承安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到最後,他已經面無人色,渾身發抖,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你……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

我不想幹什麼。」我收起手機,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宣判的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只是想告訴你。第一,關於我工作室的損失,我已經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訴訟,被告是你弟弟陸承宇,以及你母親張翠芬,作為他的監護人和教唆者。訴訟請求,是賠償我包括伺服器、數據恢復、誤工費在內的所有損失,共計三百二十萬元。

第二,關於你們威脅、恐嚇我的行為,這份錄音,連同我工作室被砸的報案記錄,已經足夠構成尋釁滋事。我已經將它交給了警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看著他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說道。

關於那五百萬的詐騙案,天衡事務所已經以我的名義,向市經偵大隊,正式報案。

陸承安,遊戲結束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撞翻了桌上的酒杯。

紅色的酒液,像鮮血一樣,灑滿了一桌。

沈清禾!你非要趕盡殺絕嗎!」他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面目猙獰地對我咆哮。

我給過你們機會。」我冷冷地看著他,「是你們,一步一步,把自己推下了懸崖。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

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在餐廳經理的指引下,快步向我們走來。

為首的警察,表情嚴肅,他看了一眼陸承安,又看了看我,出示了證件。

哪位是陸承安先生?

陸承安的身體,瞬間僵硬。

我們是市經偵大隊的。你涉嫌一起重大合同詐騙案,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08

陸承安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臉上血色盡失,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被兩名警察架著,踉踉蹌蹌地向外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我恨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中再無半分波瀾。

恨吧。

你的恨,對我而言,一文不值。

警察走後,餐廳里恢復了嘈雜。

我獨自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卻沒有動桌上的任何東西。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低聲問:「女士,這些……還需要嗎?

我搖了搖頭,起身,刷卡買單。

走出餐廳,夜晚的涼風吹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意。

心中那塊壓抑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被徹底搬開。

結束了。

不,還沒有。

真正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陸承安被刑拘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陸家炸開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張翠芬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和咒罵。

沈清禾!你這個黑心爛肚腸的毒婦!你把承安害進了警察局,你滿意了?你是不是要把我們全家都逼死才甘心!

張女士,」我平靜地打斷她,「如果你打電話來,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那我就掛了。我的時間很寶貴。

別掛!」她立刻尖叫起來,「沈清禾,我求求你!我給你跪下都行!你高抬貴手,放過承安吧!他還年輕,他不能坐牢啊!都是我的錯,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跟他沒關係!你讓他出來,讓我去坐牢,行不行?

聽著她顛三倒四的哭求,我只覺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現在才想起來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晚了。」我冷冷地說道,「法律講的是證據。每一份文件,每一筆轉帳,都有他的簽名,他的手印。他是不是主謀,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警察和法官說了才算。

那我把錢還給你!五百萬,我全都還給你!我砸鍋賣鐵,我賣房子,都還給你!只要你撤案!」她急切地喊道。

第一,這不是民事糾紛,是刑事案件,一旦立案,就不是我個人能撤銷的。第二,」我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嘲諷,「你拿什麼還?你名下的房產,因為給那筆騙貸做了抵押,早就被銀行查封了。陸承宇名下的那套公寓,首付款來源非法,也已經被凍結。至於那輛保時捷,昨天晚上,陸承宇在酒吧超速飆車,出了車禍,現在車毀了,他人還在醫院躺著呢。

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像一把把刀子,冷靜地捅向她。

電話那頭,張翠芬的哭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瀕臨崩潰的喘息聲。

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從你們算計我的那一刻起,你們在我眼裡,就再也不是親人,而是一個財務案例。」我平靜地說道,「而我,最擅長的,就是把一個案例,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魔鬼……你就是個魔鬼……」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咒罵,直接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我配合經偵部門,補充了所有的證據材料。

天衡事務所的專業報告,成為了壓垮陸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案件的進展比我想像的要快。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陸承安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他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實,並為了爭取立功表現,將他的母親張翠芬、弟弟陸承宇,以及那個銀行經理周某,全都供了出來。

一周後,張翠芬和陸承宇,被正式刑事拘留。

銀行經理周某,也被紀檢部門帶走調查。

曾經在訂婚宴上風光無限的陸家,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

而我,則開始處理另一件事——那筆二十萬的個人借款。

我的律師拿著借條和轉帳憑證,向法院提起了訴訟,並成功申請了對陸承安個人名下所有資產的保全。

清點之後才發現,他名下根本沒有什麼資產。

他開的那輛寶馬車,是公司名下的。

他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的。

他銀行卡里的餘額,加起來不到五萬塊。

他就是一個被父母用錢堆砌起來的、徹頭徹尾的「鳳凰男」。

唯一的有價值的資產,就是他持有的,宏發貿易30%的股份。

雖然宏發貿易因為騙貸和偷漏稅,已經聲名狼藉,負債纍纍,瀕臨破產。

但它名下,還有一塊地,是當初建廠時買下的工業用地。

隨著城市發展,那塊地周圍已經建起了新的商業區,價值翻了十幾倍。

這塊地,就是宏發貿易最後的,也是最有價值的資產。

但因為公司債務纏身,這塊地也被多家債權人盯著,處置起來非常麻煩。

就在我思考如何處理這堆爛攤子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陸承安的父親,陸國華。

那個從始至終,都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

他約我在一家茶館見面。

他比我上次見他時,蒼老了十歲不止。

頭髮白了大半,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眼神渾濁而疲憊。

沈小姐,」他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知道,我們陸家對不起你。事到如今,我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從一個破舊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這是我名下,宏發貿易40%的股份。」他將協議推到我面前,「我現在把它,無償轉讓給你。

我愣住了。

加上陸承安那30%的股份,這就意味著,我將持有宏發貿易70%的股份,成為這家公司的絕對控股人。

為什麼?」我看著他,無法理解他的做法。

他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因為,這家公司,從一開始,就不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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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宏發貿易,其實是你父親和我一起創立的。」陸國華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如遭雷擊。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陸國華的眼神飄向窗外,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二十多年前,我和你父親沈建國,是最好的兄弟。我們一起從農村出來,到這座城市打拚。那時候,我們倆都還年輕,一窮二白,但有使不完的勁兒。

後來,我們湊了點錢,開了個小小的貿易行,就是宏發的前身。你父親腦子活,懂業務,負責跑市場、拉客戶。我性格穩重,就負責內部管理和財務。我們倆配合得天衣無縫,生意很快就走上了正軌。

那時候的日子雖然苦,但心裡是甜的。我們經常一起喝酒,暢想未來。他說,等公司做大了,我們就一人一半的股份,誰也不占誰的便宜。他還說,等以後我們各自有了孩子,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結個娃娃親……

說到這裡,陸國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就在公司成立的第三年,你父親在一場車禍中,為了救我,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成了重傷。

我的心猛地一緊。

我只知道父親年輕時出過一次嚴重的車禍,在醫院躺了大半年,差點沒搶救過來,但具體的原因,他從未對我說起過。

他傷得很重,尤其是腦部。醫生說,他就算醒過來,也可能會有嚴重的後遺症,無法再從事高強度的工作。」陸國華的眼圈紅了,「那段時間,我守在醫院,心如刀絞。我對著昏迷的他發誓,只要他能醒過來,公司我來扛,他的那份,我永遠給他留著。

後來,你父親醒了。萬幸的是,他恢復得很好,只是記憶出現了一些混亂,忘記了我們一起創業的那段經歷。醫生建議他靜養,不能再操勞。於是,他聽從家裡的安排,去讀了師範,成了一名大學老師。而我,則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公司。

一開始,我每年都按時把公司一半的利潤,打到你父親的卡上。但他每次都把錢退回來,說他已經不記得開公司的事了,這錢他不能要。他說,我現在是大學老師,有工資,生活很好,讓我自己留著。

再後來,我結了婚,娶了張翠芬。她是個好強的女人,知道了公司的這段往事後,總是在我耳邊吹風,說你父親已經放棄了,公司就是我一個人的。她說,人心是會變的,我們不能一輩子都活在過去的恩情里。

我被她說動了。慢慢地,我也不再給你父親打錢,只是逢年過節,提些禮物去看望他。我們從最好的兄弟,變成了普通的故交。而宏發貿易,也從我們兩個人的公司,變成了我陸家一人的產業。

陸國華說到這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充滿了悔恨。

我以為,這件事就會這麼過去。直到……直到承安把你帶回家。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報應來了。

你太像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了。一樣的聰明,一樣的銳利,一樣的……眼裡揉不得沙子。

張翠芬和承安他們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我提醒過他們,警告過他們,不要去打你的主意。可是,他們被貪婪蒙蔽了心,根本聽不進去。而我……我懦弱了一輩子,在家裡,根本沒有話語權。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向深淵。

現在,公司要完了,家也散了。承安和承宇,都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一切,都是我們陸家欠你們沈家的。

他將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再次推到我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沈小姐,這家公司,本就該有你的一半。現在,我把它,連同我自己的那一半,都還給你。怎麼處置它,是救活它,還是讓它破產清算,都由你來決定。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補償了。

茶館裡,檀香裊裊。

我看著眼前這個被生活和悔恨壓垮了脊樑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我終於明白,陸家這艘船,為什麼會沉沒。

張翠芬的貪婪,陸承安的自私,陸承宇的愚蠢,都只是表象。

真正的根源,在於這個一家之主的懦弱和失信。

他當初的一個錯誤選擇,為這個家埋下了最終崩塌的種子。

我沒有立刻去拿那份協議。

我只是看著他,平靜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五百萬的騙貸,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嗎?

陸國華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低下頭,雙手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我明白了。

他不是沒有話語權,他只是選擇了默許。

在他心裡,兒子的前途和妻子的慾望,終究是超過了對兄弟的愧疚和對法律的敬畏。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也沒有去碰那份協議。

陸先生,這家公司,我一分股份都不會要。

我走出茶館,陽光刺眼。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的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關於宏發貿易的案子,我改變主意了。

我決定,以債權人的身份,申請對宏發貿易進行破產清算。

對,清算。我要把它名下所有的資產,包括那塊地,進行公開司法拍賣。所得款項,用於償還所有債務,包括銀行的,也包括我的。剩下的,如果還有的話,就按法律程序,分給它的股東吧。

我不要他的補償,我不要他的股份。

我只要一個,最公平、最公正、最乾淨的結果。

我要讓這家從根上就已經腐爛的公司,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我要讓所有與它相關的人,都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才是我要的,最後的清算。

10

宏發貿易的破產清算程序,進行得異常順利。

在天衡事務所提供的詳盡財務報告和我的律師團隊的推動下,法院很快批准了我們的申請。

那塊價值不菲的工業用地,成了所有債權人眼中的「香餑餑」。

最終,在司法拍賣會上,這塊地被一家國內知名的房地產開發商,以遠超預期的價格拍下。

拍賣所得的款項,在清償了銀行的貸款、補繳了所有的稅款、支付了員工的遣散費之後,還剩下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

其中,我作為個人債權人,拿回了我最初「」給陸家的二十萬,以及工作室被毀的全部賠償。

而剩下的錢,作為公司的剩餘資產,按股權比例,分配給了公司的股東——被無償轉讓了40%股份、但最終沒能擺脫法律制裁的陸國華,以及,尚在獄中、名下仍有30%股份的陸承安。

我一分錢都沒有多拿。

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屬於我的一切。

幾個月後,法院對陸家的案子進行了一審判決。

陸承安,作為主犯,因合同詐騙罪、騙取貸款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張翠芬,因參與詐騙,並涉嫌教唆、尋釁滋事,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陸承宇,因參與詐騙、故意毀壞財物、危險駕駛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陸國華,因涉嫌包庇和偷漏稅,也被另案處理,判了緩刑。

那個曾經試圖用親情和算計將我吞噬的家庭,最終,在法律的審判下,徹底分崩離析。

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我獨自一人,去了我們曾經談婚論嫁時一起看中的那套婚房樓下。

房子已經賣掉了,新的主人正在裝修。

電鑽聲和敲牆聲,刺耳地迴蕩著,像是在敲碎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監獄。

我接了起來。

是陸承安。

我爸把公司的事,都告訴我了。」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意氣風發,也沒有了最後的怨毒,只剩下一種死水般的平靜,「我真傻,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

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聽我媽的話,如果我們好好在一起,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陸承安,」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你錯的,不是聽了誰的話。而是,你從骨子裡,就認為犧牲我,去成全你的家人,是理所當然的。

你沒有愛過我,你只是愛上了『被我愛著』的感覺。

愛上了一個可以滿足你虛榮心、可以在關鍵時刻為你家犧牲一切的『完美妻子』形象。」

當發現我不是時,你就露出了最真實的面目。

電話那頭,傳來了他壓抑的、痛苦的哭聲。

我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平靜地掛斷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從此,山高水長,永不相見。

一年後,我的工作室重新開業,規模比以前擴大了一倍。

憑藉著處理「宏發貿易」這個案子時展現出的專業能力和雷霆手段,我在業界聲名鵲起,業務量暴增。

我比以前更忙,也更強大。

我再也沒有談戀愛。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熱愛的事業中。

我穿梭在冰冷的數字和複雜的報表里,為我的客戶,守護著商業世界裡,最後的那條底線。

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會想起那場荒唐的訂婚宴。

想起張翠芬那張貪婪的臉,想起陸承安那雙虛偽的眼,想起那枚被我丟在桌上的鑽戒。

我從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

我只是偶爾會想,如果,在最初,在他第一次向我開口借那二十萬的時候,我就看清他的本質,轉身離開,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後面所有的傷害和糾纏?

但人生,沒有如果。

有些路,必須自己走過。

有些傷,必須自己承受。

有些坎,必須自己邁過。

然後,才能百鍊成鋼,刀槍不入。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新買的一塊表,錶盤上,秒針正堅定地、一格一格地向前走著,永不停歇。

就像我的人生一樣。

告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

而現在,我最好的相逢,就是和這個,更強大、更清醒、更愛自己的我,重逢。

我抬起頭,對著玻璃窗里那個從容自信的自己,微微一笑。

然後轉身,走進身後那片,屬於我的,燦爛千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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