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事情不著急，我們慢慢看。"我隨口應著。
"不不不，得儘快定下來。"志遠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急躁，"我的工作很忙，沒時間總是跑酒店。而且酒店住久了費用也高。"
他這話說得有點不對勁。如果真的是想讓我享福，怎麼會嫌麻煩呢？而且以他現在的收入水平，酒店費用應該不是問題。
我正要追問，志遠已經把話題轉向了別的地方："對了媽，我給您辦的是旅遊簽證，有效期三個月。到時候如果您想長期居住，我們再辦別的手續。"
三個月的旅遊簽證？我記得他之前說的是要去三年，如果真的想接我去養老，不應該辦長期居留許可嗎？
車子在機場停車場停下，志遠下車幫我拿行李。我發現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這不像是興奮，更像是緊張。
進入機場大廳，辦理登機手續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志遠遞給工作人員的機票，我的那張和他們三個人的不太一樣。我的機票上有個特殊的標記，但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是什麼。
"媽，您的座位在前面，我們在後面。"志遠解釋道，"我想著您年紀大了，坐前面可能會舒服一點。"
真的只是為了讓我舒服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辦完手續，我們來到候機大廳。志遠去買咖啡，曉雯去洗手間，就剩下我和小雨坐在一起。
我發現這是個好機會，輕聲問小雨："小雨，奶奶問你個事，你要說實話好嗎？"
小雨點點頭，但眼神很緊張。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奶奶說？"
小雨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志遠和曉雯就回來了。
"小雨怎麼哭了？"曉雯趕緊走過來，把小雨拉到一邊，"是不是想家了？沒關係，我們很快就回來看家裡的。"
小雨被媽媽拉走了，但她回頭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著急和無奈。那種眼神，就像是在向我求救。
一個八歲的孩子，向她的奶奶求救？她到底知道什麼？
04
廣播里傳來了登機通知。
"CA7854次航班的旅客請注意，現在開始登機。請攜帶好您的隨身物品，準備登機。"
志遠站起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如釋重負："媽，我們該走了。"
我也站了起來，但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小雨剛才那個眼神，志遠和曉雯昨晚的對話，還有這一路上各種奇怪的細節，都讓我覺得這趟法國之行沒那麼簡單。
我們排隊準備登機。隊伍很長，我們排在中間的位置。志遠走在我前面，曉雯在我後面，小雨被她媽媽牽著手。
"媽，您緊張嗎？這是您第一次出國吧？"志遠回頭問我。
"還好，就是有點擔心語言不通。"我如實回答。
"沒關係的，有我們在呢。而且我們住的地方華人很多，您很快就能適應的。"
適應？他又用了這個詞。不是去旅遊享福嗎？為什麼需要適應？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我注意到機場裡有很多安保人員，他們的眼神很警覺，不時地掃視著候機的人群。這讓我想起了電視里看過的一些新聞，關於人口拐賣的。
不，我不能這樣想。志遠是我的親兒子，他怎麼可能害我？一定是我想多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讓我去享福，為什麼要在深夜裡跟曉雯說那些奇怪的話？為什么小雨會哭，會用那種求救的眼神看我？
隊伍繼續前進，很快就要輪到我們了。我看到前面的工作人員正在檢查每個乘客的護照和機票，動作很仔細。
就在這時，我感覺有人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低頭一看，是小雨。她趁著媽媽不注意，悄悄走到了我身邊。
"奶奶，我有東西給您。"她小聲說道，同時警惕地看著前面的爸爸和身邊的媽媽。
她把一隻小手伸進我的手掌里，塞給我一個小紙團，然後快速地退回到曉雯身邊。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非常隱蔽。
我把紙團握在手心裡，感覺它很小，像是從練習本上撕下來的一小塊紙。上面應該寫了什麼東西，但現在不是看的時候。
"小雨，你在幹什麼？"曉雯注意到了女兒的異常舉動。
"沒幹什麼，就是想牽牽奶奶的手。"小雨很機靈，找了個合理的藉口。
曉雯狐疑地看了看我們，但沒有多說什麼。
隊伍又向前移動了幾步，馬上就要到登機口了。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裡的紙團仿佛燙手一樣。小雨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把這個紙條給我，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下一位。"工作人員叫號了。
志遠走上前去，遞出自己的證件。工作人員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後在他的登機牌上蓋了章。
"下一位。"
輪到我了。我走上前去，遞出護照和機票。工作人員接過去，對著電腦螢幕看了看，然後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螢幕。
"請稍等一下。"她拿起電話，小聲說了幾句話。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還是說，小雨給我的紙條被發現了？
工作人員放下電話，重新檢查了一遍我的證件，然後蓋章放行："可以了，請通過。"
我鬆了一口氣，快步走過登機口。志遠在那邊等我，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煩。
"媽，您怎麼這麼慢？"
"工作人員檢查得仔細一些。"我解釋道。
曉雯和小雨也通過了檢查，我們一家四口終於都進入了登機通道。
走在通道里，我終於有機會偷偷看一眼小雨給我的紙條。我假裝整理衣服，快速地展開了手心裡的紙團。
紙條很小，上面用鉛筆寫著兩個字，字跡很稚嫩，但很清楚——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紙條上的內容，就聽到曉雯在身後叫我："媽，您在看什麼？"
我趕緊把紙條攥緊，回頭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手心有點癢。"
但我已經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那兩個字已經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里。
那兩個字徹底改變了我對這次旅行的看法，也讓我明白了小雨為什麼會用那種求救的眼神看我。
我必須做出選擇。是繼續上飛機，還是...
05
登機通道很長，我們慢慢地向飛機走去。
我的手緊緊攥著那張紙條，手心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小雨寫的那兩個字，像兩個炸雷一樣在我腦海中轟響。一個八歲的孩子，怎麼會知道這些？她又是從哪裡聽到的？
志遠走在我前面，不時回頭催促我："媽，您走快點，後面的人都等著呢。"
我機械地點頭，腳步卻越來越沉重。每往前走一步，我就離真相更近一步，也離危險更近一步。
進入飛機後，空乘人員引導我們到各自的座位。果然，我的座位在前面的第三排，而志遠他們在後面的十幾排。這種安排真的只是為了讓我舒服嗎？
我坐下後，假裝系安全帶，實際上是想再仔細看看那張紙條。但志遠很快就走過來了。
"媽，您還缺什麼嗎？需要我幫您放行李嗎？"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我快速地把紙條塞進口袋裡。
"那好，起飛後我再過來看您。現在我得回去照看小雨，她第一次坐飛機，有點緊張。"
志遠走了，我終於有機會獨自思考。飛機還在登機中，乘客們陸續就座。我看向後面，找到了志遠他們的位置。小雨正好也在看我，當我們的目光相遇時，她又做了一個手勢。
她把手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指了指我的口袋。她是在提醒我，不要讓別人發現那張紙條。
這個聰明的孩子，她知道的比我想像的要多。
廣播響起："各位旅客，歡迎乘坐本次航班。飛機即將起飛，請系好安全帶，關閉手機等電子設備..."
我系好安全帶，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腦海中不斷閃現著這段時間的各種細節：志遠的異常殷勤，對我房產的關心，曉雯深夜的話語，小雨的異常表現...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飛機開始滑行了。我知道，一旦起飛，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就在這時，我想起了一個重要的細節。剛才在登機口，工作人員檢查我的證件時打了個電話。她說了什麼？為什麼要專門檢查我的機票？
我想起志遠給我的機票和他們的不太一樣，上面有個特殊標記。如果真的是正常的旅遊，為什麼我的機票會有特殊標記？
飛機的引擎聲越來越大，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不，我不能就這樣上飛機！"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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