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這次我直接拒接。
連續響了七八次，我都沒有理會。
大約過了半小時，陳彪發來了一條很長的微信：
「王軍，我承認之前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我向你道歉。但是現在情況這麼緊急，你能不能先幫我們安排住宿，錢的事情我回上海後一定想辦法解決。我爸媽年紀都大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孩子們也被嚇哭了。求你了，看在我們十二年戰友情分上，先幫幫忙好嗎？」
看到這條信息，我內心確實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
畢竟那些老人和孩子都是無辜的。
但很快，我就想起了昨天晚上陳彪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錢都不給，還想住什麼房？」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這些話還在我耳邊迴響。
既然他昨天能夠如此絕情，今天我為什麼要心軟？
我回復道：
「陳彪，解決的辦法很簡單。你現在就轉帳給我，我立刻幫你重新訂房。不轉帳，免談。」
這次陳彪很快回復了：
「王軍，我真的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我的錢都在理財產品里，需要時間才能贖回。你給我三天時間，我保證把錢給你。」
「三天？陳彪，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承諾嗎？」
「那你想怎麼樣？」
這次輪到我沉默了。
說實話，看著陳彪這麼狼狽，我心裡已經出了大半口惡氣。
但是想到他之前那些欺騙和利用，想到他昨天那種無賴的嘴臉，我內心的憤怒又重新燃燒起來。
不行，這還不夠。
我要讓他徹底明白，欺騙戰友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沒有回覆他的微信，而是打開了電腦，繼續執行我的復仇計劃。
08
上午十點，我按照昨晚的計劃，撥通了陳彪老婆公司人事部的電話。
「您好，我是陳彪的債權人，想了解一下他愛人李雅的工作情況。」
人事部的工作人員顯然被我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搞蒙了。
「先生，您這是什麼情況？」
「是這樣的，陳彪欠了我四萬多塊錢一直不還，我想了解一下他們家的經濟狀況，看看有沒有還款能力。」
「這個...我們不能隨便向外人透露員工的工作信息...」
「我可以提供相關的欠款證據。陳彪這個人品德有問題，你們公司應該了解一下員工配偶的信用狀況。」
雖然人事部最終沒有透露什麼有用信息，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至少讓李雅的同事知道，她老公是個老賴。
接下來，我又給陳彪所在的央企打了電話，以同樣的方式「了解情況」。
雖然不能直接影響到他的工作，但這種騷擾式的「關注」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中午時分，我登錄了幾個主要的社交媒體平台，開始有計劃地發布相關信息。
在微博上，我發了一條長微博，標題是「遇到老賴戰友該怎麼辦？」
內容詳細描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稍微有點社交網絡常識的人都能通過各種線索找到陳彪的真實身份。
在抖音上，我錄製了一個短視頻，講述了這個故事，配上了悲傷的背景音樂。
雖然我故意把陳彪的臉打了馬賽克，但他那些認識的人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下午兩點，陳彪又給我打了電話。
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疲憊和絕望。
「王軍，我們找到一家經濟型酒店住下了。但是孩子們一直在哭，老人的身體也吃不消。我求你了，我們真的是兄弟啊...」
「陳彪，現在想起我們是兄弟了？昨天晚上你是怎麼對我的，你自己想想。」
「我確實做錯了，我真心向你道歉。但是王軍，咱們之間的恩怨不應該牽連到家人啊。」
聽到他提到家人，我心裡確實有些不忍。
但很快，我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屈辱感，想起了這些年被他一次又一次欺騙的憤怒。
「陳彪，家人是無辜的，但這是你自己造成的後果。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王軍...」
「我的條件很簡單，轉帳四萬三千八，立刻解決所有問題。不轉帳，一切免談。」
掛了電話，我繼續執行復仇計劃。
我找到了陳彪家所在小區的業主群，想辦法加了進去。
然後在群里發了一條信息：
「各位鄰居大家好，我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下我們小區的某位業主。這個人經常欠錢不還，大家平時交往要小心。」
接著我把陳彪的照片和欠款證據都發了出來。
很快，業主群里就炸了鍋。
有人認出了陳彪，開始議論紛紛。
「原來是15棟的那個陳彪啊，我見過他，沒想到是這種人。」
「現在這種老賴真是太可惡了，害人害己。」
「他老婆人看起來挺斯文的，沒想到攤上這麼個老公。」
看著群里的討論，我感到了報復的快感。
但同時，內心深處也開始湧起一絲複雜的情感。
這樣做真的對嗎？
09
晚上八點，我的手機響了。
這次不是陳彪，而是我們以前的班長老張。
「王軍，我聽說你和陳彪鬧翻了？」
老張的聲音很嚴肅。
「老張，你也聽說了？」
「何止聽說，現在整個戰友群都傳遍了。王軍，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心裡一緊。
「老張，你是沒親身經歷過，你不知道陳彪這個人有多可惡。」
「王軍，我不是為陳彪說話。欠債還錢確實天經地義，他做錯了就應該承擔後果。但是你現在這樣搞，已經不是要債那麼簡單了，你這是在報復。」
「他欺騙我在先，我為什麼不能報復？」
「王軍，你冷靜想想，你們畢竟是十二年的戰友。就算他人品有問題，你這樣做，到最後兩敗俱傷，有什麼意義呢？」
老張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而且王軍，你想過沒有，這件事傳開之後，對我們整個退役軍人群體的形象也不好。外人會怎麼看我們？會不會覺得退役軍人都是這樣記仇報復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我頭上。
是啊，我只顧著報復，卻沒有想過更深層次的影響。
「老張...」
「王軍，我建議你適可而止。錢的事情可以慢慢解決，但是人情一旦撕破了臉，就很難修復了。」
掛了老張的電話，我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這一整天的瘋狂報復，真的值得嗎？
我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做過的事情。
取消酒店訂單，讓陳彪一家老小流落街頭。
在各個平台曝光他的個人信息。
騷擾他和他老婆的工作單位。
在他們小區業主群里搞臭他的名聲。
這些行為，確實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債務糾紛範疇，變成了純粹的惡意報復。
雖然陳彪確實做錯了，但那些老人和孩子是無辜的啊。
我想像著三歲的小女孩因為突然被趕出豪華酒店而哭泣的樣子，想像著兩位老人疲憊不堪地拖著行李尋找住處的場景，內心開始感到一絲愧疚。
也許老張說得對，我應該適可而止了。
但是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陳彪發來的微信消息：
「王軍，你贏了。我現在就給你轉帳，四萬三千八一分不少。但是從今以後，我們之間的所有關係徹底結束。你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我算是徹底看清楚了。十二年的戰友情，被你的報復心理毀得一乾二淨。」
看到這條消息，我內心的愧疚瞬間被憤怒取代。
小人？睚眥必報？
是誰先欺騙的？是誰先失信的？是誰把戰友情義當兒戲的？
現在倒過來指責我了？
我立刻回復道：
「陳彪，你還有臉說戰友情？你欺騙我利用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戰友情？現在被逼還錢了，反而說我睚眥必報？你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陳彪很快回覆：
「我承認我之前做得不對，但你這種報復手段更加可恥。你讓我在同事朋友面前徹底失去了尊嚴，你讓我的家人跟著我一起承受屈辱。王軍，你變了，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王軍了。」
「是啊，我確實變了。被你這種人渣欺騙多了，能不變嗎？」
「王軍，你等著。這件事沒完。」
看到這句威脅，我冷笑了一聲。
「那我等著。陳彪，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10
深夜十一點，我的手機顯示收到了一筆轉帳。
四萬三千八百塊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看著這個數字，我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畢竟這是我辛辛苦苦追了這麼久的錢，現在終於收回來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卻異常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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