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琪很快回復了一個愛心的表情,和一句「你最棒了」。
趙敬德看著手機螢幕,嘴角的笑容愈發得意。
他覺得自己的選擇無比正確。
梁文淵那樣的女人,只會消耗他,而孫琪,才能激勵他走向更高的位置。
就在這時,他部門的副手張經理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臉色煞白。
「趙總,不好了!出事了!」
「慌什麼?」趙敬德不滿地皺起眉,「天塌下來了?」
「天……可能真的要塌了。」張經理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項目最核心的電池供應商,『華科能源』,剛剛單方面發來郵件,終止了和我們所有的合作協議,即刻生效!」
趙敬德猛地坐直了身體。
「什麼?終止合作?理由呢?」
「他們沒說具體理由,只說是『公司戰略方向重大調整』。」張經理快要哭出來了,「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對方的副總、銷售總監,全都不接。只有一個低級別的經理接了,說的也是這套官方說辭,根本不透露任何信息!」
「華科能源」是這個項目的命脈,他們掌握著核心技術和專利。
失去了他們,整個項目就等於直接宣判了死刑。
趙敬德心頭一緊,立刻抓起電話,動用自己所有的人脈去聯繫「華科能源」的高層。
然而,結果和張經理說的一樣。
那些往日裡和他稱兄道弟的「朋友」,此刻要麼不接電話,要麼就用最客氣的口吻,說著最絕情的話。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他心底迅速蔓延。
這絕對不是一次簡單的商業變故。
這背後,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正在精準地扼住他命運的咽喉。
05
恐慌如同瘟疫,在趙敬德的公司里迅速擴散。
繼「華科能源」之後,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另外三家關鍵的原材料供應商和技術服務商,也相繼宣布終止合作。
理由千篇一律:「戰略調整」。
公司的股價應聲暴跌,交易系統上那條綠色的、斷崖式的曲線,刺痛了每一個人的眼睛。
趙敬德的辦公室外,是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和員工們壓抑著驚惶的議論聲。
他被緊急召集到頂樓的董事會會議室。
集團的董事長,一個年近六十的男人,臉色鐵青,把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趙敬德!你負責的項目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所有的核心供應商會在同一天全部撤離!你給我一個解釋!」
趙敬德汗如雨下,他根本無法解釋。
這一切發生得太詭異,太迅猛,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董事長,我……我正在查。這太不正常了,背後一定有人在搞我們!」
「廢話!」董事長怒吼道,「現在不是追查黑手的時候,是怎麼挽回損失!你知道我們為了這個項目投入了多少嗎?現在全成了泡影!」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所有高管都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董事長的特別助理神色慌張地推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董事長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了死灰。
他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助理將一份文件投影到了大螢幕上。
「各位,剛剛接到通知,」助理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我們公司最大的債權投資方,『恆瑞信託』,剛剛啟動了緊急贖回條款,要求我們在一周內,清償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的債務。否則,他們將向法院申請進行資產清算。」
趙敬德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恆瑞信託」這個陌生的名字,心臟狂跳。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拿起來一看,是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律師事務所。
郵件標題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關於『梁氏控股』旗下關聯企業網絡進行資產重組並終止對外商業合作的法律告知函」。
梁氏?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梁文淵的父親。
他心裡甚至閃過一個荒唐而惡毒的念頭:「報應!他們家也破產了!」
他帶著一絲病態的快感點開了郵件正文。
然而,當他看清郵件附件里的那份企業名單時,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名單上,赫然列著「華科能源」、「恆瑞信託」以及今天所有終止合作的公司名字。
它們,全都是「梁氏控股」旗下的關聯企業。
這封信,不是破產通知。
這是一封來自商業帝國君主的,宣戰詔書。
趙敬德僵在原地,手機從無力的指間滑落,摔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那隻扼住他命運的巨手,屬於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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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世界在趙敬德的眼中分崩離析。
那份郵件,像一份精準的手術報告,向他揭示了一個他活在其中二十年卻從未察覺的真相。
「梁氏控股」這個名字,他只在一些頂級的財經雜誌上偶爾見過,那是一個低調而龐大的商業帝國,其影響力滲透到各個行業,卻從不顯山露水。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龐然大物,竟然與他那個只會做飯拖地的妻子有關。
郵件的內容清晰而殘酷。
梁氏控股正在進行戰略收縮,剝離非核心產業的投資。
而趙敬德所在公司依賴的整個產業鏈,從技術、原料到資金,恰好都在這次「剝離」的名單之上。
這並非巧合。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外科手術式的精準打擊。
梁文淵。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想起她平靜地簽下離婚協議的樣子,想起她離開時沒有絲毫留戀的背影。
那不是一個被拋棄的女人的絕望,而是一個女王,在收回她暫時借出的權杖。
他終於明白,他所謂的「事業黃金期」,他引以為傲的「項目成果」,不過是梁文淵為他搭建的一個華麗舞台。
而他,是那個在舞台上沾沾自喜、誤以為聚光燈是太陽的渺小演員。
所謂的「華科能源」,所謂的「恆瑞信託」,不過是梁文淵龐大資產版圖中的幾枚棋子。
二十年來,她不動聲色地指揮著這些棋子,為他鋪平道路,掃清障礙,讓他這個能力平平的人,也能享受到成功的錯覺。
他口中的「絆腳石」,才是他腳下最堅實的基石。
「霜降計劃」,趙敬德在心裡咀嚼著這個名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霜降之後,萬物凋零。
梁文淵用一個如此詩意又如此冷酷的名字,為他的職業生涯,畫上了句號。
會議室里的爭吵還在繼續,但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走出會議室。
所有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有同情,但更多的是鄙夷和憤怒。
他們都明白了,公司的這場滅頂之災,源頭就是這個剛剛拋棄了金鳳凰的蠢貨。
他的世界,坍塌了。
07

趙敬德被解僱了。
沒有賠償,沒有體面,只是讓他收拾東西立刻滾蛋。
他成了整個公司的罪人。
走出那棟他曾意氣風發的大樓,他茫然四顧,不知該去向何方。
他下意識地撥打了孫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孫琪的聲音冷淡而疏遠:「喂?什麼事?」
「小琪,我……」他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趙總,哦不,趙先生。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很忙,就這樣。」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趙敬德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那個前幾天還對他百般柔情、共繪未來的女孩,在確認他失去所有價值後,毫不猶豫地將他踢開。
他想起了梁文淵。
二十年來,無論他得意或失意,回家總有熱飯熱菜,和那雙溫柔注視著他的眼睛。
他曾經厭煩那份平淡,此刻卻發現,那才是他生命中唯一真實的擁有。
他發瘋似的想找到梁文淵。
他開車去了她父親的住處,那是一片他從未踏足過的頂級富人區。
然而,他的車剛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下。
無論他怎麼解釋,對方都只是冷冰冰地一句:「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