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的確會有補貼,但尋找新浪費的時間,耽誤的訂單以及工人的工資,和高昂的銀行貸款,等等一切帶來的連鎖反應,會把廠子拖入深淵。
更別說現在全國上下都在倡導環保,新廠的地址很難找。
我欣賞了一會他們面若死灰的表情,慢悠悠的站起來,把那份離婚協議書再次遞給江峰面前,微笑著提醒:
「記得簽字。」
江峰看到離婚協議書,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瞪著我:
「不准走!把屬於我的那一千七百五十萬留下!」
江耀安也拍著桌子,怨毒的說:
「趙憶晴,把那一千七百五十萬給我吐出來!」
我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模樣,再次給他們重重一擊:
「江峰,你說的沒錯,若是這三千五百萬是婚後財產,那我的確要分你一半。」
「但問題是,這根本就不是婚後財產。」
「當時我借給你們錢,是以我父母的名義借的。」
「所以,這個錢屬於我父母!」
說到這兒,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當時我請求爸爸幫江家一把,爸爸一開始不同意,但頂不住我死磨硬泡,最終還是鬆口,但也做了這種預防措施。
我一開始還覺得這是爸爸大題小做,但事實證明。
我看人的眼光遠遠不如爸爸厲害,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我說完後,在保安的陪同下徑直離開,不再管幾乎要癱軟在地上的江峰和江耀安。和我想的一模一樣,工廠的工人在得知廠子要被迫關閉,紛紛討要工資,這讓江耀安本就不健康的現金流更加雪上加霜。
我得到這個消息後,決定給他們添加一把火,去找人聯絡了那些工人。
三天後,工廠的工人進行了大罷工,要求工廠必須結清工資,幾百號人鬧得沸沸揚揚,最終勞動局緊急介入,強逼著江耀安給每個工人結清工資。
江耀安被迫又向銀行貸款了一千萬。
我聽到這個消息後只覺得他活該。
那些工人之所以這麼急切的想要工資,是因為他之前就有拖欠工資的前科,如今廠子被迫搬遷,這些工人可不是害怕工錢打水漂嗎?
工人在收到工資後的一周內陸陸續續的辭職,流水線停擺,而江耀安用低價利潤拉來的那幾筆訂單馬上就要到了交貨日期,但出貨量連一半都沒有。
江耀安著急的嘴角起泡。
沒幾天,江峰就來找我,這是他把姿態放得很低:
「小晴,我給安安帶了賠罪禮物,她人呢?」
我看著他裝出來的慈父模樣,譏諷開口:
「都快一個月了,你這才想起女兒?她已經回到我爸媽家裡了。」
聽到這句話,江峰臉色微變,下意識說:
「你不是和你家裡人鬧翻了嗎?」
我聽到他這句話,只覺得悲哀,輕聲質問他:
「所以你才會這般欺辱我對嗎?因為我和家裡人鬧掰身後沒有人撐腰。」
「但是,江峰,你忘記了,就算我和爸媽關係再僵,我們依舊有血緣關係。」
「我向爸媽低頭認錯,他們不會不管我。」
「你也不必再惦記安安!她現在應該在我爸媽的陪同下,姓氏改成趙了。」
江峰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你怎麼能讓安安改姓!她是我江家的孩子!」
我譏諷開口:
「江家的孩子?這話你也說得出口?我可還記得,年夜飯那一天你們口口聲聲說他是賠錢貨。」
江峰狡辯:
「媽只是口誤,而且他們那個年代的人,本身就有很多思想上的局限性,你和她計較什麼?」
他說著,用深情的眼神看著我:
「小晴,我知道那天我沒有堅定的站在你這邊,傷透了你的心。」
「但我們好歹有六年的感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我看著他低聲下氣的模樣: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你要破產沒錢了!」
「而且……」
我頓了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都有私生子,是怎麼有臉乞求我的原諒?」
聽到我的這句話,江峰臉色陡然慘白:
「你怎麼會知道?」我平靜開口:
「我之前一直沒有懷疑你,所以也沒有去找人調查。」
「但那天你的態度暴露了馬腳,我去找私家偵探,沒想到很輕易就查出來了。」
我眼底隱隱划過悲傷,私家偵探傳來的消息,那個私生子叫江輝,已經四歲了。
也就是說,在女兒一歲的時候,他就出軌了。
看到這份信息後,我枯坐了一晚上,為那個全心全意愛著江峰的自己不值得。
幸好,我還有改正的機會。
想到這,我冷漠的看著江峰,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今天來,是想打著舊情的旗幟,讓我幫江家。」
「但是,被白眼狼反噬的事情,但是經歷一次就夠了。」
「我不蠢,不會給你們第二次機會,而且落得這個下場,全是你們咎由自取。」
說完後,我就強硬的趕他出去。
很快,江家破產的消息就傳到了我耳朵里,因為那批貨交不上,江耀安要付巨額違約金,他們被變賣所有的不動產,東湊西湊還了一大半,但剩下的金額也足夠讓他們一家人再也無法翻身。
而此時,我早就離開了海城,再一次站爸媽別墅門口前。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別墅,我有些近鄉情怯不敢開門。
我和江峰在大學相愛,畢業後,我把江峰帶到家裡吃飯,那頓飯一吃完,爸爸就直截了當的讓我和江峰分手,
他說江峰配不上我。
當時的我年輕氣盛,認為爸爸門第觀念太迂腐,死犟著不肯分手,甚至背著他們先去領了結婚證。
爸媽被我氣得半死,最終還是應允了這門婚事,當時爸爸無奈的對我說:
「有些苦,還是要你自己經歷才會明白。」
當時我對爸爸的話不以為然,
現在,我苦笑了一聲,
有時候父母的話是對的!
「站在門外不進來,腳被膠水粘住了?」
爸爸熟悉而又陌生的話傳到我的耳朵中,我抬頭,看到爸爸板著臉站在面前,他頭上的白髮又多了一些。
我忍不住鼻尖一酸,低聲說:
「爸,我知道錯了。」
爸爸板著的臉柔和了許多,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知道錯了就好,做父母的哪裡捨得真的怪你。」
「快進來吧,你媽給你做了一桌子菜。」
拉著行李箱回到我原來的臥室,我看著熟悉的布置,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離家五年,爸媽依舊把我的房間保存得很好。
他們在期待著我回家。
剛剛放好行李,安安就叫我來吃飯,
我看著她臉色紅潤,眉宇間的懦弱消失不見,整個人十分開朗活潑,比在江家的時候好多了
飯桌上,我和爸媽聊天,五年的隔閡很快就消失不見,就在我們其樂融融的時候,被我雇用盯著江家的私家偵探發來了一個直播連接。
【趙小姐,他們在直播跳樓自殺,煽動輿論抹黑你。】
我點開直播間,就看到江父江母站在高樓的天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家門不幸啊,我們老江家辛辛苦苦打拚了那麼多年的基業,結果因為娶了一個不安分的媳婦。」
「現在廠子沒了,全家都背上債務,辛苦半生的積蓄化為烏有,老婆子我不活了……」
而江耀安和江峰則在聲淚俱下的勸阻,上演一場情深意切的好戲。
我看著直播間的人數迅速攀升,已經有幾百萬人。
「真不要臉!」
我沉下臉,憤恨的罵。
爸爸也看到了手機里的直播畫面,他嗤笑了一聲:
「他們也就只會玩這種不入流的把戲。」
我擔心的看著爸爸:
「爸,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要是輿論發酵的厲害,對公司也有不利影響……」
爸爸對我搖搖頭:
「小晴,你忘記一件事,我們是B2B公司,的產品不對普通人出售,對我們家來說,保持技術領先和產品質量,多的是公司來接我們的訂單。」
「普通人對我們的抵制根本就沒有用。」
聽到爸爸的話後,我這才想起趙家的業務對接的全部都是公司。
「不過,也不能讓他們這麼鬧下去。」
爸爸淡然的看著直播,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很快,直播間的信號就被掐斷,江家四個人也被警察關起來批評教育。
網上的輿論還沒有起來,就被爸爸不動聲色地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