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緩緩舉起手機,將昨天錄下的那段音頻,用最大音量,公之於眾。
「……我打死你這個攪得我們家破人-亡的賤人!」
公公暴戾的嘶吼。
「砰!」
煙灰缸砸在人身上的悶響。
「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你就是想逼死我們全家!」
婆婆尖酸的咒罵。

「老婆,我求求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前是我不對,是我混蛋……」
丈夫卑微的哀求。
清晰的錄音,在嘈雜的大廳門口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張建國和李秀蘭的臉上。
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眼神從同情,瞬間轉為了鄙夷和震驚。
張建國的臉,從漲紅變成了醬紫,又從醬紫變成了死灰。他做夢也想不到,我竟然會來這麼一手,當眾把他們的家醜,撕開來給所有人看。
「現在,」我關掉錄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你們還要繼續演嗎?要不要我把你們是如何被騙489萬,又是如何反過來汙衊我是『喪門星』的錄音,也一起放給大家聽聽?」
張建國渾身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在地。
李秀蘭的哭嚎聲也卡在了喉嚨里,她驚恐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魔鬼。
「起來。」我命令道,「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進去,辦手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張建國在李秀蘭的攙扶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像個罪犯一樣,跟著我走進了房產交易中心。
身後,是人群的竊竊私語。
「我的天,原來是這麼回事!這老頭子還要打人啊!」
「這家人也太不是東西了,被騙了錢,就拿兒媳婦出氣?」
「這姑娘做得對!對付這種人,就不能心軟!」
輿論,瞬間反轉。
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得無比堅定。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的人生,將由我自己主宰。
08章: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辦完房產過戶手續,已經是中午。
我拿著那本寫著我一個人名字的嶄新房產證,心中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從房產局出來,我沒有理會身後那兩道怨毒的目光,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張偉的病房很好找,單人病房,環境不錯。看來他那些狐朋狗友,還挺講「義氣」。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小姑子張莉正在給他削蘋果。
看到我,張莉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手裡的水果刀「當」的一聲掉在地上。
「你來幹什麼?!」她像只護食的母雞,張開雙臂擋在張偉的病床前,一臉敵意,「我們家不歡迎你!你這個掃把星!害我爸媽,害我哥,現在還敢找上門來!」
病床上的張偉,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他看到我,眼神複雜,既有愧疚,又有怨恨,還有一絲不易察arle的……期盼?
或許,他還天真地以為,我是來看望他,是來回心轉意的。
我沒有理會咋咋呼呼的張莉,徑直走到病床前,將一份文件扔在了張偉的被子上。
「簽了吧。」
張偉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標題——《離婚協議書》,他的手就開始抖了。
「小晚……你……」
「我什麼我?」我冷冷地打斷他,「別跟我演深情戲碼,我噁心。協議內容很簡單,我們之間不存在夫妻共同財產,你的所有債務與我無關,你凈身出戶。簽了字,我們好聚好散。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爸送進去,再順便告你一個騙婚和轉移婚內財產。」
「你胡說!我哥什麼時候騙婚了!」張莉尖叫道。
「哦?」我挑了挑眉,看向張偉,「結婚前,你信誓旦旦地說你家準備了三十萬彩禮,結果婚禮前一天,你媽說錢被你爸拿去投資了,讓我『體諒』一下。這算不算騙婚?結婚後,我陸陸續續『借』給你的那二百五十萬,你敢說沒有一筆是進了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投資項目,被你揮霍掉的?這算不算惡意轉移財產?」
張偉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這些事,他以為我不知道,或者不追究。但他忘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你怎麼知道的……」他喃喃自語。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我從包里拿出筆,拍在協議上,「重要的是,現在,簽字。」
張偉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他知道,我已經掌握了他所有的把柄,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哥!不能簽!」張莉還在一旁煽風點火,「你簽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這個女人心太狠了!她就是想逼死你!」
「閉嘴!」我厲聲喝道,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張莉,「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張莉,你最好搞清楚狀況。你爸媽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你哥也成了個窮光蛋。以後,他們三個,就全都要靠你了。你那輛用我的錢買的車,賣了應該還能給你爸媽租幾個月房子。你那個兩萬塊的包,也能換他們一個月的生活費。恭喜你啊,從今天起,你就是你們張家的頂樑柱了。」
我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張莉的心上。
她最怕的是什麼?就是承擔責任,就是被她這窮困潦倒的一家人拖累。
張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看著病床上虛弱的哥哥,又看了看門口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她爸媽拖著行李來投靠她的場景。她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驚恐和嫌惡。
「我……我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她像是躲避瘟疫一樣,抓起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現實,永遠是最好的清醒劑。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張偉兩個人。
他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小晚,我們真的……真的回不去了嗎?」他哽咽著問。
「回不去了。」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張偉,你知道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不是你爸媽的刻薄,也不是你妹妹的自私。而是你。」
「是我?」
「是你。是你無底線的『孝順』和沒有原則的縱容。每一次他們欺負我,你都選擇和稀泥,甚至站在他們那邊,用『她是我媽』、『她是我妹』來綁架我。你把我當成一個可以無限妥協、無限付出的外人,卻要求我承擔一個家庭主婦所有的責任和義務。在你心裡,我永遠排在你家人的後面。」
「在你為了『面子』,選擇對我隱瞞489萬被騙的真相,反而配合你家人來指責我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完了。」
「在你爸拿煙灰缸砸向我,而你只是下意識地擋了一下,卻從沒想過要為你老婆討回公道的時候,我們就徹底完了。」
我的話,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剝開了他那層「好兒子」、「好哥哥」的偽善外衣,露出了裡面那個懦弱、自私、無能的內核。
他無力地癱在床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簽字吧。」我把筆,塞進了他的手裡,「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體面。」
張偉顫抖著手,拿起筆,在協議書的末尾,一筆一划地,簽下了他的名字。
簽完字,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我收起協議,轉身就走,沒有片刻的停留。
走到病房門口,我聽見他用盡全身力氣,在背後嘶吼出一句:「林晚!你會後悔的!」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最後悔的,是五年前,嫁給了你。」
09章:眾叛親離的下場
和我離完婚,張偉的「好日子」,才算真正開始。
首先是醫院那邊,他沒有醫保,之前住院的費用都是我刷的信用卡。現在我們離了婚,我直接去醫院結清了我負責的部分,並明確告知院方,後續的治療費用,請直接找病人家屬。
張偉想賴著不走,但醫院不是慈善機構。沒過兩天,他就被「請」出了那間舒適的單人病房。
他身無分文,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只能拖著虛弱的身體,給他那「孝順」的妹妹張莉打電話。
結果可想而知。張莉一聽要她出錢,立刻就炸了毛,在電話里跟他大吵一架,最後直接把他拉黑了。
走投無路的張偉,只能去找他爸媽。
而張建國和李秀蘭的日子,比他更慘。
房子被我收走後,他們兩個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他們也想過去找張莉,結果被張莉的男朋友,一個有點錢的小開,直接堵在門口,扔出幾百塊錢,像打發叫花子一樣,讓他們「以後不要再來糾纏」。
原來,張莉為了攀上這個富二代,一直謊稱自己是獨生女,父母都是退休教授,家境優渥。現在她這一對窮困潦倒、形象猥瑣的父母找上門來,不就全露餡了嗎?她躲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收留。
兩個老的被親生女兒如此羞辱,氣得差點當場暈過去。最後,只能拿著那幾百塊錢,在市郊租了一間最便宜的、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暫時安頓下來。
當張偉找到他們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悽慘的景象。
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從過去對未來充滿幻想的「百萬富翁」,變成了擠在地下室里相顧無言的窮光蛋。
巨大的落差,讓這個家庭內部的矛盾,徹底爆發了。
李秀蘭開始沒日沒夜地咒罵張建國,罵他貪婪虛榮,害得全家傾家蕩產。
張建國則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張偉身上,罵他無能懦弱,連個女人都管不住,才讓林晚那個「毒婦」騎在頭上作威作福,最後還搶走了房子。
張偉夾在中間,被罵得狗血淋頭,精神幾近崩潰。他開始酗酒,每天喝得爛醉,喝醉了就跟張建國對罵,甚至動手。
曾經那個在外面耀武揚威、在家裡說一不二的「大家長」張建國,如今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指著鼻子罵「老廢物」,氣得幾次犯高血壓,卻連去醫院的錢都沒有。
他們一家的「光榮事跡」,很快就在老家親戚群里傳開了。
起初,還有人出於同情,在群里勸解幾句。但當李秀蘭開始在群里哭窮,挨個私聊親戚借錢時,所有人都躲得遠遠的。
誰都知道,他們家現在就是個無底洞,錢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漸漸地,那個曾經無比熱鬧的親戚群,只要李秀蘭一冒泡,就瞬間死寂。
眾叛親離,這四個字,是對他們最精準的寫照。
而我,在處理完這一切後,第一時間就是把我的房子掛了出去。
我不想再住在那個充滿了糟糕回憶的地方。中介很給力,不到一個月,房子就順利出手。我又用這筆錢,加上公婆那套老房子的賣房款,在另一個環境優美的新區,全款買下了一套帶露台的大平層。
我還給自己買了一輛心儀已久的紅色跑車。
我請了最好的設計師,把新家裝修成了我喜歡的樣子,簡約、明亮,還有一個專門的房間,被我改造成了陽光花房,擺滿了我心愛的多肉。
我開始重新拾起自己的事業。因為沒有了家庭的拖累,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很快就因為一個出色的項目,得到了老闆的賞識,升職加薪。
我的生活,像是按下了快進鍵,一切都在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我偶爾也會從閨蜜那裡,聽到一些關於張家人的消息。
據說,張偉因為長期酗酒,工作也丟了,只能去打零工,勉強度日。
據說,李秀蘭在地下室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斷了腿,因為沒錢治,落下了終身殘疾。
據說,張莉的富二代男友,在知道她家的真實情況後,毫不猶豫地把她甩了。她不僅沒了靠山,還因為之前花錢大手大腳,欠了一屁股信用卡債。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他們曾經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痛苦和屈辱,如今都以另一種方式,加倍地還給了他們自己。
我沒有絲毫的同情。
因為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10章:一個人的海闊天空
半年後的一個周末,我開著我的紅色跑車,行駛在去往海邊的沿海公路上。
海風吹拂著我的頭髮,音響里放著我最喜歡的歌,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副駕駛座上,沒有別人,只有一隻可愛的布偶貓,它是我一個月前從救助站領養回來的,我給它取名叫「自由」。
這半年,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換了新工作,跳槽到了一家更有前景的公司,職位和薪水都翻了一番。我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愛自己,我辦了健身卡,練起了瑜伽,還報了油畫班和陶藝班。
我的朋友圈裡,不再是抱怨和壓抑,而是我在世界各地旅遊的美景,是我親手做出的精美陶器,是我在畫架前專注的側影,還有我和「自由」的各種可愛合影。
每一個認識我的人都說,我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自信、開朗,容光煥發。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變了,我只是找回了真正的自己。那個在結婚前,同樣熱愛生活、充滿夢想的林晚。
車子在一家看得見海的咖啡館前停下。我抱著「自由」,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當我享受著咖啡的醇香和海景的愜意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咖啡館的玻璃窗外。
是張偉。
他穿著一身髒兮兮的保安制服,正在費力地擦洗著咖啡館的外牆玻璃。他比半年前更瘦了,也更老了,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渾濁,臉上寫滿了被生活磨平稜角的麻木。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當他的目光和我那輛扎眼的紅色跑車對上時,他擦玻璃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到了車裡的我。
他的眼神里,先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再然後,是濃得化不開的嫉妒和怨恨。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的悔恨。
他看到了我過得很好,甚至比他想像中好上一萬倍。而他自己,卻活成了泥潭裡的蛆蟲。
這種強烈的對比,比任何言語的羞辱,都更讓他痛苦。
我沒有躲閃,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然後,舉起手中的咖啡杯,朝他遙遙地示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是一個勝利者的微笑,也是一個解脫者的微笑。
張偉像是被這個微笑刺痛了,他猛地轉過身,不敢再看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收回目光,看著窗外蔚藍的大海,海闊天空。
我知道,我和他,以及他背後的那個家,從此以後,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他們將在自己製造的泥潭裡,永世沉淪。
而我,將帶著我的「自由」,奔赴我光芒萬丈的未來。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閨蜜發來的微信。
「小晚,晚上有空嗎?新開了一家超贊的日料,一起去嘗嘗?」
我笑著回覆:「好啊,我請客。」
放下手機,我輕輕撫摸著懷裡「自由」柔軟的毛髮。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