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最寒心的,不是窮,而是你把他當家人,他卻把你當外人。三年付出,換來一句「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今年年夜飯,我只做了一盤菜。當全家人的臉色變得難看時,我知道,這場忍了三年的戲,該收場了。
年夜飯的餐桌上,只擺著一道菜。

一盤孤零零的蒜蓉蝦皮炒白菜,冒著一點可憐的熱氣。
我老公陸辰的臉,從錯愕到鐵青,只用了三秒。
旁邊的公公婆婆,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記耳光,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屋裡聞不到半點年味,只有油煙機沉悶的餘響,和窗外零星的爆竹聲。
我平靜地端起碗,夾起一筷子白菜送進嘴裡。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陸辰終於憋不住了,嗓音粗嘎得像砂輪:「蘇蔓,你故意的是不是?大過年的,你就給我們吃這個?」
01 導火索
三天前,公司年會結束,我帶著微醺的醉意走出酒店。
陸辰開車來接我,車裡暖氣開得很足,烘得人昏昏欲睡。
他心情似乎不錯,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
路過繁華的商業區時,他忽然開口:「對了,蔓蔓,年終獎到帳了。今年項目順利,我拿了……兩萬塊。」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心裡默默規劃。
看中已久的那套智能洗碗機可以下單了,給兩邊父母的紅包能包得厚實些,剩下的,還能存一筆小小的家庭應急金。
結婚三年,日子過得像溫吞水,平淡,也安穩。
他是典型的理工男,踏實、顧家、沒什麼不良嗜好,但同樣缺乏驚喜和決斷力。
尤其是面對他原生家庭時,基本毫無原則。
「我琢磨著,爸媽年紀大了,身體總出小毛病。我弟陸濤那小子,工作又不穩定,沒個著落。」陸辰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我的心,隨著他的話語,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我把那兩萬塊錢,都轉給我媽了。讓他們過個好年,也能稍微貼補一下陸濤。」他口中的陸濤,是他親弟弟,二十六七了還高不成低不就。
車廂里的暖風,仿佛瞬間失去了溫度。
我慢慢坐直身體,轉過頭,盯著他的側臉。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語氣里的理直氣壯,清晰可辨。
「你把錢,全都給你媽了?」我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對啊。」他居然笑了,帶著點完成任務的輕鬆,「我媽在電話里高興壞了,直誇我孝順。她說,關鍵時刻,還是自己兒子靠得住。」
「陸辰,」我深吸一口氣,叫他的名字,「那兩萬塊,是你的年終獎,也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你不跟我商量,就全部轉出去,合適嗎?」
他終於察覺到我的不悅,笑容僵在臉上,轉而浮現出不解和煩躁:「蘇蔓,你怎麼又來了?那是我親爸媽,給他們錢怎麼了?區區兩萬塊,至於這麼較真嗎?你以前挺通情達理的。」
「我以前什麼樣?」我簡直氣笑了,「我以前以為,婚姻是兩個人的合夥經營,需要尊重和溝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單方面把我們小家的資產,去填你那個無底洞一樣的原生家庭!」
「什麼叫無底洞?蘇蔓你說話別這麼難聽!那是我親弟弟!」陸辰的音量陡然拔高,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
「你弟弟就是無底洞!你爸媽就是縱容他不斷啃老、啃兄的幫凶!」積壓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結婚這三年,我們明里暗裡貼補了多少?陸濤換了幾份工作?哪次不是干幾天就喊累?說要創業,你媽就來找我們要錢,第一次三萬,第二次五萬,這次你直接把年終獎雙手奉上!陸辰,我們自己不用生活嗎?我們的未來呢?」
車內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又是這樣。
每一次,只要涉及他家裡,最終都會演變成我的「不懂事」和「計較」。
他永遠選擇性忽略,他那被慣壞的弟弟,是如何一點點蠶食我們小家庭的根基。
「行了!別說了!」陸辰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粗暴地拐進小區地庫,「錢已經給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大過年的,非要找不痛快?你年終獎不也快發了嗎?到時候用你的錢過年,不就行了?」
車子「嘎吱」一聲停穩。
他熄了火,車廂陷入一片黑暗。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窩。
用我的錢過年?
原來在他心裡,早就做好了劃分:他的錢,屬於他的原生家庭;我的錢,才屬於我們這個小家。
我沒有再說話,默默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寒冷的夜風撲面而來,讓我滾燙的頭腦瞬間冷卻。
我看著陸辰鎖好車,若無其事地走過來,習慣性地想牽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了。
就在那一瞬間,我心裡某根緊繃了許久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02 無聲反擊
回到家,陸辰似乎想緩和關係,主動去洗澡,然後端著杯熱牛奶過來,臉上擠出笑容:「蔓蔓,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沒提前跟你商量。但我媽電話里哭得厲害,說陸濤在外面惹了事,急需用錢,我一著急,就……」

我接過牛奶,溫熱的杯壁卻暖不了冰涼的手指。
我看著他,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陌生。
「惹事?上次不是說要和人合夥開健身房?上上次是說投資電商?」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鋒利的邊角,「陸辰,你弟弟到底有多少個需要錢的『正當理由』?」
他的臉沉了下來:「現在說這些沒意義。關鍵是一家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吧?」
「一家人?」我咀嚼著這三個字,只覺得無比諷刺,「在你的一家人里,包括我嗎?還是說,對你而言,我只是一個需要為你們家無限付出的『外人』?」
他被我問得一噎,梗著脖子道:「你當然是我家人!你怎麼能這麼想?」
「那你尊重過我嗎?」我把牛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液體晃出來,濺濕了桌面,「陸辰,這不是兩百、兩千,是兩萬!我們每月房貸六千,各種開銷不斷,還要攢錢計劃未來。你輕描淡寫就把錢轉出去,考慮過我們這個月的支出嗎?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不是還有你的年終獎嗎?」他再次搬出那句讓我心寒的話,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髮指,「你們公司效益不是一直很好嗎?聽說你今年能拿三萬?用你的錢先頂一頂,不就行了?」
我死死地盯住他。
原來,他連後路都替我「安排」好了。
算盤打得如此精明,如此順理成章。
他的收入,是他孝敬父母、幫扶弟弟的專屬資金。
而我的收入,才是維繫這個小家庭運轉,甚至彌補他「孝心」所造成虧空的唯一來源。
我突然覺得無比疲憊,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委屈,在他那套堅不可摧的邏輯面前,都蒼白無力。
你永遠無法喚醒一個裝睡的人,也無法說服一個心中自有天平的人。
「好,」我點點頭,異常平靜,「我明白了。」
我的反應讓他愣住了。
他大概預想了我的哭鬧或冷戰,卻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地接受。
他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甚至有點得意的神色,湊過來想摟我:「這就對了嘛,蔓蔓。家和萬事興。等過年,我讓我媽給你包個大的!」
我沒有躲開,任由他抱著。
但心裡,已經凍成了一片荒原。
第二天上班,部門總監笑著宣布年終獎已發放。
我查了下帳戶,三萬兩千元整,外加一張八百元的超市卡。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我內心波瀾不驚。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我剛給你轉了筆錢,你查收一下。」
我媽在電話那頭愣住:「丫頭,轉什麼錢?我和你爸有錢花,你的錢自己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