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要點什麼？」服務員走過來。
「一杯咖啡。」
「美式還是拿鐵？」
「便宜一點的就行。」
他不常來這種地方，對價格有些吃驚。
一杯咖啡要二十幾塊，夠他在家喝一個星期的茶了。
但是為了兒媳婦，這點錢不算什麼。
兩點整，李雅出現在咖啡廳門口。
她環顧四周，在尋找王明輝的身影。
今天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看起來很保暖。
配著深色的褲子，還是那麼樸素大方。
從遠處看，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王明輝揮手示意，李雅看到後快步走了過來。
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
「爸，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沒有，我也剛到一會兒。」
李雅在對面坐下，放下手包。
「我去買杯咖啡，您稍等一下。」
她主動起身走向吧檯。
王明輝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很溫暖。
這個兒媳婦真是懂事。
從來不讓長輩破費，總是自己掏錢。
幾分鐘後，李雅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在這種地方，她還是這麼節省。
「爸，關於買房的事情。」李雅坐下後說。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您。」
「一家人，不用說謝謝。」王明輝擺擺手。
「您和媽這些年攢錢一定不容易。」
「沒關係，錢就是要花在該花的地方。」
「我知道您把我當親女兒看待。」
李雅的眼睛有些濕潤，聲音也有些哽咽。
「我和磊子一定會好好工作。」
「以後孝敬您二老。」
王明輝很感動，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這樣懂得感恩的兒媳婦，真是難得。
「雅雅，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生活。」
「我們不要求什麼回報。」
「不行，您對我們這麼好。」
「我們必須記在心裡。」
「做人要懂得感恩。」
說話間，李雅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然後按掉了電話。
「不要緊，接電話吧。」王明輝關心地說。
「沒關係，都是推銷電話。」
「現在這種電話特別多。」
聊了一會兒家常，王明輝準備掏出銀行卡。
「我現在就給你們轉帳吧。」
「趁著銀行還沒下班。」
「爸，您真的確定嗎？」李雅再次確認。
「確定，這是我和你媽商量好的。」
「您稍等一下。」李雅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回來。」
王明輝點點頭，繼續慢慢喝著咖啡。
心裡滿滿的都是對這個兒媳婦的滿意。
過了幾分鐘，他看到李雅從洗手間走回來。
她邊走邊低頭看手機，似乎在回復消息。
快到桌子時，李雅彎下腰，開始繫鞋帶。
王明輝的目光無意中落在她腳上，瞬間愣住了。
那雙看似普通的運動鞋，鞋舌上有一個小小的logo，那是他在商場見過的限量版，價格超過三萬。
他的視線慢慢上移，李雅的包包正放在椅子上，那個他以為是普通品牌的包，此刻在燈光下顯露出獨特的紋理和標識，那是今年的最新款，他在電視廣告里見過，售價五萬多。
李雅直起身時，手腕上的手錶在燈光下閃著微光，那絕不是她平時戴的便宜貨。
04
王明輝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三萬的鞋子，五萬的包包，還有那塊看起來就很貴的手錶。
這些東西加起來，比他要轉的三十二萬還多。
他開始回想李雅平時的表現。
每次回家，她都穿得很樸素。
從來不提自己買了什麼貴東西。
總是說工作不順，收入不高。
可是現在，這些奢侈品就在他眼前。
王明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他看錯了？
也許這些都是仿製品？
可是那個包包的質感，那雙鞋子的做工，都不像是假貨。
李雅重新坐下，笑著說：「爸，我們繼續聊吧。」
「好的。」王明輝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時，李雅的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小美？」
電話那頭傳來女性的聲音，雖然不太清楚，但王明輝還是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下午看房...那套五百萬的...裝修很豪華...」
李雅意識到王明輝在旁邊，趕緊說：「我現在有事，回頭再聊。」
掛斷電話，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朋友約我去看房，就是隨便看看。」
王明輝點點頭，心裡卻更加疑惑。
五百萬的房子，那可不是普通工薪族能負擔得起的。
「雅雅，你們平時工作忙嗎？」
「還好，就是收入不太穩定。」
「那你們怎麼還有時間看房？」
李雅愣了一下：「就是...朋友拉著去看的，我們也買不起。」
王明輝沒有繼續追問。
但是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個兒媳婦，可能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爸，轉帳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來，銀行那邊還需要準備一些材料。」王明輝說。
「什麼材料？」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明天去問問。」
李雅有些失望：「那今天不能轉了？」
「不著急，這幾天就能辦好。」
聊了一會兒，王明輝提出要回家。
「爸，我送您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走出咖啡廳，王明輝的心情很複雜。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公園裡坐了一會兒。
回想剛才看到的一切，他越來越確定自己的判斷。
李雅絕對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個樣子。
那些奢侈品，那通電話，都說明了問題。
王明輝拿出手機，給老伴打電話。
「老婆子，轉帳的事情我想再考慮考慮。」
「怎麼了？雅雅不同意？」
「不是，我覺得可能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急。」
「那你和她聊得怎麼樣？」
「還行，回去再說。」
回到家，王明輝把今天的經歷告訴了老伴，但沒說得太詳細。
老伴很驚訝：「雅雅一直都很懂事啊。」
那天晚上，王明輝失眠了，在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訴兒子。
但如果自己猜錯了呢？
第二天早上，兒子打來電話問情況。
「挺好的，她很懂事。」
「那錢什麼時候能轉過來？」
「還需要幾天時間準備材料。」
王明輝決定暫時不說破，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接下來幾天，他去商場查看了那雙鞋子的價格。
銷售員說那是限量版，售價三萬二。
王明輝的心徹底涼了。
一雙鞋子三萬二，比很多人一年工資還多。
李雅是怎麼買得起的？
如果她真的有錢，為什麼要裝作很困難的樣子？
王明輝想不明白。
05
一周後，兒子又打來電話催問轉帳的事。
「爸，您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磊子，我想和你說件事。」
「什麼事？」
「我重新考慮了一下，覺得你們應該靠自己的能力買房。」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爸，您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年輕人應該自己奮鬥。」
「可是您之前明明答應了。」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改主意了。」
兒子的聲音有些激動：「爸，您這樣讓我們很難辦。」
「磊子，爸相信你們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
「好吧，我知道了。」
兒子掛斷了電話，語氣很不高興。
王明輝心裡也不好受，但是他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老伴在一旁問：「你真的不幫他們了？」
「不幫了。」
「為什麼？」
王明輝把那天在咖啡廳看到的一切詳細告訴了老伴。
老伴聽完，也很震驚。
「你確定那些東西是真的？」
「我專門去商場問了，絕對是真的。」
「那雅雅為什麼要騙我們？」
「我也想不明白。」
從那以後，王明輝再也沒提轉帳的事。
兒子也很久沒有打電話回來。
幾個月後，王明輝從鄰居那裡聽說李雅的父親是做生意的，家裡很有錢。
她從小就是富家女，從來不缺錢花。
「怪不得她能買得起那些奢侈品。」
王明輝想起咖啡廳的情景，慶幸自己當時的決定。
如果真的轉了那三十二萬，他們現在可能已經被當成傻子了。
一年後春節，兒子和李雅回來過年。
李雅還是穿得很樸素，表現得很懂事。
但王明輝看她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吃飯時，李雅提到新房子裝修得不錯。
王明輝沒有接話。
他心裡清楚，李雅的經濟條件一直都很好。
那個春節很平靜，沒人再提買房轉帳的事。
李雅也沒有道歉或解釋什麼。
王明輝不打算戳破這個謊言，他已經看清了一切。
這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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