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媽來看我。
她沒說什麼大道理。
就是抱著我,輕輕拍我的背。
「閨女,委屈你了。」
我眼眶有點熱。
「媽,我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她說,「我就是心疼你。」
我靠在她肩膀上,沒有說話。
三年了。
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晚上,婆婆託人給我傳話。
說她想當面跟我道歉。
我拒絕了。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我只需要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夠了。
一周後,離婚協議簽了。
陳北什麼都沒爭。
也許是愧疚。
也許是無顏面對。
也許只是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我沒有追究他什麼。
房子是婚前他家買的,我沒要。
車是我自己買的,我留下。
存款我們AA,一人一半。
沒有孩子,沒有糾葛。
三年婚姻,清清白白結束。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陽光很刺眼。
我抬頭看了看天。
萬里無雲。
陳北站在我身後。
「舒舒……」
我沒有回頭。
「再見,陳北。」
我走向自己的車。
發動,駛離。
後視鏡里,他的身影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不見。
11.
離婚後,我搬回了自己的房子。
那是我婚前買的一個小公寓。
五十多平,一室一廳。
小是小了點,但住起來很舒服。
最重要的是,是我自己的地方。
我重新布置了一下房間。
買了新的床品、窗簾、地毯。
在陽台種了幾盆綠植。
傍晚的時候,坐在陽台上看夕陽。
吹著風,喝著茶。
很安靜。
很舒服。
我的腸胃也好了。
從那天之後,再也沒有拉過肚子。
去醫院複查,醫生說一切正常。
「你之前那個慢性腹瀉的問題,完全消失了。」醫生看著檢查報告,「有點神奇。」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
有些事,不需要讓所有人知道。
我知道就夠了。
工作也順利了。
再也不用擔心開會到一半衝出去。
再也不用擔心出差路上找廁所。
再也不用擔心被領導說「工作態度有問題」。
同事們發現我狀態好了很多。
「林舒,你最近氣色不錯啊。」
「是嗎?」
「比以前紅潤多了,以前老是一臉蒼白。」
我笑著點頭。
以前是被婆婆折磨的。
現在,那個女人離我遠遠的。
再也礙不著我了。
聽說婆婆現在過得很慘。
出門被人指指點點。
廣場舞隊不讓她參加了。
老年大學的朋友都不跟她來往了。
就連買菜,都有人在背後議論。
「就是她,給兒媳婦下瀉藥那個。」
「三年啊,太狠毒了。」
「這種人,以後離她遠點。」
她成了小區的「名人」。
不是好的那種。
公公也被連累了。
有人問他:「你老婆做的事你知道嗎?」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知道,顯得他也是幫凶。
說不知道,顯得他管不住老婆。
左右為難。
陳北更慘。
他在公司的事也傳開了。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背後議論他是「媽寶男」,「知道老婆被害還幫老媽說話」。
有人當面問他:「你媽乾的事,你真不知道?」
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更坐實了「媽寶」的名聲。
我聽說這些事的時候,沒什麼感覺。
不高興,也不難過。
就是……無所謂。
他們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12.
半年後。
我在一家咖啡館,遇到了一個人。
是我的大學同學。
林遠。
他比我大兩屆,以前是學生會的學長。
畢業後一直在網際網路公司做產品經理。
我們加著微信,但很少聯繫。
那天是偶遇。
「林舒?」他站在我桌前,有點驚訝。
「林遠學長?」
「好久不見啊,你怎麼在這?」
「來附近辦事,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我也是。介意我坐一會兒嗎?」
「請。」
我們聊了一會兒。
聊工作,聊生活,聊這幾年的變化。
他問起我的感情狀況。
我說離婚了。
他愣了一下。
「發生什麼了?」
我簡單說了一下。
沒說太詳細,就說婆婆對我不好,我不想忍了。
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做得對。」他說。
「嗯?」
「不想忍了,就不忍。」他看著我,「這世上沒有誰必須忍著誰。你有權利過得舒服一點。」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三年的婚姻像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而現在,夢醒了。
我們交換了新的聯繫方式。
他說以後可以常聯繫。
我說好。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
新的生活開始了。
沒有那個下瀉藥的婆婆。
沒有那個只幫媽不幫老婆的丈夫。
沒有那些憋屈、那些委屈、那些有苦說不出的日子。
我自由了。
三年。
一百多次拉肚子。
無數次被冤枉、被說「神經病」、被當眾出醜。
現在,都過去了。
我站在陽光里。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想起那段錄像。
三十秒。
婆婆打開冰箱,拿出藥瓶,往我的菜里倒了幾粒東西。
三年的真相,就在那三十秒里。
我沒有後悔把它發出去。
我不需要她認錯。
我只需要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社死了。
我解脫了。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手機響了。
是林遠發來的消息。
「下周六有時間嗎?想請你吃飯。」
我笑了笑,打字回覆:
「好,幾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