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上午，王志遠和陳雨菲準時到了，手裡提著幾大袋年貨。
「爸媽，新年快樂！」王志遠一進門就熱情地打招呼。
「快進來。」王國強讓開門，「雨菲，外面冷，趕緊坐下暖暖。」
「叔叔阿姨新年好，這是我們準備的一點小意思。」陳雨菲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語氣溫和。
屋裡氣氛熱鬧起來，劉梅端出準備好的涼菜，王志遠也跟著幫忙擺筷子。
但王國強總覺得少了什麼。
「志遠，你大哥他們真的不回來了？」他還是忍不住問。
「他說嫂子身體不舒服，不想出門。您別擔心，等她好了自然就來了。」
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菜品比往年還要豐富，但桌邊缺少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沒有小豪在客廳里跑來跑去，也沒有孫麗在廚房裡幫忙打下手。
王志剛往年雖然話不多，但也總會坐在父母身邊默默添菜倒酒，如今座位空著，顯得格外冷清。
「爸，我敬您一杯。」王志遠舉起酒杯，「感謝您這些年的栽培，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王國強舉起酒杯，對著兒子輕輕碰了一下。
飯後，王志遠看了看時間。
「爸媽，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去雨菲家拜年。」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王國強送他們到門口。
門關上後，屋裡只剩下老兩口。
劉梅把碗筷收進廚房，王國強坐回沙發，打開電視，春晚剛剛開始，畫面熱鬧非凡，他卻笑不出來。
他看著桌上剩下的飯菜，忽然想起去年除夕，小豪一邊吃一邊說要給爺爺表演剛學會的魔術，孫麗拿著蘋果和劉梅聊鄰居家的趣事，王志剛默默給每個人盛湯。
而現在，熱氣騰騰的餐桌只坐了兩個人，電視里再熱鬧，也掩蓋不了房子裡的寂靜。
07
「今年這個年，過得......」劉梅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確實冷清了些。」王國強點了根煙，靠在沙發上，「以前志剛在的時候，小豪總是滿屋子跑，現在安靜得讓人不習慣。」
正月初二早上，王國強本想給大兒子打電話拜年，拿起手機，又放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既然人家選擇不回來，他也不想硬逼。
到了初四，孫麗獨自上門。
劉梅看見了，連忙迎出來：「孫麗，志剛和小豪呢？」
「他在單位值班，小豪在家寫寒假作業。」孫麗邊脫外套邊回答，「我先回來看看您二老。」
王國強聽著，心裡起了疑惑。
大過年的機關單位能有什麼緊急事務需要值班？
「你們最近都還好吧？」他試探性地問。
「挺好的。」孫麗輕聲點頭，但表情明顯憔悴，「最近事情比較多，志剛也很忙。」
她坐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起身告辭：「爸媽，您們保重身體，等過幾天我們再來看您們。」
她走後，客廳里又恢復了安靜。
王國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你說他們是不是心裡還有怨氣？老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要不我們主動去看看？」劉梅停下擦桌子的動作，「有話當面說清楚總比拖著好。」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些水果和營養品，坐計程車去了王志剛家。
到了樓下，王國強按響門鈴。
「誰啊？」屋裡傳來孫麗的聲音。
「我們，你爸媽。」王國強回答。
門過了好久才打開。
孫麗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神閃躲。
「爸媽，您們怎麼突然來了？」她的語氣有些慌張。
「來看看你們。」劉梅邊說邊向屋內張望，「志剛呢？」
「出去了......剛走沒多久。」孫麗聲音很低，表情不自然，「快進來，我去倒茶。」
王國強和劉梅在客廳坐下，孫麗進廚房忙活。
王國強四處看了看，感覺房子裡的氣氛比以前壓抑。
他注意到
王國強四處看了看，感覺房子裡的氣氛比以前壓抑。
他注意到，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些藥盒，都是治療失眠和神經衰弱的。
"孫麗最近身體不好？"劉梅關切地問。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睡眠不太好。"孫麗端著茶杯出來，手微微發抖。
王國強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這個平時利落能幹的兒媳婦，現在看起來憔悴不堪，眼圈發黑，說話時眼神總是飄向別處。
"志剛什麼時候回來？"他再次問道。
"這個......不太確定，可能會晚一點。"孫麗的回答含糊不清。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王志剛推門而入，看見父母坐在客廳，明顯愣了一下。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王國強仔細打量著大兒子，發現他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太好。
"來看看你們，順便拜個晚年。"劉梅站起身，"志剛，你看起來比過年前瘦了。"
"工作忙，吃飯不太規律。"王志剛換了拖鞋，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一家人坐在客廳里，氣氛顯得格外尷尬。
以前王國強來兒子家，王志剛總會主動聊工作，問父母身體，孫麗也會拉著劉梅聊家長里短。
現在大家都很安靜，只有茶杯碰撞的輕微聲響。
"小豪呢？"王國強打破沉默。
"在房間裡做作業。"孫麗回答。
"讓他出來見見爺爺奶奶。"
孫麗猶豫了一下，起身去了兒子房間。
過了一會兒，小豪蔫頭耷腦地走出來。
"爺爺奶奶好。"聲音很小，沒有往日的活潑勁兒。
王國強心裡一緊。
這孩子以前見到他們，總是興奮地撲過來，現在卻這麼拘謹。
08
"小豪，過年收到多少壓歲錢？"劉梅試圖活躍氣氛。
"不多。"小豪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爺爺給你壓歲錢了嗎？"
小豪搖搖頭，偷偷看了一眼父母。
王國強這才意識到，他確實沒有給孫子壓歲錢——因為過年時他們根本沒見面。
他從錢包里掏出幾張紅票子："來，爺爺補給你壓歲錢。"
小豪看向父親，王志剛輕輕點頭，孩子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錢。
"謝謝爺爺。"
"小豪學習怎麼樣？"王國強繼續問。
"還行。"孩子的回答依然很簡短。
王國強發現，小豪說話時總是先看父母的臉色，這讓他很不舒服。
以前這孩子在他面前從來不會這樣拘束。
坐了大約一個小時，王國強起身準備告辭。
"你們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
王志剛和孫麗送他們到門口。
"爸，媽，路上小心。"王志剛的語氣很客氣，但聽起來像是在送客人。
回到家路上，王國強一直沉默。
"老王，你看出什麼了嗎？"劉梅小聲問。
"他們一家人都不對勁。"王國強皺著眉頭，"孫麗精神狀態很差，小豪也沒有以前活潑，志剛......他看我們的眼神都變了。"
"是不是因為房子的事？"
王國強沒有回答，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第二天上午，王國強一個人來到區政府辦公大樓。
他要去找王志剛，當面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在辦公樓里問了幾個人，終於找到王志剛所在的科室。
推開辦公室門，裡面只有兩個工作人員。
"請問王志剛在嗎？"
"他請假了，已經好幾天沒來上班了。"其中一個年輕人回答。
王國強愣住了：昨天王志剛明明說在單位值班，今天又說工作忙，結果根本沒在上班？
"他請了多長時間的假？"
"半個多月了吧，說是家裡有事。"
王國強心裡咯噔一下。
半個多月前，正是他們去公證處辦理房產轉讓手續的時候。
09
王國強匆忙離開政府大樓，直接打車回到王志剛家。
這次他沒有按門鈴，而是用力敲門。
"志剛，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過了很久，門才慢慢打開。
王志剛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頭髮凌亂，鬍子拉碴。
"爸，您怎麼又來了？"
"我去你單位了。"王國強直視著兒子的眼睛，"他們說你請假半個多月了。"
王志剛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進去說。"他讓開門。
客廳里，孫麗正在收拾散落在沙發上的藥盒。
看見王國強進來，她慌忙把藥藏到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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