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陳浩支支吾吾,窘迫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一個耳尖的親戚,立刻大聲「解說」道:「還不是裝大款,請客吃飯沒錢付帳,被酒店扣下了!總共二百多萬呢!」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大姑立刻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什麼?二百多萬?陳浩!你們家是瘋了嗎?我沒錢!一分錢都沒有!我還要給我兒子攢錢買房呢!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陳浩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不死心,又撥通了他二舅的電話。結果如出一轍,對方一聽是借錢,還是這麼大一筆巨款,立刻找各種理由推脫,最後匆匆掛斷。
接下來,他把通訊錄里能稱得上「親戚」的人,全都打了一遍。
那些幾小時前還和他稱兄道弟、推杯換盞的人,此刻卻像是商量好了一樣,要麼不接電話,要麼就哭窮,說自己日子過得多麼艱難,別說二十萬,就是兩千塊都拿不出來。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些剛剛還在酒桌上大快朵頤的親戚們,眼看討債無望,一個個開始找藉口溜走。
「哎呀,我孫子還在家等我呢,我得先走了。」
「我老婆高血壓犯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我明天一早還要出差,就不多待了啊。」
不到十分鐘,原本坐得滿滿當當的三十桌賓客,走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桌的殘羹冷炙,和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張蘭母子。
偌大的牡丹廳,顯得空曠而淒涼。
曾經的「闔家歡宴」,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而他們自己,就是那待宰的羔羊。
張蘭看著這眾叛親離的場景,終於崩潰了。她捂著臉,發出了悽厲的哭聲,那哭聲里充滿了悔恨、不甘和絕望。
陳浩則像一尊雕像,呆呆地站在那裡,雙眼無神,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酒店經理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和一支筆,放到了他們面前的桌子上。
「陳先生,看來你們確實無法一次性付清。」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這是我們酒店的欠款協議。你們可以選擇分期償還,但需要支付相應的利息。另外,在還清所有款項之前,我們需要扣押你們的身份證和一些有價物品作為抵押。」
張蘭抬起頭,看著那份協議,像是看到了催命符。她哆哆嗦嗦地問:「要……要多少利息?」
「按照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四倍計算。」經理冷冷地回答。
張蘭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陳浩手忙腳亂地掐著她的人中,大廳里一片混亂。
而我,在我的陪嫁房裡,悠閒地敷著面膜,看著周靜發來的現場直播。
心中,只有兩個字:活該。
08章:律師函與最後的清算
張蘭母子最終還是在欠款協議上籤了字。
他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張蘭那串假的「鴿子蛋」珍珠項鍊,陳浩手上的名牌手錶(也是我給他買的),全都被酒店當場扣下作為抵押。
但這遠遠不夠。
為了湊夠第一筆還款,也為了贖回身份證,陳浩被迫把他名下那套我們婚後買的房子,以低於市場價三十萬的價格,緊急掛牌出售。
那套房子,曾經是我夢想中的家。從設計圖紙到裝修選材,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我的心血。
如今,它成了陳浩償還荒唐晚宴的代價。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就在陳浩焦頭爛額地處理房子和酒店債務時,一封來自本市最頂尖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函,送到了他的手上。
是我發的。
律師函里,我條理清晰、證據確鑿地列出了結婚五年來,我個人帳戶以及通過那張黑金卡,向陳浩、張蘭、陳凱的轉帳記錄。
每一筆,都有明確的日期、金額和用途備註。
——2018年10月,轉帳張蘭5萬元,備註:給婆婆買包。
——2019年3月,轉帳陳凱3萬元,備註:小叔子換電腦。
——2020年8月,支付工程款28.6萬元,備註:陳家老宅翻新。
……
一筆筆,一條條,五年下來,總金額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五十萬。
律師函的最後,我明確要求他們:
一、根據離婚協議,陳浩需在一個月內,支付我八十萬元的房產補償款。
二、對於我婚內存續期間,以「借款」形式支付給陳家人的共計一百五十萬元,要求其在三個月內全額返還。
三、若逾期不還,我將保留通過法律途徑追討,並申請強制執行的權利。
這封律師函,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浩收到律師函的當天,就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他發了上百條微信,從一開始的質問、憤怒,到後來的哀求、懺悔。
「林晚,你真的要這麼趕盡殺絕嗎?我們畢竟夫妻一場!」
「那一百五十萬怎麼能是借款呢?那不是你自願給的嗎?」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聽我媽的話,我不該對你動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晚晚,求求你,撤銷律師函吧!房子賣了的錢還了酒店,就什麼都不剩了!我們家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啊!你會逼死我們的!」
看著這些信息,我只覺得可笑。
自願?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我丈夫的份上,我會心甘情願地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給他們一家吸血鬼嗎?
現在知道求我了?早幹什麼去了?
我沒有回覆任何消息,只是將他的微信也拉黑了。
幾天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電話那頭,是張蘭虛弱又沙啞的聲音。
「林晚……不,林小姐……阿姨求求你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只剩下卑微的乞求,「是我們錯了,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是我們對不起你……那筆錢,我們還不上啊……你就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給你跪下,我給你磕頭了……」
電話里,甚至傳來了「咚咚」的磕頭聲。
如果是在一個月前,我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經歷了這一切,我的心早已堅硬如鐵。
我冷冷地打斷她:「張蘭,現在才來求饒,不覺得太晚了嗎?你們在酒店大擺宴席,在親戚面前羞辱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給我留一條生路?」

「你們把我爸媽給我買的房子,當成自己的東西,要送給你小兒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爸媽的感受?」
「你們花著我的錢,卻把我當成仇人,當成不下蛋的母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人,我也會心痛?」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張蘭的心上。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法庭上見。」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這個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
對於吸血鬼,任何的仁慈,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09章:塵埃落定後的跪地求饒
我的態度堅決,陳家徹底陷入了絕境。
賣房的錢,在支付了酒店的天價餐費和高額利息後,所剩無幾,連離婚協議里規定的八十萬補償款都湊不齊,更別提那一百五十萬的「借款」了。
我的律師按部就班地走了法律程序。因為證據鏈完整清晰,法院很快就判決了。
判決結果,完全支持我的訴求。
陳浩和張蘭需要在規定期限內,償還我總計二百三十萬元的款項。
他們當然還不起。
於是,法院啟動了強制執行程序。
陳浩名下唯一的資產——那套曾經屬於我們的房子,被依法拍賣。
拍賣所得,優先償還了我的二百三十萬。剩下的殘渣,才回到了陳浩的帳上。
一夜之間,他們從一個在親戚面前耀武揚威、揮金如土的「體面」家庭,變成了一無所有、負債纍纍的窮光蛋。
沒有了房子,小叔子陳凱的婚事自然也黃了。那個原本看中他們家「實力」的女孩,在得知他們欠下巨額債務後,第一時間就提出了分手,斷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