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來說,顧衍城只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這樣,很好。
我抱著念安,向他點頭致意,算是最後的告別。
然後,我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向了等在門口的車。
趙婧已經在車裡等我了。
「都安排好了。」她遞給我一份文件,「去瑞士的機票,和那邊一家頂級康復中心的全套療程。念安需要在那裡進行至少一年的術後觀察和康復。我已經幫你打點好了一切。」
我點點頭,將睡熟的念安輕輕放在兒童安全座椅上。
車子緩緩啟動,我從後視鏡里,看到了那個依然站在原地的身影,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
一場持續了五年的恩怨,至此,塵埃落定。
一年後,瑞士,日內瓦湖畔。
念安的頭髮已經長了出來,烏黑柔軟。
他的臉上恢復了健康的紅暈,在草地上奔跑嬉笑的樣子,和任何一個普通健康的孩子,再無兩樣。
我的「曦光」設計工作室,在歐洲也開設了分部,事業穩步向前。
生活,終於回到了它應有的軌道,平靜,而充滿希望。
這天,我接到了趙婧的電話。
「若汐,有個消息,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她的語氣有些複雜,「江夢薇的判決下來了,故意傷害罪名成立,判了十年。因為她在獄中精神狀態極不穩定,被送去了專門的機構。」
「至於顧衍城……」趙婧頓了下,「他賣掉了顧氏集團超過百分之十的股份,成立了一個白血病兒童救助基金會,以……沈念安的名義。」
「他幾乎把所有的個人時間都投入到了基金會的工作里,滿世界地跑,為那些沒錢治療的孩子尋找資源。商界的人都說,顧總像是變了一個人,從一個冷血的資本家,變成了一個慈善家。」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或者,完成救贖。
顧衍城選擇了後一種。
這與我無關。
「媽咪!快看,有天鵝!」念安清脆的呼喊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笑著向他跑去。
夕陽下,湖面波光粼粼,潔白的天鵝優雅地游弋。
念安張開雙臂,像一隻快樂的小鳥,撲進我的懷裡。
我抱著他,感受著他溫暖而有力的心跳。
這,才是我的人生。
至於那些過往,那些傷害和背叛,就讓它們永遠地,留在昨天吧。
我的人生,從抱住兒子的那一刻起,才真正擁有了完整的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