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幾年好一些了，政府重視鄉村振興，修了路，搞旅遊，有些年輕人開始回來了。」
「清歌就是回來的年輕人之一？」
「是啊，她是我們村的驕傲。」
蘇志強眼中滿是自豪。
「本來可以在城裡過優越的生活，但選擇回來建設家鄉。」
「她父母同意嗎？」
蘇志強的表情有些黯然。
「清歌的媽媽身體不好，去世得早，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她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已經很欣慰了。」
「一個人養孩子不容易。」
「是啊，不過村裡人都幫忙，清歌也很懂事。」
我想到了自己的成長經歷，媽媽也是一個人把我養大，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11
在村裡住了幾天後，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適應這裡的生活節奏。
沒有鬧鐘，卻能自然醒來。
沒有應酬，卻覺得時間很充實。
沒有網絡，卻感到內心很平靜。
這天下午，我和蘇清歌在整理村裡古建築的資料時，意外發生了。
我在她房間裡幫忙查找一些歷史文獻，手機快沒電了。
「清歌，你這裡有充電器嗎？」
我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想起來她去村委會開會了，要晚些才回來。
我想她應該不會介意的，就自己找找。
我在抽屜里尋找充電器時，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紅色小盒子，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趕緊蹲下去收拾，當我拿起其中一張發黃的照片時，整個人瞬間石化了。
照片里竟然有我媽媽！
還有年幼的我！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這張照片看起來有二十多年的歷史了，照片里的媽媽看起來很年輕，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那就是我。
更讓我震驚的是，照片里還有其他人：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還有蘇志強和小時候的蘇清歌。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這是什麼情況？我們家和蘇清歌家什麼時候有過交集？為什麼媽媽從來沒有提起過？
我翻過照片背面，上面用鋼筆寫著幾個模糊的字，但由於年代久遠，大部分字跡已經看不清了，只能隱約辨認出「永遠記住...」和「報答...」幾個字。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照片到底意味著什麼？為什麼會在蘇清歌的房間裡？
就在我陷入困惑時，聽到了腳步聲。
我趕緊把照片塞進口袋，假裝在找充電器。
「子昂，你在找什麼？」
蘇清歌推門進來。
「充電器，手機快沒電了。」
我努力保持鎮定。
「抽屜里有。」
她指了指桌子。
我拿了充電器就要離開，但心裡的疑問讓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紅色小盒子。
「那個盒子裡裝的什麼？」
我試探性地問道。
蘇清歌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沒什麼，就是一些舊東西。」
她的反應讓我更加確信那張照片很重要。
12
當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張照片就像一個謎題，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很想直接問蘇清歌，但又怕打草驚蛇。
第二天，我決定從村裡的老人那裡打聽一些消息。
我找到了村裡年紀最大的李爺爺，他今年85歲了，村裡的歷史他最清楚。
「李爺爺，您在村裡住了這麼多年，一定見過很多事情吧？」
我和他搭話。
「是啊，我在這裡住了一輩子，什麼沒見過。」
李爺爺很健談。
「我聽說以前這裡來過一些外地人？」
我小心地試探。
「外地人？來過不少，投親訪友的，做生意的，當兵的...」
「當兵的？」
我心裡一跳。
「對啊，二十多年前，有個當兵的小伙子來過，好像還是什麼軍官。」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您還記得那個人嗎？」
「記得記得，長得很英俊，人也很好。」
李爺爺回憶著。
「他當時是來這裡執行什麼任務的，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後來呢？」
李爺爺的表情突然變得悲傷。
「後來出事了。」
「什麼事？」
「那年夏天，河水暴漲，有人落水了。那個當兵的小伙子為了救人，自己卻...」
李爺爺沒有說下去，但我已經猜到了結果。
「他救的是什麼人？」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好像是個外地來的女人，還帶著個小孩子。」
我感覺天旋地轉，那個女人和小孩子，會不會就是媽媽和我？
「李爺爺，您還記得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嗎？」
「時間太久了，記不太清了。不過當時志強的哥哥志軍為了救她們，真的是...」
李爺爺搖頭嘆氣。
志軍！我想起了照片上那個穿軍裝的男人。
「志軍是蘇志強的哥哥？」
「對啊，親哥哥。志軍犧牲後，志強就成了孤兒，是村裡人一起把他養大的。」
我的腦子開始理清思路：二十多年前，媽媽帶著我來到這裡，不知道什麼原因落水了，蘇志軍為了救我們而犧牲。
但是還有很多疑問：媽媽為什麼會來這裡？她和蘇家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她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我拿出那張照片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李爺爺，那個當兵的...蘇志軍，他犧牲的時候多大？」
「才26歲，正是好年華啊。」
李爺爺嘆了口氣。
「要不是為了救那個外地女人和孩子，志軍現在說不定都當爺爺了。」
我的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愧疚感。
如果李爺爺說的是真的，那麼蘇志軍是為了救我和媽媽才犧牲的。
「那個女人後來怎麼樣了？」
「好像沒什麼大事，休養了幾天就走了。臨走的時候哭得很厲害，說以後一定會報答的。」
「報答...」
我想起了照片背面的字跡。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見她回來過。」
李爺爺搖搖頭。
「可能是忘了吧。」
我的內心五味雜陳。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媽媽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為什麼要讓我來相親？難道...
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在我的腦海里：媽媽讓我來相親，不是因為看中了蘇清歌，而是因為愧疚和感恩！
她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報答蘇家的救命之恩！
想到這裡，我感到一陣眩暈。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在蘇清歌面前就像一個小丑，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成功人士，實際上卻是欠了人家天大恩情的人。
我需要證實這個猜測。
我走向蘇志強的房間，想找他問個明白。
推開門，我看到蘇志強正跪在一個牌位前。
牌位上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軍裝，英俊而年輕。
看到我進來，蘇志強慌忙站起身，臉色有些不自然。
「子昂，你...」
我看著牌位上的照片，那張臉和我手裡照片上的軍裝男人一模一樣。
「這是您哥哥蘇志軍？」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志強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是為了救我和我媽媽才...」
我說不下去了。
蘇志強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白。
「你...你都知道了？」
就在這時，蘇清歌出現在門口。
當她看到我手裡的照片和蘇志強跪著的牌位時，整個人踉蹌後退，眼中湧出淚水。
「不，你不該看到這些的...」
她哽咽著說道。
我握著照片的手在顫抖。
「這一切都是真的，對嗎？」
蘇清歌咬著嘴唇，淚水一滴滴落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媽媽的聲音異常嚴肅。
「子昂，你現在立刻回來，有些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13
電話里媽媽的聲音讓我徹底慌了神。
我看著眼前哭泣的蘇清歌，再看看臉色慘白的蘇志強，心裡五味雜陳。
「媽，我...我現在就回去。」
我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掛斷電話後，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志強緩緩坐到椅子上，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子昂，你媽媽...她還好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媽媽為什麼要讓我來相親。
不是因為她看中了蘇清歌，而是因為她欠蘇家一條命。
我們一家欠蘇家的，不僅僅是一條命，還有二十多年的愧疚和無法償還的恩情。
「蘇叔叔，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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