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你面對妹妹的時候, 不是能控制住脾氣嗎？」
我不耐煩再聽下去, 起身正要離開。
媽媽急切地問:「大寶, 等媽媽老了, 你會給我養老嗎？」
14
她終於問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居高臨下看著她:「當然。」
「你們年滿 60 周歲，沒有工作能力以後，我會按照《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和《民典法》規定的贍養義務支付相應的贍養費。」
看著我面無表情、程式化的回答, 媽媽的手失落地垂了下去。
她流著淚問:「大寶，我們之間只剩下這點感情了嗎？」
「我好歹是養育了你二十多年的親生母親啊。」
我沒有再回答，轉身回到座位。
她跟過來，彎下腰對思璇說:「這是我的孫女啊。」
「孫女乖，我是外婆。」
思璇眨巴著眼睛，看看我和陸煬, 又看看保姆。
奶聲奶氣地開口:「你不是外婆, 外婆只會對媽媽壞。」
媽媽彎著的身子僵在原地, 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麻煩讓一下, 女士。」
服務員正要上菜，媽媽直起身子落荒而逃。
陸煬摟住我的胳膊。
我安撫性地拍拍他的手背:「沒事, 我占上風了。」
陸煬淺笑出聲，思璇也跟著爸爸咯咯笑。
落地窗外, 媽媽的背影越走越遠。
她的腳步太快，差點把腳上的拖鞋甩掉。
我不清楚家裡發生了什麼，讓一向體面的她穿著拖鞋, 隨便套了件衣服就來找我。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每個人終將承受自己選擇的命運。
我只能做他人命運的旁觀者。
15
再聽見家裡人的消息, 是小姑打來的電話。
小姑說，妹妹生了個兒子, 讓媽媽帶。
嬌生慣養的妹妹，像當年媽媽對我撒氣那樣, 把生產後的痛苦⼀股腦發泄在媽媽⾝上。
媽媽⼀個人做飯、帶娃、做家務、伺候妹妹妹夫, 最後撐不住病倒在床。
妹妹騰不開手照顧她，便讓爸爸來接走媽媽。
最後, ⼀個不願意接，一個不甘心⾛，⼀個不耐煩留。
⼩姑繞著彎⼦說到最後, ⼩⼼翼翼地試探。
「可可啊, 你要不回去看看二⽼呢。」
我沒有一絲猶豫回絕:「不了。」
「當初是他們⾃己說要斷絕關係的, 我尊重他們的想法。」
⼩姑長長地嘆了一口⽓:「我猜到了，所以沒抱希望。」
「我被你爸催煩了，不得不打這個電話，你別介意啊。」
掛斷電話，思璇歪著腦袋站在樹下朝我招招手。
「媽媽, 這裡的聲音好聽。」
她⼀腳一腳踩在枯黃色的落葉上，枯葉發出清脆的聲響。
落⽇暖洋洋照在她身上, 映出溫暖的輪廓。
不遠處, 陸煬加快腳步靠近，一把將思璇舉了起來。
思璇忍不住咯咯笑, 笑聲清脆。
我們手拉⼿回家，笑聲飄蕩在秋⽇的餘暉中。
夕陽將三個人的影⼦拉得很⻓很⻓，我好喜歡現在我們這一家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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