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解釋聽起來很合理,而且有身份證作證。我突然意識到,在外人看來,我確實像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老太太。
"她說的是真的嗎?"安保人員問我。
"不是的!我沒有精神問題!"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的孫女可以作證,她給了我一張紙條警告我..."
我正要拿出小雨的紙條,但志遠搶先一步奪了過去。
"媽,您又在幻想了!什麼紙條?小雨才八歲,她能寫什麼紙條?"他把紙條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警察同志,您看,她的病情又發作了。"
我看著紙條被扔掉,感到絕望。沒有了證據,誰會相信我的話?
就在這時,小雨突然掙脫媽媽的手,跑到安保人員面前:"叔叔,我奶奶說的是真的!我爸爸媽媽真的要害她!"
"小雨!不許胡說!"曉雯趕緊把女兒拉回來,"小孩子不懂事,別聽她的。"
"我沒有胡說!"小雨哭著說道,"我聽到爸爸媽媽在電話里說,要把奶奶賣掉!他們說奶奶在法國會..."
"夠了!"志遠突然爆發了,一巴掌打在小雨臉上,"小孩子胡說八道什麼!"
小雨被打得摔倒在地,哇哇大哭起來。周圍的人都看傻了,一個父親怎麼能這樣打自己的女兒?
這一巴掌,徹底暴露了志遠的真面目。
安保人員的表情也變了:"先生,請您冷靜一點。無論如何,打孩子都是不對的。"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志遠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道歉,"我母親的病情影響了全家人,孩子也被她的妄想症傳染了,開始胡說八道。"
但安保人員顯然已經開始懷疑了。他看著地上哭泣的小雨,又看著我:"老人家,您能詳細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我知道這可能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我必須讓他們相信我。
"警察同志,我請求您調查一下我兒子的真實身份,還有這次法國之行的真正目的。"我儘量讓自己說話清楚,"如果我真的有精神問題,為什麼我的孫女也在警告我?一個八歲的孩子,會無緣無故地撒這樣的謊嗎?"
安保人員沉思了一下,然後對志遠說:"先生,為了確認情況,我需要您配合我們進行一些調查。請跟我們到辦公室一趟。"
"這...這有必要嗎?"志遠開始慌了。
"這是例行程序,如果您沒有問題,很快就能澄清的。"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跟著志遠一起來找我的那幾個陌生人正在悄悄後退,似乎想要離開現場。
我立刻指著他們喊道:"警察同志,那幾個人也有問題!他們一直跟著我兒子,但我從來沒見過他們!"
安保人員立刻注意到了那幾個人,向他們走去:"幾位,請等一下..."
那幾個人看到事情敗露,轉身就跑。
這一跑,更加證實了我的判斷。安保人員立刻呼叫支援,整個機場都警報響起。
志遠看到同夥逃跑,徹底慌了。他鬆開抓我的手,也想要逃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不許動!"安保人員制服了志遠和曉雯。
我看著這一切,終於鬆了一口氣。小雨跑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的腿:"奶奶,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抱起小雨,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這個勇敢的孩子,救了我的命。
07
在機場警察局的詢問室里,真相終於大白了。
經過調查,志遠根本不是什麼公司派駐法國的員工,他早就失業了,而且欠了一屁股債。那些跟他一起的陌生人,是人販子集團的成員。
"王志遠,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已經失業八個月了,期間通過網絡賭博欠債二百萬。為了還債,你聯繫了境外的人販子集團,準備把你母親賣到法國當保姆。是這樣嗎?"警察問道。
志遠低著頭,一言不發。
曉雯則在一旁痛哭:"我們真的沒辦法了!債主天天上門威脅,說再不還錢就要我們全家的命!我們也不想這樣做,但是..."
"但是什麼?"警察繼續追問,"你們知道把老人騙到國外的後果嗎?她很可能再也回不了國,甚至會遭受非人的待遇!"
"我們以為...以為她在那邊只是當保姆,至少有口飯吃..."曉雯的辯解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聽著這些話,心如刀絞。我養育了三十多年的兒子,竟然為了錢要把我賣掉。如果不是小雨的警告,現在的我可能已經在飛往法國的飛機上了。
"小雨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我問道。
警察看向小雨:"小朋友,你能告訴奶奶,你是怎麼知道爸爸媽媽的計劃的嗎?"
小雨抽泣著說:"那天晚上,爸爸媽媽以為我睡著了,他們在客廳打電話。我聽到爸爸說要把奶奶'處理掉',說什麼'到了那邊她就回不來了'。我不懂什麼意思,但我覺得很害怕。"
"然後呢?"
"然後我偷偷查了爸爸的手機,看到他和一些奇怪的人聊天,說什麼'老貨'、'價格'這樣的話。我雖然不太懂,但我知道他們要害奶奶。"小雨抹著眼淚說,"我想告訴奶奶,但爸爸媽媽一直看著我,不讓我和奶奶單獨說話。"
聽到這裡,我更加心疼這個孩子。一個八歲的小女孩,要承受這樣的秘密,該有多麼煎熬。
"所以你才在機場給奶奶塞紙條?"
"嗯。"小雨點頭,"我知道那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奶奶上了飛機,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警察記錄著小雨的話,然後對志遠說:"你女兒比你更有良心。"
志遠終於抬起頭看著我:"媽,對不起...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債主說如果還不上錢,就要殺了我們全家..."
"所以你就要把我賣掉?"我冷冷地看著他,"我是你的母親!我養育了你三十多年,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媽,我知道錯了...我當時腦子糊塗了..."志遠痛哭流涕。
"錯了?"我冷笑一聲,"如果不是小雨,我現在已經在法國了。你知道那些人會怎麼對待我嗎?我一個老太太,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遭受什麼樣的虐待?"
志遠無言以對,只是不停地磕頭:"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警察繼續詢問案件的細節。原來,志遠不僅欠了賭債,還把我的房子做了抵押。如果我去了法國,房子就會被債主拿走。而我在法國的遭遇,他們根本不關心。
"根據人販子的供述,你母親到了法國後,會被強迫做各種工作,包括一些非法的活動。如果她不聽話或者身體出了問題,很可能會被轉賣到更惡劣的地方。"警察的話讓我不寒而慄。
如果真的去了法國,等待我的不是什麼養老生活,而是地獄般的遭遇。
曉雯聽到這些,哭得更厲害了:"我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那些人說只是讓她去當保姆..."
"你們難道沒想過,正常的僱傭關係為什麼要這麼神秘?為什麼要騙老人?"警察質問道。
確實,如果真的只是去當保姆,為什麼要編造那麼多謊言?為什麼要辦旅遊簽證而不是工作簽證?為什麼我的機票和他們的不一樣?
所有的疑點,現在都有了答案。
08
三個月後,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志遠因為涉嫌拐賣人口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曉雯作為從犯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那個人販子集團的主要成員也都受到了法律的嚴懲。
我坐在法庭上,看著曾經的兒子和兒媳被帶走,心情五味雜陳。憤怒、痛心、失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小雨被判給了曉雯的父母撫養。在宣判結束後,她跑到我面前,緊緊抱住我:"奶奶,我以後還能見到您嗎?"
我抱著她,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當然可以,奶奶永遠都是你的奶奶。"
雖然志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但小雨是無辜的。她不僅無辜,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從法院出來後,我回到了自己的家。房子雖然被抵押了,但在律師的幫助下,我通過合法途徑把它要了回來。畢竟這是我的合法財產,志遠無權私自處理。
坐在熟悉的客廳里,我想起了這幾個月的經歷。如果沒有小雨的提醒,現在的我會在哪裡?是在法國某個陰暗的角落裡做著苦力,還是已經...我不敢想下去。
這件事讓我重新認識了親情的複雜性。血緣關係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內心的善良和責任感。志遠雖然是我的親生兒子,但他為了錢可以出賣我;而小雨雖然還是個孩子,卻能在關鍵時刻救我一命。
我也反思了自己。是不是我在教育志遠的過程中出了什麼問題?還是社會的誘惑太大,讓他迷失了本性?但無論如何,這都不能成為他犯罪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