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在他身邊坐下。
「後悔嗎？」我輕聲問。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痛苦，但他搖了搖頭：「不後悔。如果今天不這樣做，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我們這個家，也永無寧日。」
他頓了頓，握住我的手，力道很重：「晚晚，謝謝你……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我沒有抽回手，只是平靜地說：「江辰，機會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我希望今天的一切，不是你的一時衝動。」
他重重地點頭：「你放心。」
正說著，我的手機微信提示音瘋狂地響了起來。
又是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
我點開一看，果不其然，婆婆張翠花正在群里瘋狂刷屏，上演著她最擅長的哭訴戲碼。
【張翠花】：@所有人 我沒法活了！我今天算是看透了，我養的好兒子，就是一頭白眼狼！他為了那個女人，竟然要報警抓我！就因為我「拿」了她一張卡，她就鬧得天翻地覆，還要把我送進警察局！
【張翠花】：【視頻】（一段她坐在我家門口地上哭天搶地的視頻，角度刁鑽，只拍了她自己，顯得特別悽慘）
【張翠花】：親家，親家母，你們都看看！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這麼惡毒！這麼不孝！我們江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了這麼個喪門星！
【江家二姑】：哎呀，大嫂，怎麼又鬧起來了？辰辰怎麼能報警呢？這也太過了吧！
【江家三叔】：@江辰 你小子瘋了？那是你媽！
【江濤】：@林晚 我嫂子可真厲害啊，把我哥迷得五迷三道的，現在連媽都不要了。不就是一張卡嗎？至於嗎？我們家又不是不還！
看著這些顛倒黑白、煽風點火的言論，我只覺得一陣反胃。過去，我可能會氣得發抖，會急於辯解。但這一次，我異常冷靜。
我看向江辰，把手機遞給他：「你看，戰爭已經轉移到線上了。」
江辰接過手機，快速瀏覽著聊天記錄，臉色越來越鐵青。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徵詢：「晚晚，這一次，我們不忍了。你願意相信我嗎？」
我點點頭：「我等著看你的行動。」
他沒有再多說，而是直接拿過我的手機，開始了一系列操作。
首先，他把我之前錄下的，婆婆承認自己「猜對密碼」的音頻，和我拍下的那張「為我好」的紙條照片，一併發到了群里。
【江辰】：@所有人 各位叔叔阿姨，各位親戚，我是江辰。在你們指責我媳婦林晚之前，請先看看這兩樣東西。
【江辰】：【音頻文件】
【江辰】：【圖片】
音頻里，張翠花那句「密碼是你生日吧？媽猜對了」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圖片里，那張寫著「幫你保管」的紙條，更是鐵證如山。
群里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後，江辰又打出了一段話。
【江辰】：我母親張翠花，趁我妻子林晚生病臥床，撬開她的私人保險箱，盜走她存有八百萬嫁妝的銀行卡，並破解密碼，意圖消費。這在法律上，叫盜竊罪。數額巨大，足夠判十年以上。林晚看在我的面子上，選擇了私了，只要回卡，沒有追究。但張翠花女士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倒打一耙，汙衊我妻子。
【江辰】：至於我報警，是因為她在我家門口尋釁滋事，揚言要死在這裡。我只是希望警察同志來調解，讓她冷靜下來，不要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江辰】：我作為兒子，對母親的行為感到羞愧。作為丈夫，對妻子受到的委屈感到心痛。這件事，錯在江家，不在林晚。
發完這段話，他又@了江濤。
【江辰】：@江濤 你說會還錢？很好。這是你之前兩次從我們這裡拿走的錢的轉帳記錄，一次五萬，一次二十萬。一共二十五萬。我妻子林晚說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跟你算利息。但本金必須還。我會擬好一份正式的借款協議，你明天過來簽字畫押。如果你不簽，我們也會通過法律途徑，向你追討這筆欠款。
說完，他把自己手機里保存的，當初給江濤轉帳的電子回單截圖，也發到了群里。
【江-辰轉帳給-江濤 50000.00元】
【江-辰轉帳給-XX（催債人）200000.00元】
證據確鑿，邏輯清晰，不帶一個髒字，卻字字誅心。
這一下，群里徹底炸了鍋。但風向，卻完全變了。
【江家二姑】：……這，這是真的？大嫂，你真的撬了人家孩子的保險箱？
【江家三叔】：翠花，你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那是人家的嫁妝錢，你怎麼能亂動呢？
【表姐】：天啊，八百萬……這要是真報警，可不是開玩笑的。晚晚這孩子，已經很給面子了。
【堂弟】：濤子，你也是，都多大了，還讓你哥你嫂子給你擦屁股。二十五萬，夠你在老家蓋個小樓了，趕緊想辦法還錢吧。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剛才還在幫張翠花說話的親戚們，看到這些鐵一樣的證據，立刻調轉槍頭，開始指責起她和江濤來。人性，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張翠花和江濤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打懵了，半天沒有說話。
許久，張翠花才發了一條語音，聲音不再是哭嚎，而是氣急敗壞的嘶吼：「江辰！你這個畜生！你為了一個外人，把家裡的醜事全都捅出去！你讓我的老臉往哪兒擱！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江辰沒有回覆，而是直接在群里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江辰】：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從今天起，我和晚晚會關上門過我們自己的日子。誰對我們好，我們加倍奉還。誰想算計我們，也別怪我們不留情面。這個群，烏煙瘴氣，我先退了。
說完，他的頭像從群成員列表里消失了。
我也跟著退出了群聊。
世界，終於清凈了。
我看著江辰，他臉上雖然還有疲憊，但腰杆卻挺得筆直。他終於從那個試圖平衡一切的懦弱男人，變成了一個敢於承擔、敢於保護自己家庭的丈夫。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借款協議，必須簽。錢，也必須讓他還。」江辰看著我，眼神堅定，「晚晚，我們不能再有任何心軟。這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規矩。沒有規矩，他們永遠不會懂得尊重。」
我點點頭，這一次，我完全同意他的看法。
08章 最後的瘋狂：拿離婚當威脅
我以為，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婆婆和江濤會消停一段時間。
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
第二天，江辰列印好了借款協議，給江濤打電話，讓他過來簽字。江濤在電話里支支吾吾，說自己沒空，掛了電話後就再也打不通了。
顯然，他是想賴帳。
江辰沒有再催，只是平靜地告訴我：「看來，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然而，我們還沒來得及去法院，婆婆張翠花就使出了她的「殺手鐧」。
那天下午，她直接殺到了我的公司。
我正在開會，前台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林晚姐，不好了，樓下大廳有個阿姨在鬧，說是你婆婆，非要見你，保安都攔不住。」
我心裡一沉，立刻跟領導告假，衝下了樓。
一到大廳，我就看到張翠花正坐在地上，對著周圍的同事和客戶哭天搶地，說的還是那套顛倒黑白的說辭。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我那蛇蠍心腸的兒媳婦！攀上了高枝就看不起我們窮親戚了！不就借她點錢嗎？現在逼著我們家小兒子簽高利貸，還要報警抓我這個老婆子！天理何在啊！」
公司的同事們圍成一圈，對著我指指點點，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鄙夷。我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媽！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衝過去，想把她拉起來。
「我幹什麼？我被你逼得活不下去了！」她看到我，更是來勁了，一把抱住我的腿，嚎得更響了，「你今天不答應我們家的條件，我就死在你公司里，讓你一輩子都背著剋死婆婆的名聲！」
「什麼條件？」我冷冷地問。
她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江濤，這時終於開口了。他手裡拿著一份自己寫的「協議」，遞到我面前，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嫂子，我媽的意思是，一家人別搞得那麼難看。只要你答應這幾條，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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