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陳大偉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呼吸急促。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衝著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若雪，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放下手中的保溫盒，看著這個與我結婚十五年的男人。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狠毒，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房子、車子，我早就轉給我媽了。"陳大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你知道那個830萬的工程尾款嗎？現在變成債務了，合同上籤的是你的名字，你就負責給我還吧。"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個笑容讓陳大偉有些不安，他皺起眉頭看著我。我輕輕走到他身邊，俯下身子，湊近他的耳朵。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他眼中閃過的一絲恐懼。
01
十五年前的春天，我穿著一身白色婚紗，站在教堂里看著陳大偉。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剛剛成立了自己的建築工程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充滿了雄心壯志。
"若雪，跟著我，我保證讓你過上好日子。"他握著我的手，眼神真誠得讓人心動。
那時候我在廣告公司剛剛升職為策劃主管，月收入八千塊，在2008年算是不錯的收入。而陳大偉雖然自己創業，但手頭並不寬裕，公司剛起步，到處都需要錢。
"我不圖你的錢，我圖的是你這個人。"我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麼說的。
婚後的頭幾年確實過得很幸福。陳小宇出生後，我主動承擔了大部分的家庭開支，讓陳大偉能夠專心經營公司。我的工資卡直接交給了他，說是讓他做家庭理財，實際上是為了支持他的事業。
那時候陳老太也很疼我，經常誇我是個好兒媳。"若雪啊，你這麼支持大偉，他將來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她總是這麼說。
陳大偉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從小區的裝修工程開始，逐漸接到了一些商業項目。我看著他每天忙碌的身影，心裡充滿了驕傲。我們一起規划著未來，計劃著要換更大的房子，要給兒子最好的教育。
"老婆，等我這個項目做完，我們就去買那套江景房。"他抱著剛學會走路的陳小宇，對我說道。
那是我們最幸福的時光。我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以為我們會一起白頭到老。可是我沒想到，命運的轉折點來得這麼突然。
02
轉折發生在五年前。陳大偉的公司接到了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的建設項目，合同金額高達三千萬。這是他事業的一次重大突破，也是我們家庭財富的一個轉折點。
"若雪，這次項目做完，我們就真的發達了。"陳大偉興奮得像個孩子，在客廳里轉來轉去，"到時候我們買別墅，換豪車，給小宇找最好的學校。"
我也很高興，但心裡隱隱有些擔憂。"這麼大的項目，你能應付得了嗎？資金夠嗎？"
"放心，我已經找銀行貸款了。而且甲方會分期付款，不會有問題的。"陳大偉拍著胸脯保證。
項目啟動後，家裡的開銷突然增大。陳大偉說需要應酬，需要打點關係，每個月的花費都在兩萬以上。我的工資已經不夠用了，只能動用我們的積蓄。
"老公，咱們的開銷是不是太大了？"我有些擔心地問。
"這是必要的投入，你懂什麼？做生意就是要捨得花錢。"陳大偉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只要安心工作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別管。"
那時候我還是信任他的，畢竟我們是夫妻，他不會害我。可是漸漸地，我發現他回家越來越晚，話也越來越少，有時候還會發脾氣。
"媽媽，爸爸為什麼總是不高興？"十歲的陳小宇拉著我的衣角問。
我摸摸兒子的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時候我以為只是工作壓力大，等項目結束就好了。
可是項目進行到一半，問題開始出現。甲方因為資金鍊問題，拖欠了兩期工程款，總共八百萬。陳大偉為了維持工程進度，只能繼續墊付資金。
"若雪，你能不能向你們公司預支一下年終獎？"陳大偉開口向我借錢。
"要多少？"我沒有猶豫。
"二十萬。"他的聲音很小。
二十萬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但我還是想辦法湊齊了。我找朋友借了十萬，又向公司預支了年終獎和年假補貼。
可是這二十萬就像石沉大海，很快就沒了下文。接下來的幾個月，陳大偉陸續又向我要了幾次錢，每次都是十萬八萬的，理由都是項目需要。
"大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不我們找個財務顧問諮詢一下？"我建議道。
"不用，我心裡有數。再堅持一下，等甲方把欠款結清，我們就翻身了。"陳大偉的眼神有些閃躲。
那時候的我還是選擇相信他，繼續支持他的事業。可是我沒想到，這個項目竟然成了我們家庭的噩夢開始。
03
真正讓我警覺的是兩年前的一個晚上。我起來給發燒的陳小宇喂藥，無意中聽到陳大偉在書房裡打電話。
"媽，合同已經改了，若雪的名字簽在擔保人那一欄。"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放心，她不懂這些，以為只是普通的工程合同。"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擔保人？什麼擔保人？我什麼時候簽過擔保合同？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聽他們的談話。
"房產證和車子的過戶手續都辦了嗎？"陳大偉繼續說，"一定要做得乾淨一點，不能留痕跡。"
電話那頭傳來陳老太的聲音，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語氣很急切。
"我知道，我會處理好的。若雪那邊你放心，她現在還在蒙鼓裡。"陳大偉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冷漠。
我的手在顫抖，幾乎握不住水杯。我的丈夫，我信任了十幾年的男人，竟然在背後算計我。
第二天，我請了假，偷偷去查了房產證。結果發現我們的房子確實已經過戶到了陳老太名下，時間是三個月前。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我又去查了車子的情況，發現那輛我們一起貸款買的奧迪，產權也已經轉到了陳老太名下。
我的世界仿佛塌了。我在車裡哭了整整一個小時，然後擦乾眼淚，開始思考對策。
那天晚上，陳大偉回來得很晚，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項目上又出問題了？"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甲方那邊出了點狀況，可能要延期付款。"陳大偉坐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若雪，如果我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宇。"
我的心一緊，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你胡說什麼呢，好好的怎麼會有事。"
"我最近老是胸悶，可能是累的。"他靠在我肩膀上，"若雪，這些年辛苦你了。"
那一刻，我差點就要原諒他了。可是想到房產證上的名字變更，想到那個擔保合同，我的心又硬了起來。
如果他真的愛我，真的把我當妻子，怎麼會背著我轉移財產？怎麼會把我推到債務的深淵裡？
從那天開始，我就開始暗中調查我們家的財務狀況。我動用了在廣告公司的人脈關係，找了一個律師朋友幫我分析情況。
結果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
04
半年前，陳大偉確診了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只能活六個月。
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刻，我內心五味雜陳。憤怒、痛苦、絕望、還有一絲解脫。
"若雪，我對不起你。"陳大偉躺在醫院病床上，握著我的手，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這些年我做了很多錯事，我想補償你。"
我看著他消瘦的臉龐，心情複雜得無法形容。"你好好養病，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不，我必須現在說。"陳大偉掙扎著坐起來，"那個工程出了大問題，甲方捲款跑路了，現在銀行要追債，總共830萬。"
我的心一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到這個數字，還是感到震驚。
"還有別的債嗎？"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材料商那邊還欠了200萬，工人工資欠了150萬。"陳大偉的聲音越來越小，"加起來差不多12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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