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年終獎給公婆,我把獎金給我媽,年夜飯桌上一盆白菜大家懵了

2026-02-07     武巧輝     反饋

我們的婚姻,或許,在徹底破碎的懸崖邊,終於看到了一絲微光。

10 新的開始

婆婆沒有再打電話來。

她也沒有像之前威脅的那樣,直接打上門來。

也許是陸辰那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讓她措手不及,也許是公公在旁勸阻了她。

大年初一的下午,我們家陷入了風暴過後的詭異平靜。

我和陸辰誰都沒再提那通電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客廳里。

他緊緊回握著我的手,力道很大,仿佛一鬆開我就會消失。

傍晚,我媽又發來了幾張在海邊散步的照片,夕陽下的她笑靨如花。

我把照片拿給陸辰看。

他看了很久,輕聲說:「阿姨……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嗯。」我點點頭。

他沉默片刻,說:「蔓蔓,以前是我忽略了。以後,我們每年都安排叔叔阿姨出去旅行一次,好嗎?用我們共同的錢。」

他特意強調了「共同」。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裂痕的修補,信任的重建,需要時間,更需要持續不斷的、一致的行動來證明。

假期剩下的幾天,在一種小心翼翼的平靜中度過。

婆家那邊徹底沒了音訊,仿佛從我們的世界裡暫時隱去。

陸辰沒再主動聯繫他們,只是默默地承包了所有家務,變著花樣研究菜譜,眼神卻總帶著一絲觀察和忐忑。

初五晚上,陸辰的手機響了,是陸濤打來的。

這在我的預料之中。母親那條路走不通,他只能自己來談。

陸辰看了我一眼,走到書房去接電話。

這次通話時間不短,大約四十分鐘。

他回來時,表情有些複雜。

「他……同意了。」他對我說,「接受你的條件。打工,簽合同。」

我並不意外。

對於一個既無資本又無耐性的人來說,這幾乎是唯一的選擇。哪怕只是給人打工,也好過繼續漫無目的地混日子。

「他說會好好乾,讓你放心。」陸辰補充道。

我點點頭:「空口無憑。我會找朋友幫忙擬定正式的出資協議和勞動合同,把出資額、所有權、薪酬結構、違約責任寫得清清楚楚。讓他簽字。如果做不到,或者再惹麻煩,按合同辦事,該賠賠,該走人走人。」

我沒有絲毫心軟。

對陸濤這種人,唯有嚴格的契約和清晰的後果,才能形成有效的約束。

陸辰看著我,眼神里掠過一絲不忍,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按你說的辦。」

年後,我通過一位做律師的同學,起草了條款嚴謹的協議。

陸濤看到合同時,臉拉得老長,可權衡利弊後,還是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八萬塊,我沒有一次性支付。

我告訴他,錢在我這裡,用於支付店面租金、基礎裝修和首批進貨。

他負責具體跑腿和監督,每一筆開銷都需要票據,實報實銷。

他徹底被套上了「緊箍咒」。

小店籌備期間,公公婆婆沒有出現過。

我知道,他們心裡的疙瘩還在。

陸辰站在即將開業的小店門口,神情有些恍惚,低聲說:「蔓蔓,謝謝你。」

我不確定他謝我什麼。是謝我給了他弟弟一個或許能走上正途的機會?還是謝我,最終沒有放棄這段千瘡百孔的婚姻?

也許兼而有之。

「不用謝我。」我望向街道上熙攘的人流,「一切才剛剛開始。他能堅持多久,我們能走多遠,都是未知數。」

而故事最初的那個夜晚,那頓只有一盤蒜蓉蝦皮炒白菜的年夜飯,成了這個家庭心照不宣的傷疤,也成了一個再也回不去的拐點。

那天,陸辰質問我:「蘇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當時沒有回答。

但現在,我想我有了答案。

那盤菜的意思是:我可以為你烹煮煙火,做你溫順體貼的妻子。

但前提是,你必須先把我視為一個平等的、獨立的、值得尊重的個體。

如果你做不到,那麼抱歉,我的世界、我的付出、我所有的溫度,都將與你無關。

你能得到的,就只有那一盤——我僅存的,冰冷的客氣。

電話掛斷後的那個夜晚,我和陸辰之間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沒有爭吵,沒有對話,只有客廳時鐘滴答的聲響,和彼此間欲言又止的沉默。他坐在沙發這頭,我坐在另一頭,中間隔著的距離,仿佛是我們婚姻三年間所有未說出口的隔閡。

但有什麼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第二天清晨,我醒來時,發現床邊柜子上放著一杯溫水,溫度正好。廚房傳來輕微的響動。我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見陸辰繫著那條我去年給他買的卡通圍裙——他以前總嫌幼稚不肯穿——正笨手笨腳地煎蛋。灶台上已經擺著烤糊的麵包片和切得歪歪扭扭的水果。

他聽見腳步聲,慌亂地轉身,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在地上。

「你醒了?」他聲音有點干,「我、我做了早餐……可能不太好吃。」

我看著這個在職場能冷靜處理複雜項目的男人,此刻卻因為一頓簡單的早餐手足無措。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照出眼底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笨拙的認真。

「謝謝。」我說。

兩個字,讓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們坐在餐桌兩頭,安靜地吃那頓賣相慘澹的早餐。煎蛋太咸,麵包太焦,水果沙拉里的沙拉醬放得太多。但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吃著。

「今天……」陸辰吃完最後一口,遲疑著開口,「我要去銀行一趟。把我工資卡的網銀密碼改成你的生日。還有,我想……把房貸的自動還款帳戶,也改成我們倆的聯名帳戶。」

我抬起頭看他。

「不是說把卡給我管,」他解釋道,語氣認真,「是讓你有完全的知情權和監督權。每一筆支出,你都能看到。如果……如果我再犯渾,你可以第一時間阻止。」

他說得有些艱難,但眼神沒有躲閃。

這是他用實際行動,在試圖重建那已經被摧毀的信任。

我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說:「先吃早飯吧。」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以一種緩慢而彆扭的節奏推進。陸辰真的開始改變——以一種近乎笨拙卻執拗的方式。

他開始每天下班準時回家,不再像以前那樣以加班為藉口拖延。他開始主動承擔家務,雖然做得並不好:洗碗時會打碎盤子,晾衣服總是皺巴巴,掃地也掃不幹凈角落。

但他堅持在做。

更讓我意外的是,他不再主動聯繫他父母。婆婆打來過幾次電話,語氣從最初的憤怒到後來的試探,再到最後帶著哭腔的埋怨。陸辰接電話時不再躲到陽台,而是就在我面前接聽。

「媽,我和蔓蔓最近都忙。」他這樣回答母親關於「為什麼不回家看看」的質問,「等有空再說吧。」

「陸濤的事,我們已經說清楚了。他想做,就按合同來。」

「錢的事,您別再提了。我和蔓蔓有自己的規劃。」

他的拒絕依然生硬,有時甚至顯得冷漠,但至少,他不再妥協,不再把問題拋給我。

而我,也在觀察。

觀察這個男人的改變是心血來潮,還是真的痛定思痛。觀察我們的婚姻,是否還值得我再投入一絲期待。

關於小店的投資協議,在我律師朋友的協助下正式簽訂。陸濤簽字的那個下午,臉色很難看,但終究還是按了手印。

「嫂子,」他簽完字,憋了半天,冒出這麼一句,「我會讓你看到,我不是廢物。」

我看著他眼中那點不甘和賭氣,平靜地說:「我不需要證明你不是廢物。我需要的是,你能靠自己的雙手,掙一份踏實錢,別再讓你爸媽操心,也別再拖累你哥。」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最後卻只是抓了抓頭髮,拿著那份合同副本走了。

小店選址在一個老舊小區臨街的鋪面,三十平米,月租兩千五。啟動資金八萬,我分了三次撥付:第一次兩萬用於支付三個月租金和押金;第二次三萬用於簡裝和購買基礎設備;剩下的三萬,作為首批進貨的流動資金。

陸辰主動提出,周末去幫忙盯裝修。

那個周六的早晨,我們第一次「一起出門辦事」。車上氣氛依然有些尷尬,電台里播放著過時的情歌。等紅燈時,陸辰忽然開口:「我查了些資料,這種社區型手機維修店,配件的進貨渠道很重要。我有個大學同學現在在華強北做電子元器件,我約了他下周諮詢一下。」

我有些意外:「你聯繫的?」

「嗯。」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既然投了錢,總不能真丟給陸濤一個人瞎弄。至少……得幫他把基礎打好。」

這話說得實在,沒有多餘的煽情。

到了施工現場,灰塵瀰漫。陸濤正和裝修工頭爭執什麼,見到我們,立刻像見到救星:「哥,嫂子!你們來得正好,他說這面牆不能拆!」

那面牆是店裡唯一的光源所在,如果不改造,整個店面會顯得昏暗壓抑。工頭堅持說那是承重牆,動不了。

陸辰沒說話,走過去仔細查看牆體結構,又拿出手機查了什麼,然後對工頭說:「這不是承重牆,是老式磚混結構的填充牆。我們可以出具有資質的結構師證明,如果你擔心,我們可以簽補充協議,一切責任我們承擔。」

他說話條理清晰,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工頭愣了愣,悻悻地讓步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陸辰蹲在地上和工頭一起研究施工圖,側臉專注。陽光從破舊的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飛舞。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們剛戀愛時,他也是這樣認真專注地幫我修過電腦。

那種久違的、屬於「我們」的感覺,很輕很淡地,拂過心頭。

裝修持續了兩周。陸辰每個周末都去,有時下班早也會繞過去看看。他不直接指揮,而是把問題和建議整理成文檔,晚上發給我和陸濤。他學會了用預算表,嚴格控制每一筆開銷。

陸濤開始時還有些吊兒郎當,但見他哥這麼認真,也逐漸上了心。至少,他每天都會去現場,拍照發到我們三人的小群里彙報進度。

而我和陸辰之間,那些堅冰似乎開始在無聲中融化。

不再是刻意的討好或表演式的改變。他會在我加班晚歸時,留一盞玄關的燈。我會在超市採購時,順手買他愛喝的酸奶。我們開始恢復簡單的對話,關於天氣,關於工作,關於小店裝修的進展。

但我們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深層的話題——關於過去三年的委屈,關於原生家庭的裂痕,關於我們是否還能回到從前。

因為彼此都知道,有些傷,需要時間慢慢結痂;有些信任,碎了就是碎了,即使用最細的針線縫合,也會留下永久的痕跡。

我們能做的,或許不是回到「從前」,而是看看,能不能走向一個「以後」。

小店裝修接近尾聲時,婆婆突然病了。

電話是公公打來的,語氣是罕見的焦急:「你媽早上頭暈摔了一跤,現在在醫院,醫生說可能是高血壓引起的。你們……能不能來看看?」

那時是工作日的上午十點。陸辰在開會,手機靜音。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我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樓下街道車水馬龍,一切都井然有序。但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老人真實的慌亂和無助。

理智告訴我,這可能是婆婆的又一次「策略」,用健康來綁架兒子的孝心。

但腦海里卻閃過一些畫面:結婚第一年去婆家過年,婆婆在廚房忙活一整天的背影;我感冒發燒時,她託人從老家捎來的土蜂蜜;甚至,是這些年她每次要錢時,那混合著算計、焦慮和某種我不願承認的、對小兒子的絕望溺愛的複雜眼神。

她不是一個好婆婆,但她也只是一個被困在傳統觀念里、用錯誤方式愛著孩子的普通母親。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陸辰的電話。

他很快從會議室出來,回撥給我,聲音急促:「怎麼了蔓蔓?我在開會……」

「你媽住院了。」我言簡意賅,「高血壓,摔了一跤。你爸剛打電話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我幾乎能想像他此刻臉上的掙扎。

「我……」他聲音發緊,「我請個假過去看看。你……你不用去,我知道你下午有重要客戶。」

「我跟你一起去。」我說。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陸辰也愣住了:「蔓蔓,你沒必要……」

「我不是為了你媽,」我打斷他,語氣平靜,「我是為了你。也為了……我們。」

是的,為了我們。

如果我們要繼續走下去,那麼他原生家庭的問題,不可能永遠迴避。要麼徹底切割——但那對陸辰來說太殘忍,也幾乎不可能。要麼,找到一種新的、健康的相處方式。

而新的方式,需要從面對開始。

哪怕,只是從面對一場可能是算計、也可能是真實的病痛開始。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濃烈刺鼻。走廊里人來人往,推著輸液架的病人、步履匆忙的護士、滿面愁容的家屬。這種地方總是輕易剝去人們外在的光鮮,露出生活最本質的脆弱。

婆婆住在三人間的靠窗床位。我們進去時,她正閉著眼,臉色有些蒼白,手上打著點滴。公公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看見我們,立刻站了起來,眼神里有鬆了口氣的欣慰,也有掩飾不住的尷尬。

「爸。」陸辰叫了一聲,走到床邊,「媽怎麼樣?」

婆婆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看見陸辰,她眼眶立刻紅了,嘴唇哆嗦著:「辰辰……你來了……」

她的目光掠過陸辰,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意外,窘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愧?

「媽。」我開口,語氣平淡,把路上買的水果籃放在床頭柜上,「感覺好點了嗎?」

婆婆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我會主動叫她,更沒想到我會來看她。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低「嗯」了一聲,別開了視線。

陸辰去找醫生了解情況。我留在病房,公公搓著手,試圖找些話題:「蔓蔓,坐,坐。路上堵車吧?」

「還好。」我在靠牆的塑料椅上坐下。

又是一陣沉默。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屬在小聲說話,電視里播放著午間新聞,襯得我們這邊更加安靜得難堪。

婆婆忽然咳嗽了幾聲。我起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溫水壺,發現是空的。

「我去打點熱水。」我說。

「我去吧我去吧!」公公連忙接過水壺。

「沒事,爸,您坐著陪媽。」我拿著水壺走出病房。

熱水間在走廊盡頭。排隊接水時,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沒什麼波瀾。沒有怨恨,也沒有同情,只是一種近乎冷靜的觀察。

回來時,在病房門口,我聽見裡面壓低的說話聲。

「……你就別再提那些事了。」是公公的聲音,帶著疲憊,「孩子能來看你,就不錯了。你看看你現在,把自己氣進醫院,有什麼用?」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婆婆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明顯虛弱,「陸濤那個不爭氣的……辰辰現在也……我心裡憋得慌啊……」

「憋得慌你就好好說!非要鬧!非要算計!蔓蔓那孩子,以前對咱們差嗎?年節哪次不是大包小包?是你自己不知足,總想著掏空他們貼補小的!現在好了,把兒子媳婦的心都寒透了!」

「我怎麼知道她會這樣……以前不都好好的……」

「那是因為人家懂事!在讓著你!你真當別人傻啊?」

裡面的對話停了停。我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過了一會兒,聽見婆婆帶著鼻音,很小聲地說:「……那你說,現在怎麼辦?辰辰是不是真不要這個媽了?」

「你呀……」公公長長嘆了口氣。

我推門進去。裡面的對話戛然而止。婆婆迅速抹了抹眼睛,公公有些不自然地站起來接過水壺。

我把水倒進杯子,遞到婆婆手邊。

她接過去,手指碰到我的,微微抖了一下。她抬起眼,飛快地看了我一下,又垂下視線,小聲說:「……謝謝。」

陸辰這時回來了,手裡拿著繳費單和醫囑。

「醫生說了,媽這次主要是情緒激動引起血壓驟升,加上有點感冒頭暈才摔的。沒什麼大礙,但需要住院觀察兩天,穩定血壓。以後飲食要清淡,情緒一定要保持平穩,不能再受刺激。」

他說著,看向婆婆,語氣嚴肅:「媽,您聽見了嗎?醫生說了,您這血壓再這麼折騰,下次可能就是中風。」

婆婆瑟縮了一下,沒說話。

陸辰又轉向我:「費用我先繳了。爸,這兩天您陪著媽,我晚上過來替您。」

「不用不用,我在這兒就行。」公公連忙說。

「您年紀也大了,不能熬夜。」陸辰態度堅決,「就這麼定了。」

離開醫院時,已經下午三點多。我們都沒吃午飯,陸辰提議在醫院附近隨便吃點。

一家乾淨的小麵館里,我們相對而坐。熱騰騰的牛肉麵端上來,白色的霧氣暫時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蔓蔓,」陸辰挑起一筷子面,又放下,終於開口,「謝謝你今天過來。」

「我不是為你媽來的。」我重複了之前的話。

「我知道。」他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剛才……繳費的時候,我碰見主治醫生,聊了幾句。醫生說,我媽這種情況,心理因素占很大部分。她……她其實心裡什麼都明白,就是轉不過那個彎,放不下那個面子,也……捨不得陸濤吃苦。」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醫生說,家人要多疏導,但也不能一味遷就。要讓她慢慢接受現實,建立新的、更健康的家庭關係模式。」

我慢慢吃著面,沒有說話。

「我在想……」陸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種下定了決心的清亮,「也許這次是個機會。一個……讓我們家,也包括我和你,重新找到相處方式的機會。」

「你想怎麼做?」我問。

「小店下周就開業了。」他說,「我想,等我媽出院,身體好點,帶她和我爸去看看。不是去指手畫腳,就是去看看,讓他們親眼看看陸濤在幹什麼,我們投的錢變成了什麼樣子。」

「你媽可能會覺得丟臉,兒子給嫂子打工。」

「那就讓她覺得。」陸辰語氣很穩,「事實就是事實。陸濤需要這份工作,我們需要明確的投資回報。大家都是成年人,該面對的現實,遲早要面對。」

我看著他。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個男人的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沒有的東西——一種褪去混沌後的清晰,一種承擔責任的沉穩。

改變是真實的嗎?

我不知道。但至少,他開始嘗試了。

小店開業選在一個周六上午。沒有敲鑼打鼓,只掛了簡單的招牌「鄰里數碼服務站」。陸濤穿著我統一訂的深藍色工服,站在店裡,神情是難得的緊張和認真。

陸辰的父母還是來了。

婆婆出院後休養了一周,氣色好了些,但眉宇間那股鬱結還在。公公攙著她,兩人站在店門外幾米遠的地方,遲遲沒有進來。

是我先看見他們的。我碰了碰陸辰的胳膊,示意他看外面。

陸辰沉默了一下,走了出去。

「爸,媽,來了就進來看看吧。」他說。

婆婆猶豫著,眼神複雜地看著店裡忙碌的陸濤——她那個從小沒幹過正經活的小兒子,此刻正拿著螺絲刀,認真地給一位大爺的老式手機換電池,旁邊還等著兩個要貼膜的學生。

「阿姨,叔叔,進來坐。」我也走到門口,側身讓開。

婆婆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被公公半攙半拉地走了進來。

店面不大,但整潔明亮。靠牆是一排維修工作檯,工具擺放有序;另一側是玻璃櫃檯,裡面陳列著常用的手機配件;牆上貼著明碼標價的維修服務項目和價格表。一切都井井有條,像個正經做生意的樣子。

陸濤看見父母,動作僵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只是耳根有點紅。

公公四處看著,不住點頭:「挺好,挺像樣……」

婆婆沒說話,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牆上的營業執照複印件上。法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寫著「蘇蔓」。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這時,那位大爺的手機修好了。陸濤裝好電池,開機測試,一切正常。

「大爺,好了。電池四十,人工二十,一共六十。」

大爺付了錢,笑呵呵地說:「小伙子手藝不錯!以後我家手機有問題就找你了!」

陸濤接過錢,認真地放進收銀盒,又開了張手寫收據:「大爺您拿好,三個月內電池有問題可以拿來換。」

送走客人,陸濤這才轉過身,面對父母。他撓撓頭,想說什麼,又憋住了,最後只冒出一句:「爸,媽,你們……喝水嗎?」

婆婆的眼圈,就在那一瞬間,毫無徵兆地紅了。

她飛快地轉過頭,用手抹了下眼睛,聲音有點哽:「……不喝。」

她沒有誇讚,沒有指責,也沒有再提任何關於「店是誰的」的話。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她操心了大半輩子、恨鐵不成鋼的小兒子,穿著工服,額頭上帶著汗,手裡還拿著螺絲刀,像個……像個普通勞動者的樣子。

也許,這對她來說,衝擊力遠比任何言語都大。

那天,公婆在店裡待了不到半小時就離開了。臨走時,婆婆在門口停頓了一下,背對著我們,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好好乾。」

不知道是對陸濤說,還是對我們說。

他們走後,陸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然後居然笑了:「嚇死我了……我以為媽又要罵我。」

陸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乾得不錯。」

我站在櫃檯後,看著那小小的收銀盒裡零零散散的鈔票,看著窗外午後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光潔的地面上。

這是一個開始。微小,甚至有些寒酸,但真實。

晚上打烊後,我們簡單盤點了第一天的收入:維修加配件,流水三百七十元。扣除成本,毛利大概一百出頭。

「還不夠房租呢。」陸濤有些沮喪。

「急什麼。」陸辰說,「第一天,有客人就不錯了。關鍵是口碑,慢慢來。」

回家的路上,陸辰開車,我坐在副駕。晚高峰已過,街道暢通。車載電台播放著舒緩的音樂。

「蔓蔓,」陸辰忽然開口,「下個月,你生日。我想……我們出去旅行幾天,就我們倆。地方你選,費用我來安排。」

我轉過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路燈下顯得柔和了些:「三年了,我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兩個人出去旅行過。以前要麼是回我家,要麼是回你家,要麼就是各種事。」

這是事實。我們的蜜月因為陸辰當時項目緊張,只去了鄰省的一個古鎮匆匆待了三天。之後,再沒有過屬於兩個人的長途旅行。

「我想重新……追你一次。」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剛開始談戀愛那樣。不是因為我媽病了,也不是因為我覺得愧疚。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地、單純地在一起幾天。」

我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淌成河。我想起很多事,好的壞的,甜蜜的心碎的。但最終,定格在腦海的,是今天下午,婆婆離開小店時,那個微微佝僂的、沉默的背影。

和解不是原諒,不是遺忘,而是放下糾纏,往前走。

對自己,對他人,都是如此。

「好。」我說。

陸辰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他沒有看我,但嘴角很輕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車子駛入小區地庫。停穩後,他沒有立刻解安全帶,而是轉過身,看著我。

「蔓蔓,我知道,說再多的對不起都沒用。有些傷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也不求我們還能像剛結婚時那樣……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以後的時間,一點點把那些虧欠的,補回來。」

他的眼神坦誠而懇切,沒有躲閃,沒有算計。

「我會學著做一個真正的丈夫,一個能為你遮風擋雨、尊重你、珍惜你的伴侶。可能我會做錯,會笨拙,但我會改。只要你……還願意給我這個資格。」

地庫的燈光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望著這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眼睛,心裡那片荒蕪了許久的凍土,仿佛有極細微的裂隙,滲進了一絲暖意。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我沒有說「我原諒你」,也沒有說「我相信你」。我只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背。

溫度傳遞的瞬間,我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很緊,但沒有弄疼我。

我們就這樣在昏暗的車裡,靜靜坐了一會兒。沒有親吻,沒有擁抱,只是握著彼此的手。

有些路,註定要慢慢走。

有些傷,需要時間靜靜癒合。

而有些愛,或許會在破碎之後,重新找到生長的可能。

如果你也曾在一段關係中感到失衡,是選擇像蘇蔓一樣設立邊界、破而後立,還是會有不同的解法?當對方開始改變,傷痕累累的信任又該如何重建?歡迎在評論區分享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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