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還債,陳凱不得不收起好逸惡勞的性子,去找了一份又苦又累的體力活。
而張蘭,經此打擊,一病不起。曾經那個在麻將桌上神采飛揚的女人,如今只能躺在出租屋的舊床上,整日以淚洗面,悔不當初。
最慘的,還是陳浩。
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房子,失去了所有的積蓄,還背上了親戚朋友的嘲笑和鄙夷。他在公司的職位,也因為這件醜聞的影響,被一個資歷比他淺的同事頂替了。
事業、家庭、名譽,全面崩盤。
那天,我開著車去工作室,在樓下的咖啡廳,意外地遇到了他。
他瘦了,也憔ें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眼窩深陷,滿臉胡茬,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他看到我,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就被恐懼和乞求所代替。
他沖了過來,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晚晚!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們吧!」他抱著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我媽快不行了,我弟也快被逼瘋了!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用,是我懦弱,是我不是個男人!你打我,你罵我,怎麼樣都行!只要你肯原諒我們!」
咖啡廳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皺了皺眉,試圖掙脫他,但他抱得死死的,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我深吸一口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陳浩,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冷冷地開口,「我沒有逼你們,是你們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是你們的貪婪,你們的自私,你們的愚蠢,毀了你們自己。這一切,與我無關。」
「還有,別再叫我『晚晚』,我嫌髒。」
我用力地抽出自己的腿,從錢包里拿出兩張一百元的鈔票,扔在了他的臉上。
「這兩百塊,不是給你的。是告訴你,從今往後,我們之間,連這點錢的關係都沒有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寫字樓。
身後,傳來他絕望的嚎哭聲。
我沒有回頭。
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10章:我的新生,與他們無關
那次偶遇之後,陳浩一家人,就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後來聽周靜說,他們一家三口,因為在市裡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張蘭的病時好時壞,成了個藥罐子,花光了家裡最後一點錢。
陳凱受不了村裡人的指指點點,也受不了貧苦的生活,跟著外地的施工隊出去打工了,一年到頭也不回一次家。
只剩下陳浩,守著一個病弱的母親,在老家找了份餬口的工作,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據說,再也沒人願意給他介紹對象。
他們的故事,成了十里八鄉的笑談。
而我,在離開他們之後,人生像是開了掛。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事業上。我的設計工作室越做越大,接連拿下了好幾個國際大獎,在業內聲名鵲起。
我用拍賣房子拿回來的錢,給自己買了一套江景大平層。我還把我爸媽接了過來,讓他們在我身邊安享晚年。
我開始健身、旅行、學習插花和烘焙,把過去五年里失去的自我,一點點找了回來。我認識了很多優秀的新朋友,生活變得多姿多彩。
周靜總開玩笑說,離婚簡直是我的「新生」宴。
我笑了笑,是啊,我的新生。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自己寬敞明亮的畫室里,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陳浩打來的,用的是一個陌生的公用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遙遠而疲憊:「林晚……我聽說,你現在過得很好。」
「是的,我過得很好。」我語氣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夾雜著一絲悔恨:「那就好……那就好……以前……是我對不起你。」
這是我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一句真正的道歉。
可惜,太遲了。
「都過去了。」我說,「陳浩,往前看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盛開的玫瑰,紅得熱烈而自由。
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我終於徹底擺脫了那段令人窒息的過去,迎來了真正屬於我自己的,燦爛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