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陣溫暖,對她充滿了感激。
經歷了公司這一鬧,陳浩他們消停了幾天。我知道,他們是怕我真的魚死網破。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接到了陳浩的電話。這次,他的語氣異常平靜。
「蘇晴,我們談談吧。」
「沒什麼好談的,法庭上見。」
「不,我同意離婚。」他的話讓我有些意外,「我只要你回來,我們吃最後一頓飯,把話說清楚,好聚好散。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就去民政局。」
他的態度轉變太快,讓我不得不懷疑其中有詐。
「你想幹什麼?」我警惕地問。
「我能幹什麼?」他苦笑一聲,「我只是覺得,八年夫妻,總不能鬧得這麼難看。我們坐下來,像朋友一樣,吃頓散夥飯。我……也想最後跟你道個歉。」
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疲憊和真誠,讓我有一瞬間的動搖。或許,他是真的想通了?
「好。」我最終還是答應了。不管他想耍什麼花樣,這都是最後一頓飯了。
我回到了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屋子收拾得很乾凈,餐桌上擺著幾樣我愛吃的菜,和一瓶紅酒。陳浩穿著我給他買的居家服,繫著圍裙,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碗湯。那場景,恍惚間讓我回到了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回來了?坐吧。」他對我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婆婆張翠花不在,整個屋子只有我們兩個人,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媽回老家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她說她不想再摻和我們年輕人的事了。」
我沒說話,在餐桌旁坐下。
他給我倒了一杯紅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蘇晴,對不起。」他舉起杯子,「這幾年,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我承認,我在外面有人了。我被豬油蒙了心,沒有珍惜你這麼好的老婆。」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心裡毫無波瀾。
「我同意離婚,而且我凈身出戶。」他接著說,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這套房子,雖然是婚後買的,但首付你家也出了一半,貸款大部分也是你在還。房子歸你,車子歸你,存款我們一人一半。這樣,你滿意了嗎?」
這個條件,比我預想的要好太多。好到讓我覺得不真實。
「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大方?」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他低下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因為我累了。我不想再爭了。而且……林薇薇她……她也知道錯了,她說她不該破壞我們的家庭。我們已經分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竟然泛起了淚光,「蘇晴,是我辜負了你。這杯酒,我敬你,也算是我給你賠罪了。」
他說著,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端起酒杯,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搖晃,像極了鮮血。我看著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想起了律師的提醒:「小心點,狗急了會跳牆。尤其是在最後關頭。」
我笑了笑,將酒杯放到唇邊,卻沒有喝,而是看著他說:「陳浩,你還記得我酒精過敏嗎?」
他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是的,我對酒精嚴重過敏,一口就能讓我呼吸困難,渾身起疹子。這件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我忘了。」他眼神躲閃,慌亂地解釋,「我就是……就是想跟你喝一杯……」
「是嗎?」我放下酒杯,從包里拿出了一支小小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裡面清晰地傳出了他和婆婆張翠花的對話。那是我前幾天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放在客廳沙發縫裡的。
【張翠花:兒子,那個賤人真的要跟你離婚分財產?那怎麼行!這房子我們家也出錢了!】
【陳浩:媽你小點聲!她現在鐵了心了。律師也找好了,我們很被動。】
【張翠花:那怎麼辦?總不能讓她把大頭拿走吧!要不……我們找人去教訓她一頓?】
【陳浩:不行!那是犯法的!我有個辦法……她不是要吃散夥飯嗎?我在酒里下點東西,讓她昏過去,然後找我那幾個兄弟過來,拍點她的裸照。到時候,我看她還敢不敢跟我們爭財產!她要是敢鬧,我們就把照片發出去,讓她身敗名裂!】
【張翠花:這……這能行嗎?】
【陳浩:放心吧媽,我查過了,那藥就是安眠藥的成分,死不了人。為了保住我們的房子,只能這樣了!等離了婚,我馬上就把薇薇和孫女接回來,到時候您就等著享福吧!】
錄音播放完畢,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
陳浩的臉,從紅到白,再到青,精彩紛呈。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魔鬼。
「你……你……」他指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陳浩,你真是刷新了我對『無恥』這兩個字的認知。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凈身出戶協議我已經擬好了。你簽,我們好聚好散。你不簽,這份錄音,還有你那些出軌的證據,會立刻出現在警察局和你的公司領導桌上。」
說完,我拿起包,看都沒看那桌「最後的晚餐」一眼,轉身離開了這個讓我作嘔的地方。
身後,傳來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摔東西的聲音。
第05章:民政局門口的告別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陽光很好,刺得人眼睛有些睜不開。我戴著墨鏡,穿著一身新買的米色風衣,感覺自己像是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的典禮,而不是來結束一段八年的婚姻。
陳浩遲到了十分鐘。他來的時候,眼窩深陷,滿臉胡茬,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之氣。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懼。
「協議帶來了嗎?」他啞著嗓子問。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那是律師連夜幫我草擬的離婚協議,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男方陳浩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包括房產、車輛及存款,凈身出戶。
他拿著協議的手在發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每一個字都像在剜他的肉。
「蘇晴,你真夠狠的。」他咬著牙說。
「跟你比,我差遠了。」我淡淡地回應。
他死死地瞪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不舍或者猶豫,但他失望了。我的臉上,只有冰冷的平靜。
他最終還是在協議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力透紙背,充滿了不甘。
走進民政局,拍照,領證。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夢。當工作人員把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遞到我手裡時,我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八年的青春,八年的付出,八年的愛恨,就濃縮成這薄薄的一本小冊子。
走出民政局大門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多年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蘇晴,」陳浩叫住了我,「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媽的生活費……你以後,還會給嗎?」他竟然問出了這樣的話。
我簡直要被他這厚顏無恥的程度給氣笑了。他大概以為,我還念著那點舊情,會繼續當這個冤大頭。
我轉過身,摘下墨鏡,看著他那張既可恨又可笑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陳浩,你媽的生活費,從我決定離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停了。」
他的臉色瞬間一白,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乾脆。
「你……你怎麼能這樣?她畢竟也叫了你八年兒媳婦!」
「從你背叛我,在外面養女人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你陳家的兒媳婦了。」我冷冷地看著他,「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再幫你養著你那尖酸刻薄的媽。以後,你這個大孝子,就自己努力吧。」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錯愕的表情,轉身就走。
走了沒幾步,我聽到他拿出手機,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雀躍又溫柔的語氣打著電話。
「喂,寶貝!辦完了!離了!那個黃臉婆終於滾了!……對,我現在就去買票,我們馬上回老家!我要辦幾桌酒席,把你和囡囡正式介紹給所有親戚朋友!讓他們看看,我陳浩的老婆孩子有多漂亮!」
我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背對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老家辦酒席?
很好,我為你準備的大禮,也差不多該送到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銀行APP,看著上面一個自動轉帳設置。收款人是張翠花,金額是4500元,轉帳日期是每個月的15號。
今天是16號。
我平靜地刪除了這個設置了長達七年的自動轉帳。
然後,我給律師發了一條信息:【可以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