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決定，沒什麼好解釋的。"王姐已經轉身準備離開，"明天不用來了，工資財務會結清。"
辦公室里的同事們都低著頭，沒人敢看我。空氣凝固得可怕。
我拿起手機，想要給唯一能依靠的人發個消息。
01
三個月前，一切還很正常。
我照常七點半到公司，手裡拿著剛買的早餐，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市場部在公司十二層，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的繁華。
"小蘇，昨天的方案改了沒？"主管李總監經過我的工位時問道。
"已經修改完了，按您的要求調整了預算分配。"我立刻起身回答，遞上整理好的文件。
李總監接過文件翻了翻，點點頭："做得不錯，下午的客戶會議你來主講。"
這是我進入這家公司以來第三次主講重要客戶會議。上兩次都很成功，為公司拉來了不少訂單。我心裡有些小小的得意。
下午兩點，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客戶是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這次合作項目預估價值八百萬。我站在投影前，有條不紊地講解著營銷策略。
"蘇經理的方案很有創意，我們很感興趣。"客戶方的王總表示認可，"不過還需要再完善一些細節。"
"沒問題，我們會根據您的要求進行調整。"我微笑著回應。
會議結束後，李總監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現得很好，繼續保持。這個項目如果談成，你的年終獎肯定不會少。"
我滿懷信心地回到工位，開始準備後續的跟進工作。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竟然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後一次成功的客戶展示。
晚上回到家，丈夫宋遠哲正在廚房做飯。他圍著圍裙的樣子很溫馨，我從背後抱住他。
"今天表現怎麼樣？"他問道，手裡還在翻炒著菜。
"很好，客戶很滿意，李總監也誇我了。"我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久違的安全感。
"那就好，你的努力總會有回報的。"他轉過身，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吃飯的時候，我跟他分享著工作中的細節，他認真地聽著，偶爾提出一些建設性的建議。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遠哲，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要個孩子？"我突然問道。
他停下筷子，想了想："等你的事業再穩定一些吧，現在正是上升期，不要急。"
我點點頭，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接下來的日子裡，公司開始出現一些微妙的變化。先是有幾個老員工被調崗，然後是業務結構的調整，最後連辦公室的座位都重新安排了。
我開始感覺到一種不安的氛圍，但那時的我還是太天真了，以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直到今天上午，王姐叫我到人事辦公室，我才意識到，暴風雨終於來了。
02
人事辦公室里除了王姐，還坐著公司的法務和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請坐。"王姐指著對面的椅子，語氣比平時正式了很多。
我坐下後，發現三個人都在看著我，氣氛很緊張。
"蘇晨，我們今天找你來，是要跟你談一下工作調整的事情。"王姐開口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經過公司研究決定，市場部需要精簡人員，你的崗位將被取消。"
"取消？"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什麼是我？我的業績一直很好，上個月還剛剛拿下了那個八百萬的項目。"
"這不是針對個人能力的問題。"法務接話了，"是公司整體戰略調整的需要。我們會給你相應的補償，條件很優厚。"
那個中年男人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在一邊觀察著我的反應。我忽然意識到，這個決定可能早就已經定下了，今天只是走個程序。
"我想見陳總。"我努力保持冷靜，"這麼重要的決定，我需要跟他當面確認。"
"陳總現在很忙，而且這個決定就是他親自做出的。"王姐搖搖頭，"你還是看看補償方案吧，真的很不錯。"
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上面寫著三個月工資的補償，還有一些其他的條件，看起來確實不算苛刻。
但是我不能接受。
"我要求重新考慮這個決定。"我站起身來，"我可以申請調到其他部門，或者降薪留用，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蘇晨，你要理智一點。"王姐的語氣軟了下來，"公司已經決定了，你再爭取也沒有用。不如體面地離開，對大家都好。"
體面地離開？我在心裡苦笑。五年的青春和努力，換來的就是這四個字。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道。
"可以，給你一天時間。"法務說道，"明天上午十點之前，請給我們答覆。"
走出人事辦公室，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辦公室里的同事們都在正常工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看著桌上那些熟悉的文件和照片，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悲涼。旁邊工位的小張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快速低下頭。
顯然，消息已經傳開了。
我拿起手機，想要給遠哲打個電話，但又覺得在辦公室里說這些不合適。於是我發了條微信：
"遠哲，我遇到了一些麻煩，能和你聊聊嗎？"
很快，手機震動了一下："我在開會，晚上回家再說。"
我收起手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有半天的時間，我要想好該怎麼面對這一切。
03
晚上七點，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遠哲還沒回來，偌大的房子裡只有我一個人。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手機響了，是遠哲發來的消息："今晚有個應酬，會很晚，你先睡吧。"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陣無名的委屈。這個時候，我最需要的就是他的陪伴和安慰，可他卻要去應酬。
我回覆："我被公司勸退了，想跟你聊聊。"
十分鐘後，他才回覆："什麼？怎麼回事？"
"一言兩語說不清，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應酬推不掉，明天早上再聊吧。"
明天早上？我苦笑著搖搖頭。人事部給我的期限就是明天上午十點，而他要明天早上才有時間聊。
我沒再回復，直接給他撥了個電話。
"遠哲，我真的需要你現在回來。"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晨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今晚這個應酬真的很重要，關係到一個大項目。"他的語氣很無奈，"你先冷靜一下，我們明天詳細談。"
"可是明天上午我就要給人事部答覆了。"
"那你就先答應離職，我們明天商量下一步怎麼辦。"他說得很輕鬆，好像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遠哲，這是我五年的心血，我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
"晨晨，有時候放棄也是一種選擇。你這麼優秀，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更好的工作？我閉上眼睛，感覺心在往下沉。他根本不理解我現在的感受。
"算了，你忙你的吧。"我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感受著從未有過的孤獨。
夜裡兩點，我聽到門鎖響動的聲音。遠哲輕手輕腳地進來，以為我已經睡了。
我沒有動，繼續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第二天早上，遠哲起得很早，匆匆洗漱後就準備出門。
"晨晨，昨晚的事情我想了想，你還是先離職吧。我最近手頭有個項目，等做完了我們可以考慮自己創業。"他在床邊坐下，輕撫著我的頭髮。
"我還是想再爭取一下。"我睜開眼睛看著他。
"有什麼好爭取的？既然他們不要你，你還留戀什麼？"他站起身，"行了，別想太多，今天把事情辦完，晚上我們出去吃頓好的。"
說完，他就出門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心裡空蕩蕩的。
九點半，我到了公司。人事辦公室里，昨天的那三個人已經在等我了。
"考慮得怎麼樣？"王姐問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同意離職，但是我要見陳總一面。"
"這個不太方便……"
"就五分鐘，我想當面跟他確認一下公司的真實想法。"我堅持道。
王姐看了看法務，最後點點頭："我去問問。"
十分鐘後，王姐回來了："陳總同意見你，但只有三分鐘。"
我跟著王姐來到總裁辦公室。陳總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面，看起來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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