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妹妹會聯合外人偽造我的簽名？親妹妹會把我五歲的兒子趕出家門？親妹妹會看著我的東西被扔在冰冷的樓道里，還上去踩兩腳？」
我指著趙剛：
「那天晚上，他在樓道里踢碎我兒子樂高的時候，你在旁邊笑得很開心吧？那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是你親哥？」
林曉雅張了張嘴，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扣子，對身邊的律師說：
「張律師，既然他們沒誠意，那就走司法程序吧。我有的是時間跟他們耗。反正我有工作，有收入，我也不是等著這筆錢救命。」
我轉頭看著趙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但是，趙剛，你的高利貸債主能等你打完這一兩年的官司嗎？還有，沒有我的諒解書，你就等著進去踩縫紉機吧。三年起步，正好讓你在裡面戒賭。」
提到高利貸，趙剛的臉瞬間慘白，汗水順著光頭往下流。
據說那些人已經揚言，這周再不還錢，就要剁他一隻手，還要去學校找他兒子。
「簽！我們簽！」
趙剛猛地跳起來，像個瘋子一樣，一把抓起桌上的筆。
「趙剛你瘋了！那是一百二十萬啊！沒了錢我們怎麼還債！」林曉雅哭喊著去搶筆。
「啪！」
清脆的耳光聲迴蕩在會議室里。
趙剛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林曉雅臉上，把她扇倒在椅子上，嘴角滲出了血絲。
「臭娘們！你想看著我死嗎？沒房子還能活，沒命了就什麼都沒了！或者是你想讓我去坐牢？簽！」
林曉雅捂著臉，震驚地看著這個她一直崇拜、一直維護的老公。她從未見過如此猙獰的他。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這一次，是徹底的絕望。
父母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們費盡心機、甚至不惜犯罪想要偏袒的女兒女婿，在真正的利益生死面前，撕咬得比野狗還難看。
而在對面，那個被他們視為「外人」、傷透了心的兒子，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場荒誕的滑稽戲。
最終，字簽了。
那一刻，我看到父親的手在劇烈顫抖，他簽下的不僅僅是名字，更是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徹底失敗。
10
半年後。
新房的鑰匙下來了。
因為我是最大的權益人，且有政府和律所的背書，我優先挑選了三套位置最好的房子：一套大平層給蘇梅和孩子，兩套用來出租。那一百二十萬現金，也扣除稅費後打入了我的帳戶。
拿到鑰匙的那天，我去了一趟父母現在的住處——那是分給他們的兩套房中的一套。
另一套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剛解凍到手，就被趙剛連哄帶騙地拿去賣了抵債。
但高利貸是個無底洞。剩下的錢被他拿去想「翻本」，結果一夜之間輸了個精光。
走投無路的趙剛，在一次醉酒後家暴林曉雅，把林曉雅打進了醫院。這一次，林曉雅終於醒悟了，起訴離婚。
但因為那兩套房子做了公證，是父母的財產，趙剛分不走。這反而成了林曉雅最後的避難所。
我敲開門。
開門的是父親。
短短半年，他老了不止十歲，頭髮全白了，背佝僂得像一張弓。
看到是我，他的嘴唇動了動，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似乎想叫我進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變成了深深的愧疚和畏懼。
屋裡傳來母親劇烈的咳嗽聲，還有林曉雅罵孩子的聲音：「哭什麼哭！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樣沒用！作業寫不完今晚別吃飯！」
那聲音充滿了戾氣和怨毒，簡直和當年的母親如出一轍。
我沒有進去。
我把帶來的兩箱牛奶和一袋水果放在門口的水泥地上。
「爸，這是給你們買的。」我語氣平靜，像是在對一個陌生的長輩說話，「每個月的贍養費，我會按時打到卡上。按照法律規定的標準，一分不會少。」
「強子……」父親伸出手，那是只乾枯如樹皮的手，想要拉我的袖子，「進來坐坐吧？媽想你了……曉雅也知道錯了……」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隻手。
「爸，不必了。」
我看著這個充滿壓抑氣息的屋子，搖了搖頭：「以前我不懂，總覺得一家人要包容。現在我明白了，有些親情，是需要邊界的。越過了那條線，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且，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再沾染這些負能量。」
說完，我轉身下樓。
身後傳來父親壓抑的抽泣聲，但我沒有回頭。
樓道里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照亮了我腳下的路。這一次，這條路通向光明，通向自由。
走出單元門，外面陽光正好。
深秋的寒意已經過去，初春的暖風吹在臉上，格外舒服。
不遠處的花壇邊，停著我新換的SUV。
蘇梅正倚在車門邊等我，她穿著那件新買的風衣，氣色紅潤，整個人都在發光。
五歲的兒子看到我，揮舞著手裡那個嶄新的、巨大的樂高飛船模型——那是我用獎金給他買的，比之前那個更大、更豪華。
「爸爸！快點！我們去新家！」兒子清脆的聲音穿透了小區的嘈雜。
「好嘞！來了！」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抱起兒子，在他紅撲撲的臉蛋上用力親了一口。
「走，回咱們自己的家。」
蘇梅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都處理好了？」
「嗯，處理好了。」我看著她的眼睛，微笑著說，「以後，沒人能再欺負我們了。」
我們一家三口，迎著陽光，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出了這個充滿陳舊氣息的小區。
後視鏡里，那扇灰暗的窗戶後，或許有三雙悔恨的眼睛正在看著我們遠去。他們將在無盡的爭吵、埋怨和貧困中度過餘生，去通過互相折磨來償還他們種下的惡果。
而我，再也不會回頭看一眼。
因為前擋風玻璃外的世界，寬闊大道，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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