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離婚的小姑子住進我家,我的生活就雞飛狗跳。
她不僅把我當保姆使喚,還對我家的裝修指手畫腳。
「嫂子,這個沙發太占地方了,明天換個小的吧。」她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我老公在一旁幫腔:「對啊老婆,小雅說得有道理。」
我看著這對兄妹一唱一和,怒火中燒,但臉上卻笑開了花。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帶著中介上門。
在小姑子和剛下班回家的老公震驚的眼神中,我微笑著說:
「小姑子,聽說你住膩了想換房?我找人來估個價,幫你參考下價格好賣掉。」

中介的腳步聲在客廳里迴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哲的神經上。
他鐵青著臉,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是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的難堪和憤怒。
我卻像是沒看見,依舊掛著職業的微笑,配合著中介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林晚!」
李哲終於忍無可忍,他衝過來,「砰」的一聲甩上了門,將中介隔絕在外。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里滿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我臉上的笑容終於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你的臉?」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是我丟的,還是你姐丟的?」
他身後的李雅,早已換上了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哥,你別怪嫂子。」
「都怪我,我就是隨口一提,我不知道嫂子反應會這麼大。」
「嫂子要是不喜歡我住在這,我……我走就是了。」
她說著,捂著臉,一副天塌下來的淒楚。
好一出精彩的獨角戲。
這個家仿佛是她的舞台,她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主角。
李哲的心瞬間就被哭軟了,他轉過頭,眼裡的怒火變成了對我的斥責。
「你看看你,把小雅逼成什麼樣了!」
「她剛離婚,無家可歸,來我們家住幾天怎麼了?」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大度?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一點點收緊。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李哲,你搞錯了一件事。」
「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想賣,隨時都可以賣,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同意。」
空氣凝固了。
李哲的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這套房子,從首付到裝修,每一分錢都來自我的父母。
他無話可說,但那份男人的自尊讓他無法低頭。
他梗著脖子,憋出了一句。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這麼傷人!」
門外,中介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顯然是聽到了裡面的爭吵。
我沒再理會李哲,轉身打開門,對著中介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麻煩你繼續吧。」
中介手腳麻利地量完了剩下的尺寸,記下關鍵信息,全程不敢抬頭。
他飛快地遞給我一張名片,像是逃離戰場一樣溜了。
門再次關上,屋子裡的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那天晚上,李哲抱著枕頭去了沙發。
堅硬的皮質沙發是他無聲的抗議。
家庭冷戰,正式拉開序幕。
而李雅,這個戰爭的始作俑者,卻像是贏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她端著一杯水,施施然地從我面前走過,飄來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哥這人就是心太軟,從小就看不得我受委屈。」
「你說他娶個這麼強勢的老婆,以後可怎麼辦啊。」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我的耳朵里。
我沒有看她,甚至沒有動一下眉毛。
我默默地走進臥室,關上門,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了一個文件袋。
紅色的房產證,白紙黑字的婚前財產公證書,還有厚厚一沓我父母當時全款購房的銀行流水和轉帳憑證。
我打開手機的攝像頭,將每一頁都清晰地、完整地拍攝下來,然後分門別類地存進了加密的雲盤。
做完這一切,我才拿起手機,解鎖螢幕。
家庭群里,幾十條未讀消息正瘋狂跳動。
點開,是李雅顛倒黑白的表演。
「嫂子今天帶中介回家,說要把房子賣了,讓我搬出去。」
配上一個委屈流淚的表情。
下面,是七大姑八大姨雪片般的轟炸。
「小晚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小雅一個女孩子,剛離婚多可憐。」
「就是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怎麼能趕她走呢?」
「做人要大度,你這樣會讓李哲很難做的。」
我看著那些指責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石頭。
我的心,早已在無數個這樣的瞬間裡,被砸得千瘡百孔,如今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廢墟。
我關掉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我毫無表情的臉。
決心,就在這一刻,徹底鑄成。
冷戰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家裡的空氣都是凝固的。
我和李哲沒有一句交流,他睡他的沙發,我睡我的床。
李雅則像個女主人一樣,每天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時不時發出幾聲故作擔憂的嘆息。
第四天早上,李哲終於繃不住了。
他頂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攔在我上班出門的路上。
「老婆,我們談談吧。」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疲憊。
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那天是我衝動了。」
他說,「但小雅她也是無心的,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你去跟她道個歉,說你不是真的要賣房子,這事就算過去了,好不好?」
我幾乎要氣笑了。
這就是他思考了三天的結果。
讓我去給挑起事端的李雅道歉。
「我拒絕。」
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誰對誰錯,你自己心裡清楚。」
李哲的臉上閃過惱怒,但最終還是壓了下去。
「林晚,你非要這樣嗎?」
「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和氣?」
我直視他的眼睛,「你姐住進來這一個月,我們家有過一天和氣的日子嗎?」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繞過他,徑直走向門口。
身後的李哲,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我的拒絕顯然激怒了李雅。
她發現裝可憐這一套對我已經失效,便開始了新一輪的作妖。
這天下午,我提前完成了工作,想著早點回家休息。
剛打開家門,一股濃重的煙味和嘈雜的麻將聲就撲面而來。
客廳里,烏煙瘴氣。
李雅和三個我不認識的男女正圍著一張自動麻將桌「奮戰」。
瓜子殼、煙頭、飲料瓶扔了一地。
那張麻將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搬進來的。
我的家,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棋牌室。
我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我強壓著胸口的怒火,一步步走過去。
「李雅。」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雅抬起頭,看到是我,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歉意,反而帶著挑釁。
「嫂子,你回來啦。」
她懶洋洋地打出一張牌,「朋友們說好久沒聚了,就來家裡玩玩。」
她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嫂子,小雅說這是她哥家,我們才來的。你別這麼小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