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蒼白。
「曉曉，我真的知道錯了……」
「晚了。」
蘇曉曉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
「有些錯，是不能原諒的。」
她轉身要走。
陳建斌在身後喊：
「那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蘇曉曉沒回頭。
「永遠都不會。」
說完，她大步離開。
背影決絕。
陳建斌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裡的文件袋掉在地上。
五十萬的支票飄出來，被風吹走。
像他們之間那些早已破碎的承諾。
蘇曉曉走出一段路，才停下腳步。
她靠在牆上，深深呼吸。
手腕還在疼。
心裡更疼。
但她不後悔。
一點都不。
手機響了。
是趙明哲。
「曉曉，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有些急切。
「我剛才在樓上看見，有個男人攔著你……」
蘇曉曉愣了愣。
「師兄，你在看我？」
「不是，我在窗邊看圖紙，正好看見。」
趙明哲頓了頓。
「需要我下來嗎？」
「不用。」
蘇曉曉調整了一下呼吸。
「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
趙明哲鬆了口氣。
「對了，明天上班別遲到。」
「助理設計師的第一個任務，是幫我整理資料庫。」
「很無聊，但很重要。」
蘇曉曉笑了。
「放心吧師兄，我不會遲到的。」
掛了電話，她看著手機螢幕。
壁紙是她昨天新換的。
一片藍天。
乾淨，遼闊。
像她想要的未來。
她打開通訊錄，找到陳建斌的號碼。
拉黑。
然後找到所有跟他有關的聯繫人。
婆婆王秀蘭，公公陳建國，小姑陳倩……
一個個，全部拉黑。
做完這些，她感覺渾身輕鬆。
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鎖。
她攔了輛車，報了個地址。
不是回家。
是去商場。
她要買幾件新衣服。
上班穿的那種。
商場裡人來人往。
蘇曉曉逛了很久，試了很多套。
最後買了兩套職業裝，一雙高跟鞋，還有一個通勤包。
刷的是自己的卡。
用的是自己攢的錢。
這種感覺，很好。
買完東西，她在咖啡廳坐下。
點了杯拿鐵，慢慢喝。
旁邊桌坐著一對情侶。
女孩在撒嬌，男孩在哄。
像極了當年的她和陳建斌。
蘇曉曉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這個城市，她生活了十二年。
從大學到現在。
最好的年華，都留在這裡了。
也留在了那段失敗的婚姻里。
但她不後悔。
至少現在不後悔。
因為那段婚姻，讓她知道了自己有多堅強。
讓她知道了，離開誰，她都能活下去。
而且會活得更好。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蘇曉曉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蘇小姐，我是李婷婷。」
對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怯懦。
「我們能見一面嗎？」
蘇曉曉皺了皺眉。
「我說了，沒必要。」
「求你了。」
李婷婷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有些事，我必須當面跟你說。」
「是關於陳建斌的。」
蘇曉曉沉默了一會兒。
「在哪裡？」
「你定地方，我過去。」
「那就現在，商場三樓的咖啡廳。」
「好，我二十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蘇曉曉看著窗外。
心裡沒有波瀾。
她不知道李婷婷要說什麼。
也不關心。
但既然對方堅持，那就見吧。
正好，她也想看看。
那個讓陳建斌背叛十年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
二十分鐘後。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出現在咖啡廳門口。
很年輕，很漂亮。
皮膚白皙，眼睛很大，長發及腰。
是陳建斌喜歡的那種類型。
她四處張望，看見蘇曉曉，猶豫了一下，走過來。
「蘇小姐？」
「坐。」
蘇曉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婷婷坐下，有些侷促。
「喝什麼？」蘇曉曉問。
「不用了，我說完就走。」
李婷婷的聲音很小。
蘇曉曉沒堅持，只是看著她。
「你想說什麼？」
李婷婷咬了咬嘴唇。
「首先，我想跟你道歉。」
「對不起，我知道這三個字很蒼白，但我真的……很抱歉。」
蘇曉曉沒說話。
李婷婷繼續說：
「我跟陳建斌在一起，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是圖他的錢，也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的家庭。」
「我……我一開始不知道他有老婆。」
蘇曉曉笑了。
「你覺得我會信嗎？」
「是真的！」
李婷婷急急地說。
「我進公司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單身。」
「他戴的戒指，他說是裝飾品。」
「他從來不帶我見他的朋友和家人。」
「我以為他只是低調……」
「直到我懷孕。」
她的聲音低下去。
「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想告訴他。」
「結果在他手機里，看到了你的照片。」
「還有你們的結婚照。」
李婷婷抬起頭，眼睛紅了。
「我當時就想離開他。」
「但他跪下來求我，說他會離婚，說他愛的人是我。」
「我相信了。」
「然後，就有了薇薇。」
說到女兒的名字，她的眼淚掉下來。
「薇薇出生後，他還是沒離婚。」
「我問過他很多次，他總說快了，快了。」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你們離婚了。」
蘇曉曉靜靜聽著。
心裡沒什麼感覺。
既不同情，也不憤怒。
就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所以呢？」
她問。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你？」
「還是想讓我同情你？」
李婷婷搖頭。
「都不是。」
「我是想告訴你，陳建斌這個人，不值得。」
「他對你不好，對我也不好。」
「他只是在利用我們。」
蘇曉曉挑眉。
「利用？」
「對。」
李婷婷擦掉眼淚。
「他娶你，是因為你聽話，好控制，能伺候他和他媽。」
「他找我，是因為我年輕，漂亮，帶出去有面子。」
「現在你離婚了，我也沒用了。」
「他已經在找下一個了。」
蘇曉曉愣住。
「什麼？」
「上個月，我無意中看見他手機。」
「他在跟一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聊天。」
「內容……很曖昧。」
李婷婷苦笑。
「我當時質問他，他說只是普通朋友。」
「但我知道，不是。」
她看著蘇曉曉。
「蘇小姐，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為自己開脫。」
「我做錯了事，我認。」
「但我希望你別再被他騙了。」
「他今天找你，是不是說要跟我和薇薇斷，要跟你重新開始？」
蘇曉曉沒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婷婷又笑了。
笑容苦澀。
「他也跟我說了同樣的話。」
「說會跟你斷，會娶我。」
「結果呢？」
「結果他在找第三個。」
蘇曉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經涼了。
苦得發澀。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她問。
李婷婷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因為薇薇。」
「我不想讓她以為，她的爸爸是個好人。」
「也不想讓她長大後，像我一樣傻。」
「更不想讓她知道，她的存在，是建立在另一個女人的痛苦上。」
她站起來，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陳建斌給我買房子的轉帳記錄。」
「還有他給我的一些承諾書。」
「我知道這些對你可能沒什麼用。」
「但……也許能用得上。」
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蘇小姐。」
「真的，對不起。」
然後轉身離開。
腳步很快，像在逃離。
蘇曉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又看了看桌上的信封。
最終，還是拿了起來。
拆開。
裡面是幾張複印件。
有銀行轉帳單，有手寫的保證書，還有一些聊天記錄截圖。
保證書上，陳建斌承諾會跟蘇曉曉離婚，娶李婷婷。
日期是三年前。
正好是她流產後的第二個月。
蘇曉曉看著那些字跡。
熟悉的筆跡。
曾經給她寫過情書，寫過承諾，寫過「一生一世」的筆跡。
現在，變成了給另一個女人的承諾。
她笑了笑，把信封收進包里。
然後買單，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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