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花立刻把目標轉向了我，她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快嵌進了我的肉里。她的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聲音悽厲：「晚晚！晚晚你救救江濤吧！他可是江辰唯一的弟弟啊！你要是眼睜睜看著他出事，江辰下半輩子怎麼心安啊！你不是有錢嗎？那八百萬，你先拿出二十萬來救急啊！」
她這一嗓子，把周圍看熱鬧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我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八百萬，是我最後的底線和隱私，此刻卻被她如此輕率地當眾喊了出來，仿佛那不是我的錢，而是他們江家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我的心，一瞬間涼了半截。
我冷冷地抽出自己的手，看著她：「媽，第一，那錢是我的婚前財產。第二，江濤是因為賭博欠的錢，這種無底洞，不能填。」
張翠花沒想到我會當眾拒絕，愣了一下，隨即爆發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天理何在啊！我這是娶了個什麼媳婦啊！鐵石心腸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叔子要被人剁手，都不願意拿錢出來救命！我們江家是造了什麼孽啊！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見死不救嗎？」
她的哭罵聲尖銳刺耳，引得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這媳婦是挺過分的，一家人，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就是啊，二十萬對有錢人來說不是小數目，但總比手被剁了強吧。」
「鳳凰男娶了富家女，哪有那麼容易哦……」
那些議論像一根根針，扎在我的心上。更讓我絕望的，是江辰的反應。
他沒有反駁他媽，也沒有為我說一句話，只是滿臉痛苦和糾結地看著我，嘴唇翕動，最終吐出一句讓我如墜冰窟的話：
「晚晚，要不……就先幫他還上吧？總不能真的看著他出事。算我……算我借你的，行嗎？」
那一刻，我看著他，覺得無比陌生。
03章 家庭群里的PUA和道德綁架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在江辰的臉上，讓他原本溫和的五官顯得有些扭曲。
「算我借你的？」我重複著這句話，覺得荒唐又可笑，「江辰，上一次的五萬，你說是你借的，欠條呢？還了嗎？這一次是二十萬的賭債，下一次呢？五十萬？一百萬？這個無底洞，你打算讓我填到什麼時候？」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擲地有聲。
江辰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婆婆張翠花看江辰說不動我，哭嚎聲更大了，甚至開始在地上打滾：「我不活了！我沒臉活了啊！大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小兒子要被人砍斷手，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讓我死了算了！」
那幾個催債的黃毛抱著臂膀，像看戲一樣看著我們家的鬧劇。
最終，這場鬧劇以江辰抵押了他的車，又找朋友東拼西湊，湊了二十萬給了那幫人，才得以收場。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江辰一言不發，緊繃著下頜線，顯然還在生氣。而我，比他更氣。我氣江濤的不爭氣，氣婆婆的撒潑打滾，更氣江辰的和稀泥。
一回到家，他終於爆發了。
「林晚！你今天是不是太過分了？！」他把車鑰匙狠狠摔在玄關柜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那是我媽！我弟！你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醫院裡被人羞辱？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冷笑一聲，迎上他的目光：「江辰，你搞清楚，被人羞辱的不是我，而是你們自己！你弟弟賭博欠債，你媽撒潑打滾逼我拿錢，你們江家的臉面，是你們自己丟的，不是我！」
「那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有難同當！你那八百萬放在那裡是會下崽嗎？拿出二十萬救急怎麼了？難道錢比我弟弟的命還重要嗎？」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錢是我的，不是你的，更不是你弟弟的！」我寸步不讓，「我爸媽給我的錢，是讓我有底氣，不是讓我給一個爛賭鬼當提款機的！江辰，你捫心自問，如果今天是我弟弟賭博欠了二十萬，你會毫不猶豫地拿出錢來嗎？」
他再次被我問住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他知道，他不會。
那晚，我們大吵一架，第一次分房睡。我躺在冰冷的客房裡，睜著眼睛到天亮。我開始懷疑，我嫁給的這個男人，到底值不值得。
第二天，我發現我被婆婆踢出了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是江辰把我重新拉了進去。一進群，我就看到了婆婆發的大段大段的文字，每一句都像是在戳我的脊梁骨。
【張翠花】：@所有人 我真是命苦，養了個好兒子，結果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人家手裡攥著幾百萬，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是不肯幫忙。說那是她的婚前財產，我們江家一分錢都別想碰。呵呵，一家人，還分你的我的，這是人說的話嗎？
【張翠花】：我兒子為了他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把車都抵押了，現在天天擠地鐵上班，我看著都心疼。可人家呢？照樣開著她那輛幾十萬的車，吃香的喝辣的，一點都不知道心疼我兒子。
【江家二姑】：哎呀，大嫂，怎麼回事啊？辰辰媳婦不是挺好的嗎？
【張翠花】：好什麼好！都是裝的！心比墨都黑！我算是看透了，這有錢人家的姑娘，就是養不熟，捂不熱！我們江家是廟小，供不起這尊大佛！
下面跟著一堆親戚的附和和安慰。
【江家三叔】：辰辰，你得說說你媳婦，不能這麼不懂事。
【江濤】：@林晚 嫂子，我哥為了我還債把車都賣了，你那八百萬就不能先拿出來幫他還上嗎？車也是你們的共同財產吧？
我看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聊天記錄，氣得渾身發抖。
我立刻在群里打字反擊。
【林晚】：@張翠花 媽，第一，江濤欠的是賭債，報警才是正途。第二，那八百萬是我的婚前財產，我有權決定怎麼用。第三，江辰的車是婚前他自己貸款買的，抵押也是他自己的決定，我從頭到尾沒有逼過他。
【林晚】：@江濤 你還有臉在群里說話？你哥為了你焦頭爛額，你不安慰他，反而慫恿你媽來逼我拿錢？你自己的爛攤子，憑什麼要別人給你收拾？那五萬塊錢的欠條呢？你還了嗎？
我把當初江辰說江濤寫了欠條的事也捅了出來。
群里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後，江濤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充滿了委屈和憤怒：「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一家人，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五萬塊錢你也要天天掛在嘴上？我哥都沒說什麼，你憑什麼說我？」
緊接著，婆婆的語音也來了，這次不是哭嚎，而是尖銳的指責：「林晚！你還要不要臉了！你這是要把我們江家的臉都丟盡嗎？家醜不可外揚你懂不懂！你現在是翅膀硬了，不把我們江家人放在眼裡了是吧？江辰！你管不管你老婆！」
江辰的頭像閃爍了一下，發了一句話。
【江辰】：@林晚 別在群里說了，回家說。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種和稀泥的態度。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那天晚上，江辰回到家，疲憊地對我說：「晚晚，你別在群里跟我媽吵了，她就是那個脾氣。你讓著她點不行嗎？」
「讓？我還要怎麼讓？」我紅著眼眶看著他，「讓到把我爸媽給我的八百萬全都給你們家填無底洞嗎？江辰，你媽在群里那麼汙衊我，你作為我丈夫，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為我說嗎？」
「我說了有什麼用？那是我媽！難道我還能跟她斷絕關係嗎？」他煩躁地抓著頭髮，「晚晚，我們別再為這點事吵了，行嗎？我上班已經很累了。」
他轉身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感覺我們的心，也隔了一扇永遠也打不開的門。
04章 婆婆的「苦肉計」和我的「鴻門宴」
和江辰的冷戰持續了一個星期。
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形同陌路。他早出晚歸，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加班。我們不再有任何交流，連眼神的碰撞都吝嗇。這個家，冷得像個冰窖。
就在我快要對這段婚姻絕望的時候，轉機，或者說，婆婆的新一輪「攻勢」來了。
那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江辰的電話，他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恐慌：「晚晚！你快來中心醫院！我媽……我媽心臟病犯了，正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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