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條件,一條比一條苛刻,一條比一條誅心。
這不僅是要拿回我的錢,更是要徹底摧毀他們在親友圈裡那點可憐的虛榮和面子。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顧明哲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陌生。
他可能從來沒想過,那個溫順、體貼的舒晚,會變得如此決絕和鋒利。
張翠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顧建國按住了。
他看著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張霖律師,最終,他用一種無比嘶啞和屈辱的聲音,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好。」
10
協議的簽訂和公證過程,比我想像的要順利。
在鐵一般的證據和可能面臨的牢獄之災面前,顧家的任何討價還價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別無選擇。
大年初三,二百九十萬準時轉入了我的獨立帳戶。
大年初四,房管局上班的第一天,顧建國和張翠蘭就帶著房產證,和我一起辦理了加名手續。
當我的名字出現在那本紅色的證書上時,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大年初五,我收到了一個視頻文件。
視頻里,顧家九口人,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
婆婆張翠蘭站在最中間,照著稿子,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道歉聲明,承認了他們全家的自私、貪婪和愚蠢,以及對我造成的巨大傷害。
隨後,這份視頻出現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社交軟體主頁上。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顧家瞞著兒媳賣房去旅遊」的醜聞,將成為他們圈子裡永遠的談資。
他們用最在乎的面子,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核心的危機,至此,算是徹底解決了。
我不僅沒有損失一分錢,反而通過合法的手段,將我們小家庭的資產,以及未來的一部分,都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裡。
但是,當一切塵埃落定,我看著手機里顧明哲發來的那條「老婆,我都按你說的做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嗎?」,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贏了嗎?
從法律和經濟上,我贏了,贏得徹徹底底。
但是,我的婚姻呢?
我回到了那個曾經熟悉的家。
房子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顧明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迎接我。
他瘦了,也沉默了很多。
他不再敢像以前一樣隨意地跟我開玩笑,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和畏懼。
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我沒有提離婚。
因為我知道,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維繫這個婚姻,是他唯一的救贖。
而對我來說,這段經過了「壓力測試」和「資產重組」的婚姻,雖然不再純粹,但卻變得異常「安全」。
我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全身心地投入。
我開始給自己報了各種課程,健身、插花、學一門新的語言。
我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資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再去揣測他的心思,也不再主動關心他家裡的瑣事。
我履行著一個妻子的基本責任,但我的心,大部分都收了回來,安放在了自己這裡。
有一天晚上,顧明哲加班回來,看到我正在客廳里跟著教學視頻做瑜伽。
他愣愣地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晚晚,你好像變了。」
我收回姿勢,平靜地看著他:「是嗎?我只是覺得,女人終究要靠自己,才能活得有底氣。」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走進了書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清楚,那道因為欺騙和背叛而產生的裂痕,永遠都不可能完全癒合了。
我們可以繼續做夫妻,甚至可以就這樣過一輩子,但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我沒有成為一個怨婦,也沒有在仇恨里沉淪。
我用我的專業和理智,打贏了這場婚姻保衛戰,捍衛了我的尊嚴和權益。
這或許不是一個完美的童話結局,但對於一個成年女性來說,能夠清醒地認識現實,守住自己的底線,並且重新掌握生活的主動權,這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至於未來,誰知道呢?
但至少現在,我走出的每一步,都無比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