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紅本換成綠本,不過才過去二十個小時。我就接到了前婆婆張蘭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她喜氣洋洋,聲音尖利得能劃破我的耳膜:「林晚,今晚七點,皇家一號酒店,我和我兒子陳浩請全家吃飯,慶祝他脫離苦海,喜獲新生!你也來吧,親眼看看,沒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我們陳家過得有多好!」 我捏著滾燙的電話,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冷笑一聲。好啊,我倒要看看,這場價值204萬的「新生」盛宴,你們陳家,究竟付不付得起。

01章:最後一點溫情,被離婚協議撕碎
「林晚,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民政局門口,陳浩一臉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仿佛多待一秒鐘都是煎熬。他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通紅的雙眼。
我死死地攥著剛剛到手的離婚證,那薄薄的綠本子,邊緣鋒利,幾乎要嵌進我的掌心。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著,悶得我喘不過氣。
「鬧?陳浩,你管這叫鬧?」我的聲音因為壓抑著巨大的悲痛而微微顫抖,「你媽要把我爸媽給我買的陪嫁房,過戶給你那個一事無成的弟弟結婚用,你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替我說,還說我小氣,說我應該『顧全大局』!現在,你管我要一個公道,叫『鬧』?」
陳浩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就被他母親張蘭常年灌輸的「男人尊嚴」所取代。他拔高了音量,試圖用氣勢壓倒我:「那是我弟!他結婚,做哥嫂的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那房子寫的是我們倆的名字,我也有份!我媽說了,你一個女人家,要那麼多房子幹什麼,早晚是外人的!」
「外人……」我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滿嘴苦澀。
結婚五年,我自問對這個家仁至義盡。
陳浩家境普通,當初我們結婚,他家連彩禮都拿得磕磕絆-巴,是我爸媽心疼我,不僅沒要一分錢彩禮,還陪嫁了一套市區一百二十平的全款房,外加一輛三十萬的車。
為了讓他有面子,房產證上,我主動寫上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我以為,我嫁的是愛情,是這個在我大學時會冒著大雨給我送一杯紅糖薑茶的男人。
可我沒想到,婚姻里的風雨,比自然界的暴雨要傷人得多。
婚後,陳浩以「男人要在外打拚」為由,對家務不聞不問。而我,白天在公司累死累活,晚上回家還要洗衣做飯,伺候他們一家老小。
我的婆婆張蘭,更是將我當成了提款機和免費保姆。她三天兩頭以各種名義找我要錢,小到買菜錢,大到給老家親戚隨禮,理由永遠是「你掙得多,多出點是應該的」。
我每個月一萬五的工資,除了還我們自己小家的房貸,至少有一半都填進了陳家的無底洞。
而陳浩,永遠只有一句話:「我媽不容易,你多擔待點。」
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小叔子陳凱。他今年二十五,遊手好閒,眼高手低,談了個女朋友,對方要求必須在市區有全款房才肯結婚。
張蘭便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陪嫁房上。
那天晚飯,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理直氣壯地宣布:「林晚,你那套房子先過戶給小凱,等他把婚結了再說。你和陳浩住現在這套就行了,反正你們也沒孩子,住那麼大浪費。」
我氣得渾身發抖,看向陳浩,期望他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可他,只是埋頭扒飯,沉默不語。
那沉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裡,我永遠是個外人。我的付出,我的委屈,在他們眼裡,都是理所當然。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不可能給他。」我冷冷地拒絕。
「你敢!」張蘭把筷子重重一拍,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嫁到我們陳家五年,連個屁都放不出來!霸著房子有什麼用?我們陳家的香火都要斷在你手裡了!你不給,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那天晚上,我們爆發了結婚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陳浩在張蘭的煽動下,第一次對我動了手。
雖然只是推了我一把,但我的心,徹底死了。
第二天,我提出了離婚。
此刻,看著民政局門口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我最後一點溫情也被撕得粉碎。
「陳浩,財產分割協議你看清楚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陪嫁房和車,是我的婚前財產,歸我。我們婚後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我們共同還的,房子歸你,但你要補償我一半的已還貸款和增值部分,共計八十萬。家裡的存款,一人一半。至於你媽以各種名D目從我這裡拿走的錢,我就當喂了狗,不跟你們計較了。」
陳浩聽到要給他八十萬,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林晚,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我們五年的夫妻感情,就值這點錢?」
「感情?」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在你和你媽眼裡,有過感情嗎?你們看上的,不過是我能掙錢,不過是我娘家能貼補你們罷了!陳浩,別廢話了,協議簽了,錢什麼時候給我?」
「我……我沒錢!」陳浩的眼神更加躲閃。
「沒錢?」我早就料到了。他那點工資,月月被張蘭搜刮乾淨,哪裡拿得出八十萬。
「沒錢就把房子賣了!或者,你去找你那個能幹的媽要去!」我冷漠地轉身,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陳浩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掏出手機,似乎在給誰打電話。
我知道,他是在向張蘭求救。
也好,就讓這場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
02章:家庭群里的「盛大」慶功宴
回到我自己的陪嫁房,這裡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和陳浩結婚後,為了上班方便,一直住在婚後買的那套房子裡。這裡,便成了張蘭和小叔子陳凱偶爾過來「改善生活」的免費旅館。
我打開手機,想把陳浩的微信拉黑,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名為「陳氏家族一家親」的微信群。
群里,足足有三十多號人,都是陳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我剛想退群,一條消息就彈了出來。
是張蘭發的。
她在群里發了一個巨大的紅包,上面寫著「恭喜我兒,脫離苦海」。
緊接著,是一段語音,她那尖利又得意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親家們,大喜事啊!我們家陳浩,今天終於跟那個喪門星離婚了!那個女人,結婚五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整天防賊一樣防著我們,連套房子都不肯給她小叔子結婚,簡直是又毒又絕!現在好了,離了!我們陳家終於清凈了!」
瞬間,群里炸開了鍋。
陳浩的大姑:「哎呀,太好了!早就看那個林晚不順眼了,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就是掙兩個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陳浩的二舅媽:「就是就是!離了好!小浩這麼優秀,什麼樣的黃花大閨女找不到?何必受她那個氣!」
小叔子陳凱更是直接@了陳浩:「哥,恭喜你恢復單身!今晚必須慶祝一下!」
看著這些醜陋的嘴臉,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我曾經掏心掏肺對待的一家人。我給大姑家的孩子買過最新款的手機,給二舅媽的女兒包過上萬的升學紅包,陳凱更是從上大學開始,學費生活費都是我出的。
如今,在他們眼裡,我成了一個「又毒又絕」的「喪門星」。
我正準備截圖保留證據,然後退群。
突然,「叮」的一聲,張蘭又發了一張圖片到群里。
那是一張製作精美的電子請柬,燙金的大字在螢幕上閃閃發光:
【喜慶「新生」·闔家歡宴】
為慶祝我兒陳浩先生,擺脫桎梏,重獲自由,特於今晚七時,在皇家一號酒店牡丹廳,薄備酒席,恭請各位親朋好友蒞臨!
——家長:張蘭
請柬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宴席的標準:68888元/桌。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六萬八千八百八十八一桌!
皇家一號酒店是本市最頂級的豪華酒店,這個價格,絕對是國宴級別的標準了。
張蘭這是瘋了嗎?
她哪裡來的錢?
緊接著,張蘭的語音又彈了出來,充滿了炫耀和報復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