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剛擺擺手：「不用說了，爸既然做了決定，我們聽從就是。」
一旁的陳雨菲原本緊張地等著可能的爭吵，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說：「叔叔，其實我跟志遠可以商量一下，把其中一套給大哥他們也行......」
「別這樣。」王志剛立即打斷，「你們結婚要緊，房子的事別考慮我們。」
王國強看著陳雨菲，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頭瞪了孫麗一眼，語氣不善：「雨菲就懂得體貼長輩，不像某些人只知道鬧事。」
「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他起身，語氣堅決，「手續我來安排，下周就去辦過戶。」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劉梅還是有些猶豫。
「沒什麼可改的。」王國強態度強硬，「我心裡有數。」
王志剛站起身：「爸媽，時間不早了，小豪明天還要上學，我們先回去了。」
「大哥......」王志遠想要再說什麼。
「好好照顧爸媽。」王志剛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轉身牽起孫麗的手。
孫麗一邊抹眼淚，一邊低聲抽泣。
一家三口走出門，背影顯得特別蕭瑟。
王國強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堵塞感。
04
五天後，王國強帶著小兒子王志遠來到市中心的公證處，準備正式辦理房產轉讓手續。
他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既然決定了，就要馬上落實。
公證處位於一座現代化辦公樓內，裝修簡潔，環境安靜。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姓張的男公證員，大約四十歲，神情嚴肅。
「王先生，您確認要將名下的八套房產全部轉讓給您的小兒子王志遠？」張公證員邊核對資料邊詢問。
「確認。」王國強回答得很乾脆。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這屬於重大財產處分。為避免將來產生繼承糾紛，需要您的大兒子明確表示放棄繼承權，並親自簽字確認。」張公證員解釋得清楚明白。
「他馬上就到。」王國強看了看手錶，「我已經通知過他了。」
二十分鐘後，王志剛推門而入。
他神情平靜，穿著樸素的工作服，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張公證員再次確認：「王先生，根據您父親的意願，他將全部八套房產轉讓給您弟弟。這意味著您將徹底放棄對這些房產的繼承權，您確定同意嗎？」
「我確定。」王志剛點頭。
「您是在完全自願、沒有任何外界壓力的情況下簽署的嗎？」
「是的。」
「您對所有條款都沒有異議？」
「沒有。」
張公證員略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從業十多年，他處理過無數家庭財產糾紛，但像王志剛這樣全程配合、毫無爭議的情況，確實罕見。
「好的，請三位依次在這些轉讓及聲明文件上簽字。」他將一摞列印好的文件遞了過來。
王國強戴上老花鏡，仔細查看內容。
雖然法律條文比較複雜，他也大概明白了意思，就是將八套房產的所有權一次性轉到王志遠名下。
他簽字的動作很利索，沒有任何猶豫。
接著王志遠也在相關位置簽了名，動作雖然流暢，但簽完後望向大哥的眼神帶著幾分遲疑。
文件遞到王志剛手中，他拿起筆，停頓了一下，手指似乎微微顫動。
「大哥......」王志遠低聲開口，像是想說什麼。
「我明白。」王志剛打斷了他，視線沒有停留，隨即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張公證員收迴文書，逐份檢查簽字和蓋章：「手續已經完成，新的房產證將在十個工作日內辦理完畢。」
「辛苦了。」王國強起身，跟對方握了握手。
三人一起走出公證處，走廊里人來人往，但他們都保持著沉默。
05
「爸，那我先回公司了。」
王志遠站在公證處門口，看了看手機，「雨菲還在等我，我們約好了去看婚紗。」
「去吧，年輕人忙自己的事。」
王國強語氣裡帶著滿意，「記得有空帶雨菲回來吃飯。」
「知道了，爸。」王志遠點頭，又看向大哥，「大哥，你——」
「我也要回去了。」王志剛語氣平淡，「單位還有幾個文件要處理。」
兄弟倆先後離開。
王國強站在公證處樓下，看著他們分頭走遠，心裡卻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他明明辦完了大事，卻沒有感受到預期中的輕鬆。
回到家，劉梅正在廚房準備晚飯，聽見開門聲，頭也不抬地問：「手續都辦完了？」
「嗯，全部簽了，十天內就能拿到新的房產證。」王國強換了拖鞋，坐到客廳沙發上。
「志剛那邊沒說什麼？」
「配合得很好。」王國強點頭，卻少了往日的底氣。
簽字的時候，王志剛眼神太平靜了，仿佛簽的不是財產放棄聲明，而是一份普通的工作文件。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家裡的氛圍發生了明顯變化。
王志遠回家的次數大幅增加，每次都帶著各種高檔禮品——茶葉、保健品、進口食品。
他一進門就熱情地招呼：「爸，這是我朋友從雲南帶來的古樹茶，您嘗嘗看。」
「媽，這燕窩是雨菲特意挑選的，說對皮膚特別好。」
「爸媽，這周末我們想請您二位出去吃飯，順便聊聊婚禮的具體安排。」
王國強和劉梅開心極了。
相反的，王志剛卻變得越來越沉默。
他以前基本每周都會帶小豪回來，哪怕只是陪爸媽吃頓飯、修個水龍頭。
現在一個月也難得出現一次。
「志剛最近怎麼不常回來？」劉梅忍不住問。
「可能是工作忙吧。」王國強語氣淡漠，但眉頭微皺。
孫麗偶爾回來，也多是匆匆來去，話明顯比以前少了許多。
「你們最近都還好嗎？」劉梅試著打聽。
「挺好的，媽。」孫麗勉強笑了笑，提起包，「今天有事，改天再聊。」
劉梅看著她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王國強也沒說話，只是把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轉眼到了年底，王志遠和陳雨菲的婚禮籌備進入了正軌。
「爸媽，我們的婚禮定在明年春天，到時候一定要辦得熱鬧一些。」
王志遠笑容滿面，「雨菲已經選好婚紗了，照片給您們看看。」
「好，好。」王國強點頭，「那天要辦得風風光光，讓所有親戚朋友都見識見識。」
「對了爸，我們準備把那套房子裝修成婚房。」
王志遠邊說邊拿出一份設計圖，「請了頂級的設計師，材料都用的是進口環保品牌。」
「錢不用省，結婚這種大事不能將就。」王國強揮了揮手，「咱們家現在條件不差。」
那一刻，看著小兒子滿臉幸福地談論未來，王國強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房子給了有能力又懂事的人，才算沒有白辛苦一輩子。
可當春節臨近，本該是全家團聚的時刻，王國強卻面臨了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局面——
06
臘月二十九一大早，王國強就開始忙活年夜飯的準備工作。
他向來重視春節團圓，每年都會提前通知兩個兒子回來聚餐，圖個全家和和美美。
「今年得好好慶祝一下。」
他一邊整理餐具一邊對劉梅說，「志遠馬上結婚了，房子的事也落實了，算是雙喜臨門。」
劉梅在廚房裡清洗食材，手上忙個不停，表情卻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對房子全給小兒子的事依然耿耿於懷，但她知道木已成舟。
「你給志剛打個電話問問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小豪好久沒見了，不知道又長高了多少。」
王國強點點頭，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志剛的號碼。
「喂，志剛啊，過年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吃飯？」
電話那頭王志剛的聲音很平淡：「爸，今年我們可能不回去了。」
王國強愣住了：「不回來？為什麼？」
「孫麗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想在家裡休息，就不折騰了。」
「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只是普通感冒，沒什麼大問題。您和媽好好過年，我們改天再去看您們。」
掛斷電話後，王國強坐在沙發上，眉頭一直緊鎖著。
劉梅從廚房探出頭：「不回來？」
「說是孫麗感冒了，想在自己家待著。」
他低聲回答，語氣中多了幾分失落，「可往年再忙也會回來，今年怎麼......」
「人家不願意回來也別勉強。」劉梅繼續切菜，語氣平淡，臉上卻失去了往日的節日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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