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那張紙,只看了一眼,就氣得笑出聲來。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1. 林晚需將名下八百萬存款交由張翠花統一管理,作為「家庭發展基金」。
2. 林晚需將名下婚房(也就是我的陪嫁房)加上江辰和江濤的名字,變為三人共同持有。
3. 之前江濤所借二十五萬一筆勾銷,林晚還需再拿出五十萬,支持江濤創業。
4. 林晚夫婦每月需上交工資的百分之八十,作為張翠花的養老金。
這哪裡是協議,這分明是賣身契!他們不是想解決問題,他們是想把我連皮帶骨都吞下去!
「你們瘋了?」我把那張紙撕得粉碎,扔在他們臉上,「你們做夢!」
「你敢撕?」張翠花尖叫起來,「林晚,我告訴你,你今天不答應,我就讓江辰跟你離婚!我們江家的兒子,就算打一輩子光棍,也絕不能娶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她以為,離婚是我最大的軟肋。
在她的認知里,女人離了婚就是掉了價的二手貨,而她的兒子,是搶手的「潛力股」。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貪婪和瘋狂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的平靜。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江辰的電話,開了免提。
「江辰,你媽現在在我公司,逼我簽一份協議,不然就讓你跟我離婚。你怎麼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江辰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你把電話給她。」
我把手機遞給張翠花。
張翠花搶過手機,立刻告狀:「兒子!你聽到了吧!這個女人太狠了!你趕緊跟她離婚!媽再給你找個比她好一百倍的!聽話!」
「媽。」江辰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現在,立刻,從晚晚的公司離開。如果你不走,我們不僅會離婚,我還會去法院申請,與你斷絕母子關係。」
「什麼?」張翠-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敢置信,「你……你說什麼?你要跟我斷絕關係?」
「我說得很清楚。我江辰,可以沒有你這個不明事理、貪得無厭的媽,但不能沒有林晚這個共度一生的妻子。你自己選吧。」
電話那頭,江辰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張翠花徹底傻了。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最後的王牌,竟然換來了兒子最決絕的回答。她引以為傲的母子親情,在這一刻,被江辰親手斬斷。
她握著手機,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瘋狂到震驚,再到絕望,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周圍的同事們也聽得一清二楚,看向我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同情和敬佩。
我從她失神的手中拿回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江辰說:「我等你下班。」
然後,我看著癱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婆婆,和一臉驚慌的江濤,冷冷地說:「鬧夠了,就滾吧。不然,我真的要叫保安把你們扔出去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撒潑。張翠花在江濤的攙扶下,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那背影,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只剩下狼狽和不堪。
我知道,這場持續了近一年的戰爭,終於要結束了。
09章 跪地求饒,遲來的懺悔
婆婆和江濤從我公司狼狽離去後,世界終於徹底清凈了。
江辰說到做到。
他真的找了律師,諮詢了斷絕母子關係和起訴江濤追討欠款的法律流程。他沒有再聯繫他母親和弟弟,而是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決心。
起訴江濤的流程很順利。因為有清晰的轉帳記錄和微信聊天作為證據,法院很快就立了案。
而壓垮張翠花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來自老家親戚們的集體孤立。
江辰在家庭群里那番有理有據的「宣戰」,讓所有親戚都看清了張翠花一家的真面目。沒有人是傻子,誰也不願意跟一個為了錢能把親兒子逼到要斷絕關係的家庭扯上關係。
據說,老家那邊但凡有點紅白喜事,都沒人再通知他們家。張翠花以前最喜歡在親戚面前炫耀她有個有出息的大兒子,現在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笑話。
半個月後,就在法院的傳票即將寄到江濤手上時,他們終於撐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和江辰正在吃晚飯,門鈴響了。
監控里,出現的是婆婆和江濤那兩張憔悴不堪的臉。張翠花手裡還提著一些水果和營養品,臉上堆著討好的、卑微的笑。
江辰看了我一眼,我對他點點頭。
他打開門,但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站在門口:「有事嗎?」
「撲通」一聲,張翠花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她身邊的江濤也嚇了一跳,但隨即也跟著跪下了。
「江辰……晚晚……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張翠花仰著頭,老淚縱橫,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撒潑,只剩下滿臉的悔恨和哀求。
她一邊哭,一邊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響。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貪得無厭!是我偏心!我不該打晚晚嫁妝的主意,不該去她公司鬧,更不該逼你們離婚……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
江濤也哭喪著臉,一個勁地磕頭:「哥,嫂子,我錯了!我混蛋!我不該賭博,不該一次次地拖累你們!那二十五萬,我砸鍋賣鐵也一定還!求求你們,把起訴撤了吧!我不想上失信人名單,我以後還要找工作,還要娶媳婦啊!」
我看著眼前這幅遲來的「懺悔」畫面,內心毫無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果不是江辰的決絕,不是法律的威懾,不是親戚的孤立,他們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不會。他們的眼淚,不是為自己的過錯而流,而是為自己即將付出的慘痛代價而流。
江辰扶著門框,沉默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母親和弟弟,眼眶也紅了。我知道,他心裡也不好受。血濃於水,親情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不是說斬斷就能斬斷的。
但理智告訴我們,這一次,絕不能再心軟。
最終,還是我開了口。
「起來吧。」我的聲音很平靜,「跪在這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張翠花和江濤像是得到了特赦,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想讓我們撤訴,可以。但我們有條件。」
「你說,你說!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張翠花急切地說。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江濤的借款協議,必須簽。二十五萬,分期兩年還清,每個月還多少,白紙黑字寫清楚。如果有一個月逾期,我們立刻恢復起訴,並且會追加利息。」
江濤連連點頭:「我簽!我簽!」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看著張翠-花,「你,必須寫一份保證書。保證以後絕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我們索要錢財,絕不再干涉我們的生活,更不允許踏進我們家門半步。這份保證書,你要在江家族譜上最有威望的幾位長輩面前宣讀,並讓他們簽字作證。」
張翠花的臉色白了白。這比當眾打她耳光還讓她難堪。但她看著江辰冰冷的臉,最終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好。」
「第三,」我頓了頓,看著江辰,「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江辰,是我的丈夫,是我們這個小家的頂樑柱。他孝順你們,是情分,不是本分。以後,你們有任何事,可以直接聯繫他。但是,如果你們再敢像以前一樣,把他夾在中間,讓他為難,或者繞過他來找我鬧事……」
我沒有把話說完,但眼神里的警告,已經足夠清晰。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我說到做到。」
張翠-花和江濤的身體都抖了一下,他們在我平靜的目光中,看到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們知道,這個家,這個曾經被他們視為軟柿子的兒媳婦,已經徹底變了。
10章 新生:我的底線,我的人生
第二天,江濤帶著他母親,在我們指定的律師事務所里,簽下了那份詳細到每一期還款日期的借款協議。
張翠花也當著我們的面,寫下了那份屈辱的保證書。
周末,江辰帶著他們回到老家,當著幾位族中長輩的面,讓張翠花宣讀了保證書,並請長輩們簽字作證。
據後來一位表姐偷偷告訴我的,那天,張翠花讀完保證書,當場就暈了過去。整個江家,都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天大的教訓。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親戚敢在子女的婚姻和財產上,動什麼歪心思。
生活,終於回歸了它應有的平靜。
江濤為了還債,真的去找了一份正經的送貨工作,每天累得像條狗,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吊兒郎當。每個月,他都會準時把錢打到江辰的卡上,一分不差。
婆婆張翠-花,像是蒼老了十歲。她再也沒有打過我們的電話,也沒有在任何場合說過我們一句不是。她和公公搬到了江濤租住的農民房裡,據說,是為了監督他還錢。
而我和江辰,在經歷了這場傷筋動骨的家庭戰爭後,關係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牢固。
我們重新去補辦了那張被凍結的銀行卡。我沒有再把它鎖進保險箱,而是光明正大地放在了我們共同的錢包里。
江辰看到後,只是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我們都明白,重要的不是卡在哪裡,而是人心在哪裡。
他戒了煙,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了家庭上。他會陪我一起做飯,會在周末帶我去看電影,會在我加班的深夜,開車來接我。他用行動,一點點地修復著我心中曾經的傷痕。
那個曾經懦弱、搖擺、試圖「和稀泥」的男人,終於成長為一個真正懂得愛與責任的丈夫。
半年後,我生日那天,他神秘兮兮地帶我去了房產交易中心。
我驚訝地發現,他竟然把他婚前那套還在還貸的小公寓賣了,然後用賣房的錢,加上他所有的積蓄,在我們小區的隔壁,全款買下了一套小戶型。
房產證上,寫的赫然是「林晚」兩個字。
「這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他從背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晚晚,我知道,以前我們家的那些破事,讓你受盡了委屈,也讓你沒有安全感。我沒辦法改變我的出身,但我可以改變我的態度。這套房子,是我給你的承諾。我希望你知道,我愛你,與你的家世、你的財產無關。我愛的是你這個人。」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房產證上我的名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憤怒,而是劫後餘生的感動和幸福。
那八百萬,是我父母給我的底氣。
而江辰給我的這份愛和尊重,才是我在這段婚姻里,真正安身立命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