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嗡」的一聲,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立刻請假往醫院趕。
我衝到搶救室門口,看到江辰和江濤焦急地等在外面,公公蹲在牆角,滿臉愁容。張翠花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轉入了普通病房。
她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看上去確實很虛弱。
醫生把江辰叫到一邊,我隱約聽到「高血壓」、「情緒激動」、「需要靜養」之類的詞。
看到我,張翠花虛弱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裡流下兩行清淚。她朝我伸出手,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晚晚……你來了……媽……媽對不起你……媽不該逼你……媽知道錯了……」
江辰走過來,眼眶通紅地對我說:「醫生說,媽是急火攻心,血壓一下子升得太高,差點就……晚晚,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們家的事,才把她氣成這樣。」
江濤也一反常態,低著頭,小聲說:「嫂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一家人,突然上演了一出「浪子回頭,慈母病危」的苦情戲。
我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婆婆,心裡五味雜陳。雖然我討厭她的貪婪和撒潑,但畢竟是江辰的母親,是一條人命。如果她真的因為我有個三長兩短,我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心安。
我的心,又一次軟了。
那幾天,我請了假,在醫院裡盡心盡力地照顧她。端茶倒水,喂飯擦身,比對自己的親媽還要上心。
張翠花對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拉著我的手,不停地說我是個好孩子,是她以前瞎了眼,不懂得珍惜。
江辰看在眼裡,對我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他會主動幫我分擔,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捏捏肩膀,我們之間的堅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出院那天,張翠花堅持要回家休養,說是不想再花我們的錢。她還主動提出,要請我爸媽吃個飯,當面給他們賠罪。
我當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腦,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我還特意打電話給我媽,說了婆婆的轉變,我媽在電話那頭也鬆了口氣,說:「人想通了就好,一家人和和美美比什麼都強。」
周末,我爸媽依約來到了我們家。
我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氣氛好得不像話。
飯桌上,張翠花端起酒杯,滿臉愧色地對我爸媽說:「親家,親家母,之前是我糊塗,是我不對,給晚晚受委屈了。我在這兒,給你們賠個不是。」
說著,她就要把杯里的白酒一飲而盡。
我爸趕緊攔住她:「親家母,你身體不好,別喝酒。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就行。」
我媽也笑著說:「是啊,孩子們好,我們就放心了。」
一時間,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張翠花突然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說:「唉,說到底,還是我們家窮,沒本事,才讓孩子們受累。江辰這孩子,為了給他弟還債,把車都賣了,現在天天擠地鐵,我看著就心疼。江濤呢,也知道錯了,現在在外面找了個送外賣的活,一天到晚風裡來雨里去的,也想早點把錢還上。」
她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我爸媽對視一眼,安慰道:「年輕人,吃點苦是好事。」
張翠花擦了擦眼淚,突然看向我,說:「晚晚,你看,現在一家人都知道錯了,也都在努力了。你那筆錢,存在銀行里也是死錢。要不……你拿出來,先給江辰再買輛車,剩下的,就當是投資江濤,讓他去做點小生意,也比送外賣強啊。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的錢,不就是我們大家的錢嗎?媽保證,這次一定讓他走正道,賺了錢,第一個就還給你!」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爸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看著張翠花那張「真誠」的臉,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傻瓜。
原來,前面所有的示弱、道歉、苦肉計,都是為了這一刻。這根本不是什麼和解飯,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
她不是想通了,她只是換了一種更高級的方式,來圖謀我那八百萬!
我的心,徹底冷了。
05章 釜底抽薪,我的嫁妝卡不翼而飛
飯桌上的氣氛,從其樂融融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爸的臉色沉了下來,放下了筷子,看著張翠花,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已經帶了明顯的疏離:「親家母,晚晚的嫁妝,是我們做父母的一點心意,是給她傍身的。怎麼用,得她自己說了算。」
我媽更是直接,她拉著我的手,冷冷地看著張翠花說:「親家母,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沒讓她受過委屈。我們把她交給你們江家,是希望她能幸福,不是讓她來扶貧的。江濤是你們的兒子,他的未來,應該由你們做父母的和他自己負責,而不是綁架我的女兒。」
張翠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我媽懟得啞口無言。
江辰坐在旁邊,頭埋得低低的,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場「鴻門宴」,最終不歡而散。我爸媽臨走前,把我拉到一邊,嚴肅地對我說:「晚晚,記住,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的錢,你的房子,都是你的底線,一步都不能退。如果這個家讓你覺得累,讓你覺得委屈,別怕,爸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送走爸媽,我回到一片狼藉的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婆婆和公公,還有那個懦弱的丈夫,我第一次萌生了離婚的念頭。
這個家,就像一個巨大的泥潭,我陷在裡面,越掙扎,陷得越深。
也許是這次的徹底撕破臉,讓張翠花意識到,想讓我主動拿出錢來,已經絕無可能。
於是,她選擇了最卑劣,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偷。
那次「鴻門宴」之後,我大病了一場。不是裝的,是真的病了。心力交瘁,加上被冷風一吹,高燒不退。
江辰或許是出於愧疚,那兩天對我還算照顧。但公司有個緊急項目,他不得不出差三天。
他前腳剛走,婆婆後腳就提著雞湯來了。
她一改往日的刻薄,對我噓寒問暖,說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要留下來照顧我。
我當時燒得迷迷糊糊,渾身無力,也就由著她了。
現在想來,那簡直是引狼入室。
她在我家「照顧」我的那兩天,表現得無微不至。給我熬粥,幫我物理降溫,還把家裡上上下下打掃得一塵不染。我當時還天真地以為,她或許是真的良心發現了。
直到我病好了一些,準備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
我洗完澡出來,發現我的臥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我心裡一緊,放輕腳步走過去,透過門縫,我看到了讓我渾身血液倒流的一幕。
我的婆婆,張翠花,正蹲在我的梳妝檯前,手裡拿著一串備用鑰匙,正在挨個試探我那個陪嫁的保險箱!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我猛地推開門,厲聲喝道:「你在幹什麼!」
張翠花被我嚇了一大跳,手裡的鑰匙「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回過頭,看到是我,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立刻又鎮定了下來。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理直氣壯地說:「我幹什麼?我幫你收拾東西啊!你看你這屋子亂的。我看到你有這麼個箱子,怕你忘了密碼打不開,就想幫你試試。」
「試我的保險箱?」我氣得渾身發抖,「媽,這是我的私人東西,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一家人,說什麼同意不同意的。」她撇了撇嘴,眼神卻瞟向別處,不敢看我,「我還能偷你東西不成?」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走過去,輸入密碼,打開了保險箱。
裡面,我放的一些首飾、文件都還在。
我鬆了口氣,正要關上,突然覺得不對勁。
我放卡片的那個夾層……是空的!
我那張存有八百萬嫁身家性命的銀行卡,不見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我瘋了一樣把保險箱裡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一遍一遍地翻找,可是沒有,哪裡都沒有!
我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張翠花,聲音都在顫抖:「我的銀行卡呢?你把我的卡放哪了?」
張翠花被我嚇人的樣子驚得後退了一步,但嘴上依舊強硬:「什麼卡?我沒看見。說不定是你自己放忘了。」
「不可能!」我衝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就是你拿的!你剛剛就在開我的保險箱!你把卡還給我!」
「你放手!你這個瘋子!」張翠花用力掙扎,「我說了沒拿就是沒拿!你有證據嗎?你別血口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